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杀戮 还以为殉情 ...
-
陈岸察觉到裁决所的气氛不对劲。
研究所里的人总在围在一块窃窃私语,而毒也取消了外派任务,一头扎进瓶瓶罐罐的毒液里。
陈岸碰到过毒一两次,十八九岁的少年面色苍白,眼珠布满红血丝,边走边念道着什么,忽然丢出神经质的笑容,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黑龙了。更准确来说,黑龙把自己关在密室里。除了尊谁都见不到他。
他曾漫不经心试探过尊,可惜这人嘴巴紧地很,守在石屋前一言不发,就像一块石头,一个傀儡。
王亚瑟的魔化没了动静,黑龙把自己关进了密室,再结合裁决所的诡异的氛围,陈岸嗅到冷冽的空气里的血腥味。
却不是从人身上发出来的。
冷风乍起,庭院里响起杂乱的交响曲。
陈岸冷冷地望着眼前的密室,一寸一寸打量着这个庭院,水池、石屋、树木、以及人。
没有自我的人还能算人吗?
“嘀嗒。”
一滴雨砸在陈岸的肩上,紧接着豆大的雨粒劈头盖脸落下。
陈岸站在屋檐下,石屋的屋檐不够宽但勉强可以避雨。他讨厌身上湿漉漉的,更讨厌雨天。
他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尊,心中思索着该怎么将消息传递给暗,又或者是江为止一行人。黑龙接下来会有大动作,至少先让他们防备起来。
然而,这一天来得太快。
一个普通的日子,陈岸坐在咖啡厅里翻阅着新一期的音乐杂志,忽然急促的铃声响起,他看到显示屏上联系人眉头一皱。
“毁,裁决人要见你。”
“现在?”
“是我们所有人。”毒的声音像黏腻的蝮蛇,“我劝你别在外面晃荡,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电话挂断,陈岸从大衣的夹层掏出钢笔在杂志上写下一行字,他推门而去,消失在前台的视线里。咖啡店的服务员按例收拾桌子,看到了压在杯子底下的现金,以及一本杂志。
服务员有些茫然望向前台,前台小妹如梦初醒,“是刚刚那个长发黑衣帅哥的!!”
服务员立马追出去,他站在店门口眺望,却没有见到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
他回到店内将杂志放在前台,经常有顾客丢三落四,钥匙、发夹、工作牌,雨伞甚至是钱包。“这么大一本杂志也能忘?”
他看了眼道,“还是音乐杂志。没想到这人还有音乐细胞!”此时正值午间,喝咖啡的人少,几个员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看热闹。
“这么大一本都能忘啊。”
“估计人家有急事吧,诶,你还别说,人家长得挺不赖的,跟单独开了高清画质一样。诶,这杂志还是国外的,你看得懂吗?”年长者看向众人,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头。
前台小茉翻了几页杂志,忽然感觉某页纸的厚度不一样,她翻过去——
这是一张彩色照片。
一个金发男人身穿西服,背景是红色的幕布,他似乎是站在一个剧院里表演。这张抓拍的照片下写着一行漂亮的简体字。
【芭乐高中终极一班,丁小雨。电话:xxxxxx】
“这应该是他的学校班级还有联系方式吧?”
一个男生默默吐槽,“谁会在杂志上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哦。”
前台小茉反驳,“说不定人家爱惜自己的东西,怕丢所以才写的呢。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们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在场其他三个女生点头。
在场唯一的男生:“……”对个大头鬼,你们这群看脸的。
小茉按下号码,有些忐忑地按下拨通键,电话在一阵长长的嘟声后接听,“喂?哪位啊?”电话那头粗声粗气道。
“咔嚓。”小茉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听过陈岸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如果文艺点用色系表示,那就是灰色,如果用冷暖形容,那就是冷色调,绝不是这种大大咧咧,像只金毛猴子一样的声音。
秉持着职业操守,小茉定了定心神,“你好,请问你是丁小雨吗?”
