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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天若有情天亦老 上苍垂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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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店里。
暮雪将手里的衣架递给江为止,“试试这个。”短发女生连忙摆手,“够了够了,我真的觉得可以了暮姐。”女生身后的沙发上已经堆叠了七八套衣服。
所以,她只是进城剪个头发,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种局面。
三个小时前她还在大杂院和丁小雨刷牙,两个人排排蹲。也不知自己是抽什么风了,风风火火冲进屋里告诉阿嬷中午不用煮她的饭了,她要进城办点事。
等江为止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暮雪和星野的工作室门口。
“叮咚~”
风铃声响起。
随即江为止嗅到了淡淡的香水味,有人轻轻捏了她的脸。她抬头,看到了没什么表情的星野。美人眉眼如画,雄雌莫辨。
江为止见过画册里的白玉兰。它开在江南某处老宅一角,在春天的时候被路过的摄影师发现了,于是被印在册子里,让更多人雅俗共赏。
“迷路了?”
江为止张嘴本来想说路过,结果话溜了一圈到嘴边变成了,“嗯……”
随即,江为止看到星野眼里泛起的笑意。
“噗——”她扭头看到了一旁笑得抖肩膀的暮雪。
“……”糟了,中计了,美人计。
“相信我,这套绝对适合你。”
说罢,暮雪将衣服塞进江为止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地推她进了更衣室。
店员:“很少看你带其他人来哦。”她瞄了眼沙发上的衣服,又看了眼更衣室,想起什么笑了笑,“小姑娘挺可爱的嘛。这次搞得这么隆重是因为什么?”
暮雪悠悠道:“有时候本职工作做得多了,弄点兼职也挺好的。”比如当当臭屁少爷和可爱小江之间的爱情丘比特。
如果不是小江也喜欢那个臭屁少爷,两人情投意合,她还真想把小江介绍给自己表弟。国外留学生,一表人才,更重要的是性格好还会做饭,长发男妈妈款。小江就适合找个能照顾她的,养得白白胖胖的,咳,扯远了。
店员翻了个卫生眼但没追问,显然她对暮雪的谜语人行为已然习惯。
“咔哒—”
门开了,下一秒坐在沙发上的暮雪起身,站在收银台的店员愣了。只见一个穿着日系制服裙的陶女生走出来,白色的衬衫上衣套了件浅黑蕾丝斗篷,好看又保暖,视线往下是黑色的百褶裙,裙子做了一圈纯白的蕾丝收边,简单又不失设计。
为了搭配这套衣服,暮雪还挑了双蕾丝袜和小皮鞋。这套制服料子很好,衣形板正,简洁不失巧思。这是日本一个小众服装设计师的作品,只不过此时此刻穿在江为止身上仿佛就是为她而生——
清纯可爱
像樱花国的春雪。
偏偏她还有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
此时此刻,暮雪真的没招了。
她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他二大爷的!!王亚瑟你何德何能?!
女孩扯了扯裙摆,有些不自在道,“这件可以吗?我感觉怪怪的……要是遇到流氓,打架多不方便。我得保护少爷的人生安全。”
他二大爷的!这种节骨眼上还考虑打架方不方便?!王亚瑟那个臭小子到底是多无能啊还需要你的保护?!
暮雪急得左转右转,她一把按住江为止的肩拦住她脱斗篷,“不行!!明天就穿这件这件好看。太适合你了,小蝶你说是不是?”
