《完美演技》芦酒

13、第 13 章 姜则川

　　姜则川在家闲着没事干，像乖媳妇似的每天就和张沂汇报自己在干什么。
　　第一天在学怎么做饭，怎么把面煮熟，怎么把鸡蛋打进锅里，还给张沂拍了张炸鸡蛋时手上被油溅一下的皮肤，姜则川皮肤白，被烫一下就格外明显。
　　姜则川一个人以前没下过厨，谁都没自己烧过，要么是家政阿姨做，要么是和朋友去外面解决，姜则川在厨房和油斗智斗勇好半天，才炸出一个糊了大半的鸡蛋。
　　第二天开始煮汤，虽然成色也很差，味道更是不可言说。
　　但姜则川觉得这是他二十几年来最有干劲的两天。
　　他想给张沂做饭，他想和张沂好好生活在一起。
　　张沂的消息回得都很简单，姜则川提的要求更是一个也没做到，姜则川想着张沂忙，也没太在意。
　　姜启明以前忙起来一整天都来不及回他消息。
　　明天张沂就要回来了，姜则川特意晚上跑去张沂家里，还把门口放上了几大把花，虽然土，但视觉冲击效果强，姜则川满意的点点头，像动物筑窝似的从衣柜里掏出张沂的贴身衣物，放在了张沂床上，自己就睡在一边，像是和张沂同床而枕。
　　周围都是张沂的气息，姜则川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满足。
　　这么多年算是白过了。

　　张沂回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姜则川那土得不行的花，姜则川听见门口的动静，小跑着来到门口，站在花后边，笑得倒和花似的:“沂哥，surprise！”
　　巧妙的学了一下他嫂子。
　　“……嗯。”张沂没有想象中的表情，颇为平静的应了一声，扯出个不算太好看的笑容:“你来我这睡的？”
　　“沂哥？你，心情不好吗？”姜则川看了几秒张沂僵硬的表情，有些担忧的出声。
　　这几天消息张沂回得一直很敷衍，姜则川用张沂在忙做理由，可都见上面了，张沂也这样，姜则川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他上前一步:“沂哥，你出什么事了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则川，你先回去吧，我想……我，我们以后，还是做朋友吧。我们应该更适合朋友这个身份。”
　　张沂往后一退，没让姜则川碰到他，他脸色很差，踌躇了几秒，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张沂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
　　“……沂哥？”
　　姜则川恍若雷击，愣在了原地，仿佛时间凝固似的，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颤抖着喊了一句张沂。
　　张沂不想这样。
　　他不想让姜则川伤心。
　　但是他回家后，发现他妈妈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但是他妈妈已经五十多岁了，保养得再好，身体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去医院探望时，张母笑得还很开朗，说着玩笑话缓解他的不安。
　　可是昨天晚上，张母拉着张沂的手，说了很多话。
　　无非是家里人对他期望落空后的难过，演员这种角色对一个根正苗红的政官商三抓的家庭显然不是什么好职业，不过他们也慢慢接受了这种落差，张母就希望张沂早些成家，这样她也才放心张沂的未来。
　　一个人总归是孤单的，再者张沂一代单传，张母的担心不无道理。
　　姜则川的事都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张沂咽了下去。
　　他不能这么一再放纵自己下去了。再怎么喜欢姜则川，他终归会和女人结婚，最好的方法，就是即时止损。
　　做了很多自己思想建设，这么毫不设防对上姜则川不可置信的眸子时，他却还是一阵难受。
　　“沂哥，你在说什么？我，我不明白。”
　　姜则川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一定是自己犯了什么他没发现的错误，张沂才会这么说，没关系，他会认错，他会道歉。
　　姜则川一把拽过张沂，手劲大得让张沂完全挣脱不开，半推半就的被抱在他怀里，张沂感觉到姜则川的心慌，越发心酸。
　　明明前几天才要决定让张沂永远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他明明做得很好。