“不是啊。”
“……那你是丁小雨的朋友吗?你朋友在我们店里喝咖啡,他把一本音乐杂志落在我们店里了。”
“在你们店里喝咖啡?”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古怪,“小雨——”随即那边传来脚步声,然后电话换了一个声音,“你好。”声音清透微凉,小茉感觉自己回血了。她也愣愣回了句你好。
“那个落下杂志的人长什么样?”
“头发有些长,发尾刚好落在肩上,长得挺好看的,他今天来喝咖啡穿了件黑色风衣,哦对了,他的眼睛和普通人一样,他眼睛颜色有些浅。”
“地址。我马上过来取。”
小茉从善如流报出店的门牌号。那边说了声谢谢,接着挂断了电话。
约莫半个小时,两个少年推开咖啡店的门。
一个金发狂野,一个黑发清冷。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长得也不赖,店里的员工纷纷瞩目,眼神兴奋窃窃私语,唯一的男生擦着桌子想,他娘的,这个看脸的世界。
黑发少年走到前台,“你好。我来取杂志。”
小茉将抽屉里的杂志拿出来想,果然声音和脸是匹配的,如果是那个金发肌肉男发出清冷低沉的声音,她会吓得做噩梦。
丁小雨接过道谢,他看着特意叠出来的纸,彩色照片下的确写着自己的名字,但留的却是汪大东的号码。
西装男人站在剧院里忘我表演着,彩色照片下有一行注视,《摇滚莫扎特》。这是一部音乐剧,它将古典乐和摇滚乐大胆结合,讲述了音乐莫扎特反叛绚烂的一生,这部音乐剧没有在中国巡演,丁小雨只搭梯子在外网看过。
里面有三首经典曲目——
《纹我Tatoue—moi)》
《谴责父辈(J'accuse mon père) 》
《杀戮交响曲(L'Assasymphonie)》
陈岸态度中立,他大费周章的留下这个线索绝不是用来戏耍他和汪大东。
等等,杀戮交响曲……!
丁小雨突然想起出门到现在还没有联系的江为止,“大东,你打亚瑟电话。”
“哦。”汪大东不明所以但是照做。结果就是两边都没有通,汪大东还想继续打,而丁小雨合上杂志拽着汪大东出了咖啡店。
“小雨你干嘛?走那么急身后有芙蓉妹哦。”
“大东,通知断肠人,技安、东城卫以及你能联系上有能力的人……”丁小雨似乎在呢喃,他的神色在冬季阳光的照射下竟显得冰凉惨白。
“小雨?”
“没时间了——小为他们有危险!!”
两人疾步奔跑在街头,路边的白鸽惊飞,一辆黄色的出租车被逼停,两人在司机的叫骂声中拉开车门,钻车,一气呵成。
=
=
郊区的草地上,几棵不知名的植物正滴落着暗红的血。断掉的刀刃,几个武尸趴或仰面倒在地上。
江为止猛地一脚,狠狠踹向迎面扑来的一个武尸,“砰——”一声巨响,穿着棒球服的武尸飞出去。紧接着又是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第二个杀气腾腾的武尸撂到,后者还要挣扎,江为止一个瞬息出现,举起拳头对着腹部猛地砸下。
“砰砰——”
一拳,两拳,三拳,拳拳到肉。犹如一辆卡车撞击,后者倒在地上挣扎着却猛地吐出几口鲜血,两眼一黑——失去战斗能力。
江为止还未起身,一个武尸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他举起苗刀,下一刻,王亚瑟从战局里抽身石中剑划破长空发出兵器的铮鸣,苗刀轰然断成两截,武尸木然的脸上有些错愕,“噼里啪啦——”他被王亚瑟卸掉了关节,下一秒江为止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谢了。”
“小心。”
两人配合默契,只是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彼此的打法,王亚瑟持剑不适合近身搏斗,于是江为止将裹紧的人打散开,两人彼此互补,黑龙带来的十二个武尸在江为止和王亚瑟的配合下居然已经消耗七人。
王亚瑟有些挂彩,还好只是轻伤不影响活动。他将手背的血抹在白衬衫上,他感觉手有些麻,不知道是不是挥剑太多的缘故。
黑色的武尸再次靠近,如沼泽里伺机而动的食人鱼,两人冷冷地望着黑龙。
黑龙却不闹反而咧嘴一笑。
江为止心中暗骂这个刷绿漆的老登又在抽风了。
“杀。”