店员小蝶如梦初醒,嗯嗯啊啊点头。
“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我小江,你照照镜子看看。”说罢暮雪将女生调转,江为止看着镜子里的人——穿着精致的衣服,明明是自己的脸却又感到一丝陌生还有期待……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用上期待这个词。
镜子里的女生咬着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笑了,耳朵红红的,可能是屋里空调打得高,有点热。
她只是觉得。
她只是觉得,突然想快点走到明天。
……
……
“放轻松,年轻人。”暮雪拍了拍王亚瑟的肩,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道,“小江虽然懵懂,但是我能看出她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
“谢了。”
暮雪知道他是在说衣服的事情。
“诶,谢就免了,太客套,你有空替我们介绍几个新客人才是正事。你俩小年轻风花雪月的,我俩还要养家糊口呢。”替顾客吹头发的星野抬头眼里有些无奈。
这不是什么大事。王亚瑟答应了。
暮雪轻呵一声,尾调上扬听起来心情不错。“对了,带小江约会找个正经场所,可别遇上什么地痞流氓坏了我的好意。”
穿着小裙子小皮鞋打架什么的太煞风景了。
镜子里的少年嘴唇上下动似乎在说,暮雪在遐想没听清楚。于是王亚瑟将头偏到一边,似乎有些不耐烦的重复一遍。“我说,小江,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暮雪愣了半晌道:“谁还没告白?你连情侣装都想上了?”
王亚瑟:“我没有。”
“真的吗?那你这又是打理头发又是问衣服的孔雀开屏难道不是去跟小江告白吗?”
“……没有。”
“是吗?”暮雪若有所思,“如果你没这意思的话,那我就叫我表弟过来好了,小江那么可爱,是个人都……”
下一秒土龙帮的傲娇少爷方寸大乱,蹭的站起来怒目圆睁,“你敢!?”店里的人纷纷侧目,小少爷反应过来自己被下套了,不能发作也不能发作,只好闷声闷气坐下来。
抱臂,眼睛一闭。
“随便剪吧,别剪残坏了你们的口碑。”
“当然。”暮雪笑语盈盈拿起一旁的理发围布。
姑奶奶我还拿捏不了你?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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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第三天。
王土龙看着自家儿子接了个电话,一大早又出门了。约莫两个小时自家儿子回来了,怀里还多了一个大盒子。盒子是黄花梨木,盒面中央还雕刻着一圈复古的花纹。王土龙戴上老花眼镜瞅了瞅——里面是只蝴蝶。
这是中国传统安康纹里的蝴蝶纹。
王土龙对中国传统文化没什么研究,中华上下五千年底蕴太厚,岂是他能啃完的?更别提更细致的传统花纹。
“老爸,你看得懂?”王亚瑟从楼上下来,拿着毛巾边擦边说,王土龙瞪了他一眼,“你个死崽,你真当你老爸这么多年闯江湖是吃白饭的哦?不就是出趟门吗?又洗澡?身上的皮都要洗掉了哦。”
王亚瑟翻了个卫生眼,“你管我。”
王土龙拿起放大镜,“你老爸我是不懂这些古玩,但是恰好这个,我懂。”
有段时间裁决所里收了批古玩。风龙是个不着调的,向来喜欢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断肠人曾经感叹,风龙老弟你真是选错行了,你毕了业应该去学考古。
恰巧一个明代的花瓶上就有这样的蝴蝶纹。
王土龙回忆着当年风龙兴致勃勃的讲解,一别经年,忆当年峥嵘岁月,他将话原封不动说给自己的后代听。
“[蝶]和[耋]谐音,寓意高寿美满。象征着福寿吉祥,自由浪漫,纳福平安。”
光是盒子就选的这样用心,那盒子里面的东西肯定也是儿子千挑万选的。
王土龙欣慰之余又有些感叹岁月匆匆,那个需要爸妈接送的小豆丁已经长成有心事有主意的男子汉了。
他真的老了。
“亚瑟,答应老爸好吗?”
“无论这次是失败还是成功,你都要好好对小江,不要欺负人家。小江是个好孩子。”
王亚瑟感受到了王土龙情绪的变化,可他又说不出来用什么词形容,“爸,你怎么了?”
