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
-
唐言借着顾府小姐的身份,在江府还算惬意地生活。只是她心里一直压着两块大石头,最最要紧的是黛赠姐姐的后事,还有便是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拆穿。
阿文虽常日跟着她,但是唐言却不敢和她说心里话。本想趁她不在的时候出府,可这丫头白天每时每刻都跟着自己。
如果将这件事告诉江之珩,他会帮忙吗。唐言心里想着,但又摇了摇头。他不杀她都是万幸,怎么还能要求他去帮自己做事情呢。
见唐言忧心忡忡,阿文也关心过,可是少夫人不肯透露半句,阿文也拿她没办法。
这几日,江之珩夜夜忙到很晚,可不论再晚,他都会回来。轻手轻脚地上床,抱着唐言入睡。有时,唐言睡得沉没发觉,有几次,唐言做噩梦,半夜惊醒的时候,江之珩总是在她眼前,唐言看着他熟睡的模样,自然也就安心不少。
今日用了晚膳,江之珩难得没有出门。
“我陪夫人去散步吧。”江之珩还没等唐言吃完最后一口,便提前邀请了她。
唐言一脸疑惑,好端端怎么要去散步,这些日子因为晚上时常做噩梦,白天总是容易犯困,心神不宁,但她还是应了他的约。
“有件事想和夫人分享。”他笑起来,似乎是很开心的事。
唐言也没拒绝,只是她一直不好意思叫江之珩夫君,几乎也不会主动开口同他说话。平日里都是江之珩说,她在一旁听着。
江之珩起身牵她的手,她也顺着他的意。
阿文今日没有陪在身后,园子里到处是遍地的花,夕阳洒下来,盖去了些许花朵本身的色彩。夏日傍晚的气温还是闷热的,唐言的手心微微出汗,但江之珩却依旧牵着,没有要放下透透气的意思。
“夫人心里藏了好久的那件事,我办妥了。”江之珩突然开口。
江之珩在等唐言的反应,觉得她会很感动,可唐言却一点回应都没有。江之珩转身去看,自己牵着的女人,居然闭了眼,在……睡觉?
“唐言……唐言……”江之珩捏了捏唐言的脸,她才有了反应。
“怎么了。”
“没事。”
唐言突然停了脚步,松开了江之珩的手,下意识将手心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将存了许久的汗擦干,又乖巧地将手挤回江之珩的手掌里。
等做完这动作,唐言才意识到了自己在干嘛。江之珩也被她的行为弄得想笑,但要给她留点面子,便也努力垂下了上扬的嘴角。
这下,唐言倒是真不知道是要收回手,还是继续被江之珩牵着了。
江之珩将唐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夫人,你姐姐的后事,我差人替你置办妥当了。我本想亲自去办,可会惹人非议。但该有的环节未曾缺少,夫人放心。”
江之珩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唐言还陷在刚才的难堪里。可是这些话停住了她的脚步。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总是带给她一个又一个温暖的瞬间,让她把自己的防备一层又一层褪下去。
原来她偷偷倾心之人,可以帮她解决急到眉毛的事情。
唐言一时语塞。心中万千感谢,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江之珩本以为她会开心,心里存着的事用梦话才会说出来,他便想办好了给她惊喜。
下葬自己的母亲,江之珩倒是内心平静。没猜错,唐言口中的黛赠姐姐,便是十年前离开自己出走的江氏。
见他在等自己说话,唐言便将自己与黛赠的事告诉了江之珩。
“黛赠姐姐就是在一个黑夜来到我身边的。”唐言倾诉起来,“因为我亲姐姐走得早,遇到黛赠姐姐,与我而言,她就如同我姐姐一样。她走前,将她随身戴的镯子赠予我。我就这样每日每日的戴着,就好像她还在身边一样。”
江之珩看着镯子,没有说话。摸了摸唐言的头,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离开后再没有回来找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将镯子赠给唐言。
“谢谢,谢谢你如此关心我。”唐言想抱抱他,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如今黛赠姐姐能安心离去,唐言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入江府以来,唐言确实变了不少。她就像失去自由的笼中鸟,郁郁寡欢。江之珩知道她渴望自由,可又不舍得把她从自己身边放走。
如今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好像早已把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忘记了。也正常,十年,匆匆一面,他的样子也变了不少,她认不出了也在情理之中。
那夜,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还有唐言的姐姐。可这位姐姐,却如唐言所说,已经走了。那这么多年,她是如何自己一个人度过的呢。
是不是经常饿肚子,现在才会那么瘦。是不是晚上会和自己一样睡不好,心里一有事,就会做噩梦。有没有受委屈,一个女孩子在外,难免会吃亏。为了养活自己,她还要替别人出嫁,冒着死的风险拿着佣金去给她的黛赠姐姐下葬,却不舍得当掉那只镯子。
江之珩走近她,仔细一看,她的眼睛像兔子,红红的,大概是想起旧事伤心,让江之珩更加心疼。
他好想问他走后,她和姐姐出了什么事,母亲又为什么会走了时隔数年又回去找她。一团一团的迷雾,在他的眼前,让他陷入混乱。但比起这些,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让唐言健康快乐地在他身边。比起追问曾经的谜团,他更珍惜面前这个女孩的现在。
“夫人,你可以信任我的。”江之珩认真地看着她。
唐言也抬起头,无措地盯着江之珩。
眼前的男人,此时说的话,她好像真的相信了。那双眼睛,不会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