一声令下,裹着人皮的黑色食人鱼再次涌上。江为止一个带风的鞭腿踹扫下两人,紧接着回旋踢,然后蓄力一拳,裹着冰冷坚硬的铁甲砸下,“给我,退——”几套组合技下来,竟硬生生将密不透风的人墙砸出一个大洞。下一秒王亚瑟挥剑而下,冷森的剑气又是清扫出一片空间。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分开。
然而在这过程中,江为止感觉到手臂有些麻,甚至有些影响出拳的速度,几次差点被武尸手里的武器割到致命处。不对,不对劲。
她击退一个武尸后,在余光里她看见黑龙嘴唇动了动,下一秒黑龙身旁的长发少年动了,朝着王亚瑟直面袭去。而王亚瑟捂住持剑的手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少爷——”
江为止朝着王亚瑟奔去,放大感官,这一刻陈岸的挥琴弓的速度,在她眼里就像一个运动员面对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
“砰——”
陈岸还未落下弓就被击飞出去,犹如失去地心引力狠狠撞在树干上。长发少年表情有些扭曲,他捂着腹部,他挣扎着爬起来却猛地吐血。一个踉跄,毁倒下。身边的是一把已经截断弦的琴弓。
毁的倒下吸引了江为止的注意力,毒瞬间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毫无闪避的可能。他挥手银光一闪,江为止捂住眼睛惨叫一声。
两行鲜血顿时从指缝流下。
毒得意的笑了,他只见到余光里的剑光,下一刻他的脸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下意识捂着脸,却摸到一手黏腻的血。他怨恨的看向王亚瑟,而后者已经趁着这个间隙带着江为止逃出他的攻击范围。
“小江!小江!”王亚瑟一只手握石中剑,一只手用胳膊一遍又一遍擦试着眼部的血。血不断往外涌,两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大朵的彼岸花开出,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谁的血。
江为止摩挲到王亚瑟手背的位置,然后轻轻的拍了拍,示意他不要再擦了。“我没事少爷。”她在心里补了句,还死不了。
但她看不见了。
右手也使不上力了,她想王亚瑟也好不到哪去。江为止联想到黑龙那抹抽风的笑想,应该是中毒了。一个中毒,一个眼瞎加中毒。放在动漫剧里是要领盒饭的节奏。
江为止自认自己惜命,身心健康,没有自虐自毁倾向。甚至,她还蛮喜欢这个世界。因为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家人、同学、朋友……以及重要的人。只要花点钱,多花点心思,多跑点路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她跑去书店,路边的报刊亭,只要她有耐心就能买到喜欢的漫画书,甚至等到某个深坑的结局。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去做,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
她想活。
可是当一个人真的被逼到绝境,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豁出去——
豁出这条命。
“少爷。”
江为止闭着眼睛,两行血泪落下。
“我掩护你,你逃吧。”
“江为止!你当我王亚瑟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吗?要走一起走!!”
江为止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我是走不了啦,黑龙这个老登这次是铁了心要杀我。”
“那就死。”王亚瑟的声音很冷。
“少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死了老大怎么办?他就你一个!!小雨大东怎么办?你是他们的好兄弟,他们肯定会难过的……”
“那你呢?江为止。”王亚瑟闭上眼睛。
江为止听见了他沉重的,乱掉的呼吸声。她听见他一字一句说——
“难道你死了我就不会难过吗?”
