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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蛇狼 他拿着冷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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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什么变化呢?明明仍然是二零几几年,却并不像所有人原本期许的那般变得美好。
杯中的酒已经空了,瓶子内的酒液也只剩下一个底。池以是能喝酒的,可从以前老人就说过,愁酒喝不得。
“白日将至,请各位向导回到房间休眠。”
休眠?不过是被动的沉睡,与白日隔开界限而已。
撑着酒瓶起身,池以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动着,手臂和脖颈燥热的感觉越发明显。池以慢悠悠地走出明黄的休息室,已经快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了,走廊里早就没有向导流连。他扶着墙壁向前行进,左侧一个个白炽灯的光线透出白噪音的隔离室,他抬眼看着里面沉睡的哨兵渐渐苏醒,在那柔软的床铺中睁开双眼。
被隔离的子弹,怎么出膛呢?
“池哥。”
模糊的声音在自己身边的墙体传出,平整的灰黑色墙面轻颤后闪出了一条细细的的缝隙,暖黄色的光透出打在池以的脚面上。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半天才从酒气氤氲出的灼热和眼前的光线照射中分辨清楚门内人的五官。
“游川?”
“是宁肖听到你的脚步声,让我叫你过来。”
暗门打开,身着白大褂的陆游川闪身让出位置。房间内都是白色的陈设,进入玄关后池以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的展宁肖,他的耳朵上戴着特制的耳塞。
“哥你先坐,我给你倒点茶醒醒酒。”
陆游川的笑容始终都很温柔明朗,在池以进入塔中第一次和他见面时就觉得。
还记得当时的自己遍体鳞伤,血污弄脏了担架,还有不少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也恰好滴落在陆游川白色的皮鞋上。他那时候对自己说了什么池以记不得,只记得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很温暖的笑容,随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后看到的也是陆游川,哦对了,还有现在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看着人高马大其实比自己还小了一岁的展宁肖。
他们两个人是精神和□□都结合完毕,搭档多年的哨兵和向导。从小就被发觉拥有和常人不同的感官以及共情能力,是第一批被塔收容的人。世界变化,他们成年后就参加了工会计划。听说他们在第三年就完成了工会制定五年达成的目标,却没有接受工会的奖赏,反而接下了这个区域塔的管理权以及介绍人的工作。
工会计划,所谓的死神,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完成的?
可这世界就是如此,有人费尽心思想要争取的,却是有些人根本不屑拥有的。
“池哥,你和古阆搭档多久了?”
“快四年了,怎么了?”
轻不可闻的叹息,展宁肖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将两份报告摊开放在池以面前,“第四次了,是妖怪的血,不是人类的灵魂。”
酒醒了吗?或许没有。
池以没言语,接过陆游川递给自己的茶杯一口气喝下了半杯浓茶。
“已经是第四次了,从数量上来看你和古阆的斩杀数量已经超过了二百以上,可每次都在中间掺杂了妖怪的血。你们到底有什么分歧?这次出任务之前工会都做了最详细的调查,怎么还会出错?”
指腹捏着光滑的杯子,池以抿了抿嘴唇,看着眼前眉头紧蹙的展宁肖,半晌突然笑了,“展宁肖,你是觉得我和古阆有分歧,还是觉得我们之间有内鬼?”
“四年了,你除了最开始误打误撞觉醒了古阆之外,你们还有什么?最基本的精神结合都做不到,□□结合…”
“谁他妈想跟他□□结合!你们这不是什么拯救世界,同性恋聚集地还差不多!”
