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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下章订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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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怡萌没有看错。
崭新的书上被人写了字!
就在她离开的半小时里,不知是谁十分手欠地做了她的题。
这人速度挺快,33道选择题,挑挑拣拣做了一半。
唐怡萌算是开了眼了,三年半的大学生活,见过偷抽纸的,偷雨伞的,还是第一次见偷偷做题的。
你说你做就做吧,不能另找一张纸写答案吗?非要写的话,集中写在一个地方也好啊。
这人偏不。
他不仅在她的书上歪歪扭扭地勾画一番,还刀砍斧刻般把代表答案的字母写得有巴掌那么大。
唐怡萌本来挺生气的,看到那人留下的“狗爬字”,又忍不住笑了。
现在正值上课时间,自习室里稀稀拉拉地坐了三分之一,唐怡萌左看右看,感觉谁都像,又感觉谁都不像。
查监控是不指望了。
曾经有同学被偷外卖,费了好大的劲拿到监控,但也只是拿到监控。
因为没人说得清监控里的人是谁,连是不是本校学生都没办法确定。
如果金额够大还能请警方介入,换成一碗外卖、一本试题,大概只能自认倒霉。
最重要的是考试在即,有找人的时间还不如多做一套题,多背几个名词解释,那才是实实在在拿在手里的分数。
其实反过来想想,唐怡萌还应该感谢对方。
幸好他只是偷偷做题而不是偷偷拿走,不然她还要再买一份,少说也要耽误三天。
唐怡萌迅速调整心态,把第一套试题连同被偷家的恼怒一同揭过,全神贯注投入到第二套试题。
选择题有几个不确定,到了分析题,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有那么一瞬,唐怡萌想到了“放弃”。
大家都说大题拉不开差距,费这么多劲儿干什么,不如拿起答案直接背。
更简单,也更有效率。
但是不行。
叶沛良会问,以他的机敏,几个问题就能发现她在撒谎。
过后再想,唐怡萌十分感谢自己的坚持。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模拟,才能让她完整感受从调动思路到组织语言再到卷面呈现的过程。
要不是从头到尾写了一遍,也就不会知道写一页字需要多长时间,一个论点要写几行,每一个字要写多大。
现在不练,难道要到考场上练?
唐怡萌把眼前的试卷当成真题,逼迫自己下笔。
她也不管考题问的是“内涵”“作用”还是“内在关系”,反正背过的就不能浪费,一股脑地往上堆。
在三个小时里,物质决定了三次意识,人民走过了五次必由之路,中华民族一直在伟大复兴。
结束后,唐怡萌忍着手痛,对照答案给自己打分。
成绩马马虎虎,发大水的话能上七十,手紧一点的话,都不一定能上及格线。
唐怡萌翻看失分点,觉得这里是应该错的,那里也是应该错的,这里是已经放弃的,那里是死也学不明白的,总结一下就是再提高也提高不了多少。
唐怡萌沮丧地叹一口气,紧接着便收到叶沛良的信息。
“什么时候有时间?给你准备了英语模拟考。”
有句话叫“择日不如撞日”,马上要考六级,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练一练手。
转过天,唐怡萌去了叶沛良办公室。
男人把她按在办公桌前,塞给她一套题。
据叶沛良说,他已经提前看过,这套题和真题同源,难度大致相当,并且从排版到装帧都在尽力向真题靠近。
“还有这个……”
叶沛良食指一推,把答题卡送到唐怡萌面前,另外还有答题用的两种笔,看时间的电子表。
唐怡萌叹服于男人的周到细致,不夸张地说,如果有朝一日能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上面一定有他的名字。
也许是不想打扰她,也许是真的有事,叶沛良拿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轻声嘱咐:“你在这里做题,我去开会。”
他晃一晃手机,唇边漾起笑:“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怡萌乖乖点头:“好。”
门关上,她没像从前那样玩玩手机,再抠抠手指,可以说是一秒没有耽搁,全神贯注开始做题。
不谦虚地说,在这几个月里,唐怡萌进步最大的就是英语。
她从没有这样持续地努力过,早晚背单词,中间啃阅读,发烧都没有间断。
耕耘后的回报是如此清晰,现在再做阅读,不说每个单词都认识,但基本意思完全能理解,一套卷子四篇阅读,每篇保持在错一个的水平,运气好的话,还能全对。
这在备考之初是完全不敢想的。
唐怡萌按部就班做完阅读,抬头一看时间,蓦地惊出一身冷汗。
明明没感觉过去多久,怎么就剩下一个小时?
后面还有翻译、作文,这点时间连读完题都勉强,怎么可能做得完?
完了完了。
为了给她补英语,叶沛良不辞辛劳地给她辅导,她还自我感觉良好,想着在叶沛良面前露一手,这下倒好,她要辜负叶沛良的希望了。
关键时刻,唐怡萌抓大放小,当机立断把两篇作文写了。
该拿的分数拿到手,后面再多做一道题都算赚的。
得益于之前的充分准备,唐怡萌下笔如神,观点对比、让步转折、举例论证……各种句子信手拈来,因为时间较紧,连手速都上来了,不一会儿就写满了答题卡。
剩下十分钟,唐怡萌在新题型上胡乱塞了几个答案,接着翻到翻译题,来不及读上下文,匆匆浏览一遍划线句,读懂什么写什么。
时间到了,唐怡萌自觉停笔。
虽然多写个十分钟二十分钟的也没人知道,但她不愿自欺欺人。
要考研的人,连悲伤都被迫压缩到几秒之内。
唐怡萌很快接受自己是笨蛋的事实,委屈地给叶沛良发信息。
“没写完[大哭][大哭][大哭]。”
“是我记错了吗?时间还没到。”
“???”