王亚瑟搂住江为止,手握石中剑带着她缓缓站起来,“走不了,就一起死。”
尊万能不变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他见过很多人,人被死亡要挟时会暴露本性。他见过好兄弟刀剑相向,见过恩爱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见过好友算计临死不忘拉一个垫背。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赴死的。
他曾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在野外见过一只冻死在湖面的大雁,而另一只大雁站在湖面上不肯离去,无论路人如何驱赶,诱捕,它始终不为所动,不吃不喝,最终头垂下死在了湖上。
时至今日,尊望着场上相依为命的两人,头忽然疼得厉害。这样浓烈的感情他好熟悉,他似乎也曾体会过。是什么呢?
脑海里一个穿着时髦,笑容甜美的女人闪过。
【阿光。】
又来了,你,到底是谁……
黑龙静静地望着,眼中情绪翻涌。在他眼里,江为止那一刻快得不可思议,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是顶级的。轻而易举就破了毁的攻击,她比尊还强。黑龙眼中闪过炽热的光,阴狠如壁虎爬上,他的眼中涌动着忌惮与怨恨。
这样的武学奇才居然不能为自己所用。
那就去死。
“尊。”
……
……
铁臂四分五裂,银色的碎片撒落一地。江为止捂住右手,她的胳膊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垂下。她身后是脸色惨白,捂着腹部摇摇欲坠的王亚瑟。
她闭着眼睛,尊却知道她在看自己。
“你的武器已经被我震碎,眼睛也瞎了,右手也被我废了。”尊沉着脸继续道,“江为止,你还要打吗。”
江为止嘴角勾出一抹笑,“打啊,怎么不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她的眼睛瞎了,可她的耳朵还能听见,她的右手废了还有左手。就算她的双手全被拧断,她还有脚,还有嘴,只要她还活着裁决所就休想讨得便宜。
江为止放大听觉,风声,呼吸声都被放大数十倍,她攥紧左拳,听见了骨头收紧的声音。她微微侧耳——
下一秒,准备偷袭王亚瑟的无被踹倒,他手里的速还针抛在空中,江为止掷出一块铁臂碎片,快狠准,绿色的针断成两截。
无捂着肚子暗骂了一声,妈的,都这样了还能打!到底谁是武尸啊!!
尊眼神一冽疾步上前,江为止与他对掌。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眼盲,骨裂,中毒,这三层伤害叠加下,尊本以为能很快拿下江为止,然而几个回合过后,重伤的人反而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甚至越来越兴奋。
侧闪、直拳、反手拳、踹门重踢,密不透风的攻击让尊招架不住,一个岔神,被江为止抓住漏洞,爆发力极强的连环拳如雨点砸下,尊倒退数十步,就在江为止旋身踢准备结束战斗时,尊忽然感觉眼前一闪,下一刻飞出去的人变成了江为止。
“小江——”
王亚瑟声音划破血雾,如一只泣血的杜鹃在山谷里发出绝望的啼鸣。
尊有些愕然。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黑龙,而黑袍男人伸出的手还停留在空中。“废物。这点小事还需要我动手。”
这一击换算成战力少说两万点。而江为止早已是强弩之末,毫无防备挨下——躯体和意识濒临崩溃。
江为止趴在地上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她用尽全力气想站起来却只是动了动手指。她的暗淡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眼神却开始溃散。
她听见王亚瑟被人狠狠踹在地上,她听见毒怨恨的声音响起,“刚才不是很狂吗?不是要同生共死吗?你放心,我的毒只会让你身体麻痹,你死不了,可她就不一样了。”
少年脸上的伤口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颧骨处的皮肤爬着一条长长的切口,依稀可见红色的血肉。毒将王亚瑟踩在脚下,用鞋一根一根踩着他的手指,笑语盈盈道,“我一定会让她先死。”
“等你没有任何价值,你再滚下去陪她。”
熨烫整洁的白衬衫被血和汗打湿,穿在身上就裹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冷汗涔涔,痛,痛到已经麻木。几缕头发垂下,冰冷的贴在额前。视线迷蒙,王亚瑟费力地望向不远处的江为止。
是我害了你。
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都说人在死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江为止意识溃散前听见了毒对王亚瑟说的话,一字一句心如刀绞。很奇怪,她快死了,居然还会心痛。
她听见鞋底碾在骨头的声音。
她听见王亚瑟发出的痛苦的呻吟。他在极力忍耐,声音很小很小,一滴眼泪的落下——
她听见了海啸的轰鸣。
天色昏暗,冷风决决。
“毒。适可而止。”尊收回视线淡淡出声,半警告半提醒。黑龙成魔还需要另外一把石中剑,所以王亚瑟现在还不能死。
“知道了。”
毒收回脚,“轰隆——”突然天空闷雷滚滚,狂风乍起,雷鸣闪电,霎时间风云突变。
“怎么回事。”无看向黑龙,心想这是裁决人弄出来的结界幻境吗?