王土龙拍了拍王亚瑟的肩,“没什么,你好好弄,有什么需要老爸的地方尽管说。”他点了根雪茄,走出门还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在路过桂花树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枝叶。
王亚瑟摩挲着盒面上的蝴蝶。
门外是一片好光景。
今日天气晴。
……
……
土龙帮有些乱哄哄的。提着包的阿龙看到几个保镖从一辆车上下来,表情有些激动手舞足蹈。
他进了宿舍,宿舍在三楼,他扭头看向豹子,豹子站在阳台笑得一脸荡漾。
“怎么了?”
“阿宝他们订到少爷要的花了,不容易。幸好找到了不然整天提心吊胆。”
阿龙:“少爷要花做什么?”
“跟小江表白啊,土龙帮私底下传遍了,说咱们少爷用一堆金子给小江打了套吃饭的餐具,还拿着抢指着老板,威逼利诱让人家赶工期。表白的地方都是少爷亲自选的,据说包场了哥们几个私底下都说,少爷这次是豁出去了,为博美人一笑……诶,阿龙你不知道啊?”
阿龙摇头。
豹子想了想道,“也是,少爷前几天派你去台南了,今天才回来。你不知道也正常。回来得好啊,正好看戏咳咳。”豹子子觉得自己在阿龙面前议论老板不太好,于是话风一转,“少爷派我下午去接小江,兄弟我就不陪你唠嗑了。”说罢,他转身进屋补觉。
阿龙将包搁在桌上,坐在床边。值班结束的阿虎推门进来,听见道此起彼伏的鼾声道,“回来了,要洗澡吗?不洗我就先洗了。”
阿龙起身打开柜门,抽了身居家服随即他又推回去,取了件衣服。阿虎喂完心爱的鱼后,听见浴室的开门的声,于是依依不舍去拿衣服洗澡。
浴室外吹风机呼呼。
阿虎洗完澡出来阿龙已经在穿西服外套,还是那幅酷哥样。“阿龙哥,你怎么又穿制服?你不是才回来吗?”
“去接小江。”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不用叫醒豹子。他需要好好休息。”
阿虎感觉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于是他哦了一句没说什么也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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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沙沙,阿龙坐在车里被树影摇得有些头晕。他想,可能这两天连轴转没休息好。
“咚咚。”有人敲了车窗。
阿龙按下车窗,见到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新年快乐阿龙哥!”
“新年快乐。”
风起,吹动女孩的裙摆。她像只活力的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怎么是你来接我?豹子哥呢?”
“他最近忙太累了,太累了。”阿龙别过头声音淡淡的,“上车吧小江。”
“哦,那麻烦你了阿龙哥。”
江为止拉开车门,像一道雀跃的风扑进车里。
阿龙看了眼后视镜,窗外的风打进来。他嗅到了台南海风——落日余晖,太平洋季风远渡重洋到达彼岸,带来了咸咸的空气。
……
……
等待是最漫长的,尤其在等一个期盼很久的人与事。王亚瑟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他做事有自己的一套章程。比如表白该送什么礼物,去哪表白,表白该说什么话以及当天的服装等等。
比如他今天穿了件新的白衬衫,熨烫过没有一丝褶皱。想着穿西装太过正式,怕吓到江为止于是他搭了件拉夫劳伦的黑色皮衣。
劳力士的手表戴上去又脱下来,太庄重太低沉了,不符合今天的场景。最终王亚瑟选了半天还是保持着干净的手腕,嗯,这样牵手的话不会磕到。
“儿子,我发誓你已经很帅了。”
“真的吗?”
“年轻人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啊。淡定点。”
“我很淡定。”
王亚瑟坐在客厅里起来又坐下,忽然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少爷,小江马上要到了。”
于是他冲了出去。
王土龙目瞪口呆,都这样了还装,我淡定你个大头鬼哦!
王亚瑟快跑到门口又变成走路,闲庭漫步的那种。他走到大门口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小江,就在这时,有人道,“少爷,小江去宿舍了。”
“宿舍?”