　　“沂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有，是我的错，对不起。”张沂安安静静让姜则川抱着他，说出来的话却一句一句往姜则川心尖上扎刀。
　　“这些天是我的错，让你也许错误认识了我们的关系。其实，则川，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但我得娶妻生子，我以后和你不可能的。”
　　张沂觉得自己嗓子在发哑，他闭上眼，叹道:“我没结婚之前，你可以每天来找我，我让你抱，你要上床我也依你。但我们不可以是恋人，则川，我很早就说过，你不应该喜欢我的。”
　　姜则川双手都在发凉，他像是把心脏破开成两半一样，一股窒息感涌了上来，姜则川感觉自己踩不着实地，下坠的空虚感让他无所遁形。
　　“沂哥，你觉得我是为了你身体？你觉得我和你当炮友更好吗？”姜则川几乎是吼出声:“你他妈以为我缺人伺候？还是你想和外面的鸭子一样来伺候我？”
　　“姜则川！我……算了，你要想骂我骂就是了。”张沂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你如果不缺人，也可以不来找我。”
　　姜则川失神落魄的推开张沂，他不明白，明明几天前张沂对他还百依百顺，他不明白，不明白张沂怎么能这么快就收掉对自己的感情。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
　　那个喜欢时对人有求必应，腻了就找个随便的理由把人踢开的姜则川。
　　这他妈不就是自己能随手做出的事？
　　姜则川苦涩的笑出了声，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张沂和自己，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沂哥，为什么要现在说？”
　　他红着眼睛抬头。
　　“我去了我爸妈家。我妈……病了，她说他想让我早点成家立业，而且这些年我的确没尽到做儿子的责任，我不会忤逆我妈，所以我们不可能。则川，及时止损，好不好？”张沂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在被抽光，他靠着墙站住脚步。
　　成家立业。
　　多讽刺的词。
　　“沂哥，我也能和你成家，我有钱，我们也能做试管，我……”
　　“你会和我成家吗？”张沂轻声问了一句，又摇摇头:“而且我说的家，是有父亲有母亲，有孩子的家，你做不到。”
　　姜则川终究只是一时兴起，他也没到只能是姜则川的地步，早些分开了也好。
　　姜则川一步步上前，哑声道:“沂哥，我这两天哪都没去，我一直在家，我在学做饭，我想给你做饭吃，我不走，沂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说了，在我没结婚之前，你依旧可以来找我。”张沂避开了姜则川的眼神。
　　姜则川一阵心悸。
　　张沂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作践他第一次浓烈的爱意。
　　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平心静气。
　　“沂哥，你别这么说，我难受。”姜则川攥着胸口单薄的一层衣物布料，双唇发抖:“你别这么说，沂哥，你说好话给我听，我不要听这个。”
　　姜则川脸皮薄，一激动起来，眼圈，鼻尖，都是红的，他慌乱的摇头:“我不要沂哥这样。”
　　姜则川能听见自己心率在加快，他呼吸慢慢困难起来。
　　“则川？你冷静一点，则川？”
　　张沂从姜则川口袋里翻出他会随身带着的药，想喂姜则川吃下去。
　　姜则川抬手，猛的把药瓶打落在地上，褐色的药丸滚得满地都是，十分狼狈。
　　“沂哥，我不用药，你说好话哄哄我。”姜则川失神落魄的抓住张沂的手，呼吸声逐渐粗重。
　　“姜则川！你！”张沂急了，想把药捡起来，双手却被姜则川钳制住，动弹不得。
　　“你快松手！你现在状态不太对，听话！”
　　“我说了，我，我不用，药，沂哥，你，说，你说你永远不离开，我。”姜则川一字一顿，脸色很差，没有半点血色。
　　“你再不松手我永远不理你了！听见没有！”
　　张沂也有些害怕起来。
　　听了张沂的话，姜则川浑身一颤，慢慢松了手，随及无法自抑的蹲下身，把头埋在了膝盖上，瑟瑟发抖着。
　　张沂忙把药捡了起来，强硬的塞到了姜则川嘴里。