“她,她站起来了?!”一个武尸手颤抖一指某个方位,突然叫道,“快闪开!!”这一声是对毒吼的。话音未落,一道血红的身影以非人的速度出现在毒身后,快到只剩掠过的残影。
毒面部扭曲,只觉胸口传来剧痛。“砰——”一声巨响,黑发少年狠狠砸在树干上,嘴里的血还未吐出,下一秒他被人钳住下巴。
女孩脸上沾着未干的血迹,她睁开眼皮,红色的泪顺着脸颊滑下,暗淡的眼睛没有聚焦。她明明看不见却死死盯着他,宛如海洋深渊里的某种远古生物。
毒的脑海炸过一个念头。
【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江为止一拧,“咔嚓”下巴脱臼。
“噼里啪啦”她拧断毒的双手。
毒惨叫出声。
江为止扬起左手,攥拳。一拳朝着毒的脸砸下。
“啊——”
第一拳鼻骨断裂。
“砰。”第二拳颧骨凹陷。
“砰。”
“砰。”
偌大的草地上只剩拳砸击的声音。
直至血肉模糊。
江为止像垃圾一样丢开毒,她扭过头,那双眼睛空洞无比,没有任何视线对接,却令人不寒而栗。
黑龙第一次感到心悸。冷汗爬上他的后背。“尊,无。”
尊和无发动,然而此时此刻的江为止已经失去人的理性。尊的龙斩掷出她直接用拳头破开,血肉模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需要防护,完完全全的进攻。
野蛮而疯狂。
尊感觉自己在和一只发狂的野兽搏斗。
无的战力不过破晚点,两个回合不到就被江为止拧断右手。他心中暗骂,目光一转看向地上的王亚瑟。
尊扭头知晓他要做什么,暗骂一句蠢货。
“江为止!束手就擒!!不然我杀了王亚瑟!!”
无和另一个武尸一左一右架着王亚瑟,他捡起地上的苗刀架在王亚瑟脖子上。江为止一掌挥飞尊。她捡起地上的机械臂碎片挥出,“刷刷——”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动脉血喷在空中。无和武尸捂着脖子倒下,他们的脸上遗留着淡淡的错愕。有武尸想故技重施,他掏出匕首,黑龙怒吼一句“蠢货!!”
一个疾步闪现,他被一只手穿透腹部。
黑龙带来的武尸现在只剩尊和一个斜刘海了。
黑龙快速扫视场上一圈,横七竖八乌压压的,都是他带来的人。本来只想杀一个人,却成了光杆司令。
女孩蹲下在王亚瑟身上摩挲,却摸到了满手的黏腻。王亚瑟费力掀开眼皮喊了句,“小江。”这句话像触发了什么开关。
江为止捂着头表情痛苦,似乎在抗争,又似乎在拼命留下什么。最终她仰头爆发出一声悲鸣,磅礴的暴乱的金色的能量从她的身上爆开——
她一步一步走向黑龙,头发长到脚踝,发尾渐变白色——
结界消弭。
方圆百里。
雷电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