杯子落在柔软的地毯中,池以的声音却比掷杯的声音大了太多。展宁肖带着特制的耳塞也被震得耳膜生疼,可面色上却并无更大的波澜。
伸手拉住池以的手腕让他坐下,陆游川试图给池以抚慰,却被池以周身的寒意逼退,只能先说好话缓和气氛,“池哥,你也不用动怒。今晚宁肖第一时间把样品送去工会做录入登记,我们是刚刚才接到回执。况且□□结合也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有很多种方式灵肉结合…”
“这个回执结果你们已经听了三次了,应该已经不陌生了,工会的意思是和之前一样,数据全部清零。”
展宁肖经历过这个塔里所有的事情,他虽然是五感敏感的强大哨兵,却也可以面对池以这种被激怒的人而平静对待。他避开陆游川示意他停下的视线,将左边那份池以看都没看的文件推过去他面前。
“你和古阆是我和游川作为介绍人结合的,你们无论从能力、精神体还是考核评定都是最契合的,不应该出现这种岔子。重蹈覆辙这东西再一再二不再三,你们能力比别人强,失误超过四次就肯定会被监控。所以现在有两条路给你们选择——要么,你和古阆好好谈一谈,精神结合才能让你们更默契,拧在一起。要么,工会强制执行完整结合。”
文件摆在面前,白纸黑字写着池以和古阆的名字。上面一次次任务失败的字样看得池以不怒反笑,刚刚的戾气突然在脸上荡然无存。
他甩开陆游川的手,仰起脸看着展宁肖。
“强制结合,就是给我们俩塞进静音室里然后注射药物强制操控?别他妈逗了,一匹狼和一条蛇根本就不可能结合。我和古阆也根本不可能像你们还有邺扬向络一样。更何况游川你说,有其他的方式灵肉结合,但是关键的问题就是我不会喜欢上我的向导,我不会喜欢这个诡异世界的任何人。”
池以的确和普通的向导不同,这一点在他进入塔中的时候展宁肖和陆游川就发现了。
正常的向导精神体都是温和无害的,就算有罕见的猛兽类也不过是和邺扬类似的狐狸而已,而这个坐在沙发上笑得张狂的男人,他的精神体是一条墨绿色的蛇,很大的一条眼镜蛇,通体鳞片泛着异常的黑绿,这不是正常向导可以衍生出的精神体。
池以处事风格也的确狠辣如蛇,他是这个区域乃至工会系统中上位圈的向导,可以同时和哨兵进行任务执行。普通向导光是用灵魂分裂武器就变得极为虚弱,池以却能只用一半的灵魂精神力就能幻化给他的哨兵强大的武器,自己还能自如行动。
他是难得的强大向导,可他却也是个和自己觉醒的哨兵从里到外都不和的向导。
他说的也没错,这个系统的男人居多,哨兵和向导的配置本就是一种将生命献祭给塔和任务的存在,所谓结合的设置也更多是通过身体和情感精神力才能完全结合。所谓配合,本就是需要两个人心意相通才能默契十足,才能放心的将后背交给对方。
可是池以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从完全崩坏的失去中挣扎出来的的人,最重要的或许根本就不是所谓心意相通的情爱达成结合的目的,而是…
陆游川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扣着自己的指腹,看着池以的侧脸。
真是…用最强大的配置,打最烂的牌。
展宁肖作为哨兵,也作为塔内领帅,他的心思并没有陆游川细腻。不过现在的池以就像是已经被激怒的大蛇,那血盆大口已经张开,虽说展宁肖作为哨兵并不怕他,他却还是只能以大局为重,以情分为重。
他想保住池以和古阆。
“只不过是精神不能结合,并不代表□□不能结合,池哥,你也知道工会的决定…”
冷白的手腕立在自己面前,展宁肖看着池以脸上的笑意消失。
“我选第三条,解除和古阆的搭档关系。”
——
没人喜欢拖后腿的人,哪怕他是所谓最强大的存在。
或许是所谓的强者相斥,古阆对池以看不顺眼就是因为他明明有能力和自己一起做到最好,却总是在有意或者无意地打乱自己的计划。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古阆听着耳畔舒缓神经的水流声,心绪却根本不能平静。偏头看向一旁的数位板,昨晚的任务结束后已经提交将近五个小时,成功回执却始终没有下发。
门板回弹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透明的玻璃外池以路过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向了客厅。古阆看着他从冰箱里翻出了烈酒,他没用杯子慢慢品尝,撬开木塞后直接握着瓶颈仰头灌入口中。
神经病。
作为抚慰精神的向导连自己的精神都抚慰不了。
下床拉开抽屉,古阆掏出耳塞戴好。拉开房门走出隔离室,他径直走过池以面前,浓烈的酒味刺鼻,古阆却并不在意,他蹲在池以身边,从冰箱里翻出些吃的,还没起身就看到池以的视线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
“你干嘛?”
“我在想,我到底能不能咬死你。”
酒话,醉话。池以嗜酒不是秘密,塔里严令禁止的事情在他身上总是理所当然。古阆见得多了,也就不以为然。他拿着冷冻的汤起身想要去加热,突然间脚踝上缠上了冰凉的东西。古阆低下头看着那墨绿色的尾尖,转过头看着窝在沙发里,不,准确的说是窝在巨大眼镜蛇蛇身上的池以。
“怎么,现在就想咬死我?”
“不然你把白狼放出来咬我,直接咬喉咙。”
“同归于尽吗?毒蛇。”
甩开脚踝上的蛇尾,古阆迈步走向厨房,却突然听到房间内响起回执信息的声响。
「古阆,池以,任务执行失败,数据清零。」
客厅的大蛇还在盘踞,空气中却突然涌出另一股气息。半透明的白狼站在古阆身侧凶恶的看着眼前冷血的毒蛇,古阆也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那饮酒如饮水的男人。
“我现在真的想试试,咬死毒蛇会不会也被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