唐怡萌再次看表,这才发现是自己记错了起始时间。
她笑自己蠢,同时又觉得庆幸。
还好有人帮她记得。
唐怡萌收了心,重新做了一遍翻译和新题型。
一个小时后,静悄悄的走廊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沛良推门进来,目光自然落在答题卡上,语气里有克制的急切:“怎么样?”
唐怡萌没底气回答,牵起嘴角笑了笑。
叶沛良解开西装扣在对面坐下,伸出右手向上摊开。
该来的还是来了。
唐怡萌眼睛一闭,大义凛然地把试卷交出去。
叶沛良一个字没多说,扶一下眼镜,埋头改卷子。
今天天气晴好,窗外无风无雨,室内同样静得出奇,中央空调的风声徐徐而来,把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搅动得支离破碎。
唐怡萌应该找点事做的,哪怕装模作样地看一看单词,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对面瞟。
她忘掉了应有的教养,异常紧密地盯着那张沉稳专注的脸,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些有关对错的蛛丝马迹。
镜片上,模糊的黑与清晰的红交替闪过,仿佛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无情地将她推上漂泊的船。
此时的她不需要狂风,也不需要巨浪,只要一个小小的蹙眉,一声浅浅的叹息,就能将她掀翻到海底。
唐怡萌忐忑等待潮涌的洗礼,对面的人照旧沉稳,自始至终不显山不露水。
看完作文,叶沛良斟酌半晌写下分数。
成绩出来了。
唐怡萌双手交握,无助地等着叶沛良宣判。
简单的加法,以叶沛良的机敏,不可能算不出来,他却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久久没有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唐怡萌正疑惑着,男人抬头望过来,手心朝上勾了勾四指。
唐怡萌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赶忙把试题册递过去。
看答题卡时不算明显,对照上试题册,错在什么地方一目了然。
唐怡萌清楚地看到,男人在翻看过试题册后,不轻不重地皱了眉。
唐怡萌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可能是觉得奇怪吧。
以学霸的视角看她的卷子,必然难以理解,怎么这也能错,那也不对。
唐怡萌低下头,男人清了清嗓子,久违的声音如海风般拂过耳廓。
“这个可以算对。”叶沛良翻到第一篇阅读,“你原本就写了A,只不过在涂卡时改成了D。”
说完又翻到第二篇阅读,指着第四题说:“这个也可以算对。你找到了关键句,也准确排除了两个答案。”
到了第三篇阅读,叶沛良再次陷入沉思,眉头也拧得更紧。
他仔细看了原文,突然间笃定出声:“这个题出的有问题,你选C也不算错。”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唐怡萌就是再傻也该看得出来,叶沛良哪是在分析试卷,纯粹是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绞尽脑汁要把分数提上去。
能用的理由都用了,那么有原则的一个人,被她破破烂烂的分数逼得胡言乱语,唐怡萌既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在叶沛良面色凝重地翻到下一页时,唐怡萌直接打断:“你不用这样……”
轻快的语调,包裹着无奈又体贴的嗔怪,像极了散播在枝叶上的细雨,被路过的风抖落了一身。
叶沛良心头一动,熟识的文字突然没了意义。
他将定格的目光慢慢上移,对上唐怡萌坦荡真诚的注视,眼波几起几伏,终究如包容沙砾的潮水逐渐退去。
叶沛良弯一弯唇,放下试卷的同时轻轻笑开:“考试嘛,既是实力的体现,也有运气的成分,这一部分发挥得好一些,那一部分发挥得差一些,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先算一个最高分,再算一个最低分,折中一下才比较靠近真实水平。”
叶沛良没再纠结分数,客观评价了唐怡萌的完形填空:“这一部分进步很大。”
按照之前制定的策略,完形填空分值小,难度大、知识点又多,没必要在这几个题上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放弃。
没想到唐怡萌表现出众,二十道题对了一多半。
“值得表扬。”叶沛良在空白处画了一朵小花。
唐怡萌哈哈大笑。
倒不是因为叶沛良拿她当小孩子哄,而是因为叶沛良被自己骗了。
“我哪有那个水平。”唐怡萌老实交代,“我本来也没做,都空着呢。你回来之前,我闲着也是闲着,随便做了几个,后来做不下去了,又用手机查了查。你看……”
她亮出手机:“网上有原文,后面的全按照原文填上了。”
叶沛良凑近一看,果然一字不差。
他没把表扬收回,转而夸赞唐怡萌的作文。
“这句写得好,措辞优美又高级。”
印象里,还有一句也不错。
叶沛良正往后看,清脆的嗓音推来一阵甜香。
“哪句?”
办公桌太宽,唐怡萌垫脚向前,上半身几乎贴在桌上,垂落的长发越过肩膀,柳条般轻舞摇曳。
叶沛良缓慢回神,用笔轻点:“这句。”
唐怡萌又是一阵笑:“这句啊,我抄来的。”
她自知写不出让人惊艳的英文句子,所以在做阅读时有意识地抄写积累,再和作文模板一起背得滚瓜烂熟,遇到合适的话题就往上面套。
她知道叶沛良想夸她,但是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他的夸奖落空。
唐怡萌尴尬地笑:“抱歉啊,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