“是啊,她的链子下车的时候断了,如果不是阿龙哥手快,那链子就要被人踩脏了。”阿连默默将自己摘出去,没错他就是差点踩上去的倒霉蛋。
王亚瑟皱眉,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可阿连莫名感觉气氛突然怪怪的。
他走到江为止宿舍楼下,看到了穿着西服的阿龙。“事情处理好了。”
“是。”
“休息吧。”
阿龙微微低头,王亚瑟与他擦过去。踩踏声渐行渐远。
阳台。
江为止有些苦恼的蹲在白色花盆前,真是屋漏偏偏又下雨,项链断了不说,花盆也裂了。本来是上来送项链的,想着放假好几天没浇花了,于是打水浇花。结果浇着浇着盆突然裂了。
好衰啊。
呸呸,碎碎平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来了。”江为止起身跑去开门,打开门——
来者愣在原地,手还抓着门把。于是两人因为惯性抱个满怀。江为止嗅到了淡淡的雪松香。随即,雪松香离她远去。王亚瑟站直道,“别跑那么快,小心点。”
明明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话,江为止感觉自己呼吸频率好像乱了。面对王亚瑟的嘱咐,她胡言乱语哦了句。
王亚瑟看见江为止手上的喷壶,又望了阳台地上的狼藉。心里叹了口气,对于这种突发事件,他他居然有些习惯了。
“怎么了?”
于是江为止眼巴巴将前因后果道出。“少爷,这是我养育的第二条小生命,我觉得我得对它负责。”
王亚瑟:“你还有第一条?谁啊?”
江为止理所当然道,“小雨啊,弟弟酱什么的最可爱了。”
“……”
“那这样,你先收拾下,我们先去花鸟市场。”
江为止高呼少爷万岁,王亚瑟站在门外扭头——
与此同时,一家高档会所里,几个西装男人凑在一个小小的对讲前,王亚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计划有变,所有人原地待命,等我下一步调令。”
“是。”
一捧苹果杰克玫瑰搁置在柜台,浪漫而复古,在沉闷的冬季里显得格外动人。一个木盒摆在桌上,会所里烛光熠熠,窗外是大捧大捧的墨色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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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瓶装旧酒,俗话说得好,自己的孩子越看越爱。江为止觉得,这句俗话说得真好。
江为止端着换了新盆的无尽夏看了又看。
蓝色的花苞微微含唇,只差一点就开了。
花鸟店老板娘不仅没收钱,还送了套了两个结实的袋子方便提,王亚瑟想提,却被江为止拒绝了。她说,自己的孩子自己抱,而且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你是蜘蛛精?”
“蜘蛛精太多脚了,我讨厌超过四个脚的动物。”江为止想了想,“我还是当昴日星君吧。起码人家原型是两只脚。”
王亚瑟笑了笑戳戳她的头。
“小江,我真的被你打败了。”
两人边走边聊,一棵柳树擦过,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少爷。”
“我们来的时候有这棵树吗?”
刹那间,风停。
王亚瑟一个侧身,将江为止挡在自己身后。江为止将手里的花盆放在树下,脸上写满了凝重。
下一秒,不远处的空地上绿光刷刷闪现,此起彼伏。
武尸尊、毁、毒、无、以及王亚瑟没有见过的生面孔武尸。乌泱泱的居然有十几个,而黑龙站在一众武尸的最中央。浓墨的杀气和魔气弥漫开来,压得王亚瑟心头悸动,灵魂动荡。
他第一次感到无比的绝望。
而这种绝望的竟然还发生在今天。
王亚瑟想控诉,控诉上天的蒙眼和不公。可他又马上收回这种控诉转为虔诚的祷告。
【让江为止活下来。】
【我以信徒的名义祈求上苍垂怜。】
“小江,快跑。我殿后。”
王亚瑟脸色惨白道,像交代一件普通的事,江为止想擦去他额头的冷汗,却抬手握住他的手,将温热传给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王亚瑟忽然眼角湿润,他已经不需要什么来证明了。他回握,两人什么也没说地同时调转方向,武器覆于手上,将后背托付给彼此。
“王亚瑟留活的,江为止!碎尸万段!”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