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纪事》有凤无双

93、宋淼16

　　宋淼毁了两个纸人。
　　剩下四个纸人和童童在旁边看着，满面惊恐，如果它们可以说话，此刻一定是大喊大叫：杀人了！杀人了！啊啊啊好可怕——
　　人与纸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宋淼看着两只纸人残骸在火中付之一炬，温暖的火光映衬他平静冷漠的面容，他心想：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是老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害怕纸人反噬，那是因为他不够强，问题的正确解决方法，是提高自身实力。
　　宋淼经过苦思冥想，决定变强计划从锻炼身体开始。
　　每天早上，围绕果园跑步四十分钟，回家吃早饭，吃完早饭精研技艺一个小时，开始锻炼敏捷、反应、抗打击能力。午饭后，去地头转一转，看看庄稼长的怎么样。回来午休半个小时。下午花一个小时处理杂事，其他时间一遍又一遍的打军体拳。晚饭后睡觉前的这段时间里，休息半小时后，做蛙跳、深蹲、俯卧撑、仰卧起坐，量力而行。最后做拉伸放松，洗澡睡觉。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用吐纳天地之气这样的方法修炼？
　　当然是因为宋淼不会啦。这个世界的人类也许有这样的修炼方法，也许没有。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宋淼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浪费时间。而且，没有修仙功法，也不耽误凡人靠练武功达成“武道宗师”成就啊！
　　开个玩笑。
　　总之，宋淼用自己认知中的方法，开始了他的变强之路。

　　夜，星子璀璨，不见月亮。
　　五条人影偷偷潜进村里，穿小路向一户村子边缘的人家摸去。
　　篱笆墙外，人影小声交流：
　　“是这里吗？”
　　“是这里。”
　　“他家里没养狗，直接翻｜墙进去。”
　　“我先进去，等我信号。”
　　“小心。据说这个人会异术，能驱使纸人，别大意了。”
　　“啧。纸人能跑多快。就算被发现了，我们人多，他一个人能对付几个？咱们偷了分开跑，他追不上的。”
　　“还是小心为好。”
　　人影一个接一个顺利的翻过篱笆墙，偷偷摸摸的向房屋所在处靠近。
　　屋檐下的黑暗里，纸人们看着靠近的人影，无声交流：
　　他们在干什么？
　　好多人呀。
　　主人没有允许他们进来。
　　交流的纸人们一顿，对的，主人没有允许他们进来。
　　主人不允许=禁止。
　　要禁止这些人进入主人的地盘。
　　四个纸人瞬间如同被激活的守卫机器人，速度快的像鬼影一样消失在屋檐下。
　　打着做贼主意的其中四个人，就觉得眨眼的功夫，眼前冒出一张阴森的纸人脸，人吓人都能吓死人，何况是纸人吓人，下意识发出短促尖叫，等反应过来，立刻分开朝远处跑。
　　唯一一个没有被纸人贴面的人赶紧跟着跑。这个小团伙中的老大边跑边指挥：“分开！分开五个方向跑。纸人只有四个，老五，你腿脚快，你去撬门。我们把纸人引开，你赶紧偷了东西出来，去外头等我们。”
　　边跑边回头观察的一个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它们怎么不追来？”
　　“咦？它们站在那里干嘛？”
　　“它们要是守在门口不动，咱们怎么办？”
　　其中一个人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往回跑，从腰带里抽出一把刀，说：“那就砍了它们。纸人而已，能有多结实。看我的。”
　　另外几个人也不跑了，乱七八糟的出主意：
　　“小心。传说中纸人可以勾魂。不要看纸人的眼睛。”
　　“纸人怕火。我带了火柴，你等我点个火把。”
　　“对对对。点火把，我们多点几个火把，烧死它们。”
　　持刀的人已经靠近纸人，扬起刀用力的刺过去，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却在眨眼间刺了个空，纸人不见了。
　　他还在茫然的眨眼，没有反应过来，一双纸人的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远处观望的四个人静了一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汗毛直竖，亡魂皆冒，尖叫声卡在嗓子眼还没出来，瞬息而至的四个纸人让他们再也叫不出来了。
　　纸人把这几个当着它们的面说要烧死它们的人，全部杀死了。
　　“吱呀～”
　　被吵醒的宋淼从床上爬起来，刚打开门，没有月亮的夜晚外头不太明亮，只能看见漆黑的影子，他看到四个一模一样的纸人影子收回手，轻飘飘的来到他面前，在它们身后，失去支撑的人影扑通倒地。
　　这个时候，宋淼还没发现地上的人已经死了。