　　姜则川意外听话的吞下药，栽倒在张沂身上:“我听话，应该，别，别不理我。”姜则川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他不想起身，就这么倒在张沂的身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张沂回心转意:“沂哥……”
　　姜则川疲惫的把张沂抓住，不肯放松。

　　张沂最终，让姜启明把姜则川带了回去。
　　准确来说，是带回了医院。
　　姜则川闹腾得很厉害，一直到打了针镇静剂，才慢慢睡下去。
　　医生没说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让他静养，不要再动气。
　　两人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都没开口。
　　还是姜启明先出了声。
　　“张沂，你应该知道我弟弟是什么情况。”
　　张沂闭着眼，无力道:“是，我知道，姜总，我一直没答应他，也没拒绝，就是怕他闹情绪，可我不想这么下去，姜总应该更了解自己弟弟。”
　　“……你可以委婉一点。”姜启明就知道，这两个人一定会闹一场。
　　虽说如此，看着姜则川苍白的脸色，姜启明还是心疼。
　　“姜总，我言尽于此，我和姜则川这段破事就到这断了，不然以后对谁都不好。”张沂往病房里看了一眼，闷声道。
　　他见姜启明没再说话，站起身来，道:“这里应该也不用我了，我就先回去了。”
　　“嗯。”姜启明没抬头，声音很低，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张沂没再犹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姜则川醒来后，意外的没吵也没闹，让姜启明反而不太放心。
　　姜泽休现在在外省出差，赶不回来，偌大的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姜启明也不是能逗趣打乐的人，格外沉闷。
　　“哥，我没事，不用盯犯人似的看着我。”也许是姜启明的眼神太过专注，姜则川总算笑着说了句话。
　　姜则川脸色比旁边的白墙也没好多少，笑得更是勉强，姜启明一阵心疼，他无奈的摸了摸姜则川的头，安慰道“别想那些烦心事了，不然病好不了，乖。”
　　“没事，哥，我……”姜则川鼻子一酸，在自家兄长纯粹的关心面前，他忍不住眼泪。
　　他被张沂给丢掉了。
　　可是明明他那么喜欢张沂，那么想和他在一起。
　　姜则川只要一想到张沂的眼神，就一阵心慌。
　　因为他实在太理智，他把那个未来还不一定存在的家，看得都比自己重要。
　　“我要把沂哥绑回家里。”姜则川带着哭腔，赌气似的说道。
　　“小川，乖，别难过了，等你出院了你要什么哥哥都答应你，别去想张沂这个人了。”姜启明像是个把小孩宠坏的大人，柔声道。
　　“我只要沂哥。”姜则川的眼神很空洞，呆愣的看向姜启明:“哥，你帮帮我，帮我把沂哥要回来，哥，你对我最好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这个眼神看得姜启明心里一阵酸涩。
　　他弟弟哪受过这种被感情伤害的时候？
　　“乖，很快小川就忘记他了。”姜启明和哄孩子似的。
　　“哥，他不一样……”姜则川痛苦的闭上眼。半晌，他勉强笑了一声:“哥，你先去忙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不行，我就在这陪你。”
　　“哥，我真的累，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姜则川安慰似的牵起姜启明的手，捏了捏他的指腹，低声道:“放心，我又不干什么傻事。”
　　“……”姜启明只能叹气。
　　“那我晚上再来，你好好休息。”
　　他给姜则川整理了一下桌子，不太乐意的走出病房。
　　等这个空间终于只剩姜则川一人了，他痴痴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把整个人闷在了被子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张沂真的会这么干净利落的把关系给断了。
　　也不只是因为真的累了还是怎的，姜则川蜷着身子，慢慢睡着了。
　　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