　　黑夜静寂无声。
　　四只纸人站成一排，不明所以的看着主人蹲在地上，蹲了好久好久。
　　宋淼现在腿软、四肢发麻，心脏砰砰跳，背后冒冷汗。他的脚边是一具尸体，他的面前是另一具尸体，他的院子里还有另外三具尸体。
　　怎么办？
　　宋淼茫然的想。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现在满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
　　怎么办？
　　宋淼少有的陷入了大脑一片空白的窘境。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
　　五条人命。五条人命。他的纸人杀的。
　　纸人杀人算不算在主人头上？
　　不知道啊。
　　……
　　怎么办？

　　盛世良民遇见杀人现场怎么办？报警。
　　盛世良民牵扯进一桩杀人案件怎么办？补充条件：人不是良民杀的，是良民的造物杀的。那么杀人的罪责是否应该落到良民头上？
　　……
　　宋淼纠结这个问题纠结了整整十天，食不下咽睡不安稳，折腾的整个人看起来病入膏肓，然后某一刻他突然悟了：他的纸人都能杀人了，世俗的法律凭什么制裁他？
　　换个更准确的说法：他是能制造纸人的能人异士，他制造的纸人具有强大的力量，换言之，就是他拥有强大的力量。既然如此，世俗的法律有什么能耐制裁他？
　　他之所以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核心原因是他内心的自我认知是［良民］。
　　如果抛开［良民］的身份枷锁，他作为这个世界的神秘侧人物，世俗法律凭什么制裁他？
　　除非这个世界的政府有针对神秘侧人物的单独律法。
　　思及有朝廷封号、合法存在的山神，宋淼不确定的想：不会真的有吧？
　　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部律法，也没处去查证，而且还有句话叫不知者不罪呢。
　　总之，转变思想后，宋淼豁然开朗。
　　如果一个人的各项属性能够具象化，那么宋淼身上此刻的属性变化一定是：道德-999，黑化+99。
　　用某一个流派的术语来说就是，他黑化了。

　　“咦？转变思想居然还加精神力的吗。”
　　感受着提高的技能力上限，宋淼若有所思。
　　“或许我早该转变观念了。这个世界，可不是我前世的世界啊。”

　　“咩——”
　　宋淼家的果园里，一只羊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宰杀。按住羊的是纸人，抄刀子杀羊的也是纸人，给羊剥皮开膛破肚的还是纸人。
　　宋淼现在瘦的没二两肉，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的骨骼凸起，皮肉凹陷干瘪，衬托出一双大大的眼睛，浑身上下好像都带着阴气。
　　这个样子走出去，肯定会吓到人的。
　　宋淼倒是不在乎会不会吓到人，对自身健康有超强执念的他在乎的是伤身不伤身。显而易见，短短时间瘦成了这个鬼样子，肯定是伤身的，这可得好好补一补。
　　正好，家里有羊有鸡有鸭有鸽子，一直也没卖过，吃它们的速度赶不上它们繁衍的速度，这次就集中消耗一波。
　　宋淼待在家里补养身体的时候，文丘县有一条流言像刮风一样四处流传，很快传到了相邻的武丘县。
　　武丘县城的茶楼里，针对隔壁文丘县传过来的流言已经演化出十八个版本，但是嘴上说归说，很多人对流言的真实性，内心是持怀疑态度的。
　　私底下很有些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假的吧。奉神宋二郎看着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倒也不必这么快就下定论。再观望观望。”
　　“可是，他们诬陷奉神宋二郎有什么好处？”
　　“嘿嘿，老爷们的事你还不知道？那宋二郎经营出那么大一个果园子，手里还有酿酒的方子，你说老爷们眼馋不眼馋？”
　　“那可是奉神宋二郎！而且他还身怀驱使纸人之术！怎么有人敢！”
　　“文丘县距离咱们武丘县不算太近，消息流通过去肯定没那么准确的，你说咱们武丘县人人知道的事，文丘县的人能知道几分？知道了，他们没亲眼见过，他们又能信几分？肯定有人打他主意的！”
　　“消息传过去便是不准确，聪明人听了不至于一分不信，只要有三分信，就不会有人贸然动手。动脑子想想就知道，宋二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若真是假的，文丘县衙门不至于掺和进来吧。”
　　“这你就错了，若是真的，衙门才真真不会掺和进来呢。”
　　“可失踪的人是实打实的。我家跟失踪的其中一人家里连络有亲，他家人求人帮忙找人都求到我家来了。文丘县失踪五人确系属实，这做不得假。”
　　“呵呵！老爷们做事，什么缺德办法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