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水殇》青莲幽人

41、第四十章

　　蒙毅心中疑虑，但还是仔细的对比了一下那两件东西上的字体，论起字体的整体皆是比着现在他们所用的简单很多。

　　“你可认得？”嬴政急切的问道。但是看见蒙毅摇头之后忍不住暗叹一声，“若是连你都不认得，怕是再也没有人能认得了。”

　　“这个字体我好像在哪见过？”蒙恬话音刚落，一抬头便看见另外两人急切的注视着他，脸上一哂，依旧是状态在外的肯定道，“我就是见过。因为这个字体很是特别。”

　　“在哪？你是在哪见到的？”此刻嬴政早就不是上朝之时的大王了，而仅仅就是一个一脸急切的毛头小伙。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在秋叶小轩。”想了半天，蒙恬才说出来，蒙毅仔细的回想一下，也是点头。

　　“大哥提起，我也想起来了，在秋叶小轩有专门一栋墙，上面写着一首诗，字体和这上面的很是相似。”

　　“不过，”蒙恬一开口立马引起其他两人的注意，见状蒙恬也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咳几声继续说道，“嗯，不过凌飞已经……臣想起来凌飞曾有过一位结拜的哥哥，也是认得这个字体的。”

　　“你且将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诺。”于是，蒙恬便将凌飞和北堂彬的相识与结拜重述了一下，“北堂彬一向来去匆匆，干任何事情也全是凭着爱好去做，或者应该在他的脑中便没有对与错之别。”

　　“这点臣也是赞同的。”蒙毅附和的点头，“臣也有幸见过他，”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出声，一瞥对上大王微愠的眼神，立马忍住，继续说道，“那个北堂彬长得是绝世的容貌，断看第一眼总是会被人认为是女子，不过也幸好不是女子，若是怕也是红颜祸水吧。”

　　听他们的复述，嬴政脑中也出现一人，端的是绝世的容貌，还有骨子里的放浪不羁，“寡人要知道北堂彬这个人。”

　　“诺。”蒙恬和蒙毅同声应答。

　　末了，嬴政注视着面前的枫叶，眼神涣散，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臣等先行告退。”

　　木府

　　大清早木凌舞便被她娘拉了出来，“娘……娘你这是干什么？”

　　“我的好女儿呀！”木二夫人停了一下脚步看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是越看越喜欢，满脸喜色道，“当初还以为我们都要因为大夫人瞒天过海一事而受株连呢，谁知道后来大王是如何心迷鬼窍了，竟然还给木凌飞换了身份封了秦国第一夫人之荣。不过……终于欺骗的荣华富贵都是不长久的，你看吧，这才多长的时间，第一夫人如何？不是还是不明不白的死了！还是女儿争气，先是被太后娘娘封为公主，这不，大厅上大王派人送来了不少好东西呢，还有喜服呢，别提多好看了。”

　　但是她只顾着自己高兴，却忽略了自己女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终于，“我不要嫁人！那明明就是大王故意所为，他故意用我的婚嫁激怒姐姐的！并且，我不喜欢墨攻，墨攻也不喜欢我，他的心里早就只剩下姐姐一人了！所以我才不要嫁！”

　　“啪！”清脆的响声让空气也是凝滞了，许久，木凌舞才捂着已经红肿的脸颊，眼神冰冷的望着眼前的人道，“娘，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关心过我，以前因为我是女儿身，你便是怨天尤人的，恨不得从来没有我过，是不是？你们……你们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想过我的感受，在你们的眼里就只剩下木凌飞一个人！娘你对她怨恨，无关她到底是男还是女，还有爹……爹自小便是喜欢木凌飞的……那我呢？我在这个家到底算是什么？娘你告诉我？”

　　木二夫人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自己的孩子，她的声声责问一步一步的渗入她的心里，原来……原来自己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是这般的存在？眼神转向她的脸上，想伸手抚摸却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来，“舞儿……娘……娘也是为你好。更何况这是大王的命令，再加上你爹与墨家的定亲……舞儿？”

　　“所以我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你们的替代品，只因木凌飞已经死了？”说到这里就是木凌舞也是踉跄一下，后退了几步直到背抵上一栋墙为止，有一霎那的平静，之后便只见一道身影迅速的转身跑出了木府。奔跑中她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告诉谷大哥，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喜欢他！

　　上天总是喜欢开玩笑，谁说不是呢？等木凌舞跑到目的地之后，看见的却是自己所喜欢的人正在吻着另外的女子，那种眼神是专注的，也是深情的，深情的天地间只容下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是她！如同来时一般，这一次却是愤然的跑开，为什么？木凌飞是你告诉我即便是身为女子也应该可以勇敢的追求自己的幸福的，但是结果呢？她大胆的走了出来，见了外面的世界，最终得到了什么？！得到的也就那两个字——替代！

　　女人是善变的动物，她可以因为一份感动便可以改变自己的价值观，但是也可以因为一份偏执，走向万丈深渊。金庸小说中的李莫愁何尝不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等木凌舞再一次踏入木府的大门时，所有的一切便是不同了，以前那个切切诺诺的木凌舞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了，现在的则是全新的木凌舞。

　　“舞儿你终于回来了？”等木二夫人看见女儿安全回来之后，一直悬着的心才放到肚子里面，拉过女的手道，“快点见过爹爹。你爹可是专门来看你的。”

　　木凌舞转头望向木青，盈盈的行礼，“舞儿见过爹爹。”

　　“听你娘说，你一大清早便跑出府了？”木青看着眼前这个女儿便想起了那个命途多舛的凌儿，当下心中便是难过了几分。

　　“舞儿实在想姐姐的紧，便去了一趟秋叶小轩，那里毕竟是姐姐自己开办的，想着应该会有姐姐的点点气息。”木凌舞不疾不徐的将话说出口，微微偏首果然看见自己娘亲惊讶而又怀疑的目光，唇角微启已经挽住她的胳膊，故作亲密道，“早上女儿忤逆了娘，舞儿这一天的心都不好受，娘还在生舞儿的气吗？舞儿知道错了。”

　　木二夫人只是张了嘴话还没有出口便听见自己女儿哽咽的哭声，“舞儿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娘亲见谅。”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木二夫人更加疑惑了，为什么女儿出去了一天回来之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时木青开口了，“父母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你是爹娘的孩子，父母应该是关心你的，只是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情忽略你了，对了，今天太后还提起你，说你有一段时日没有进宫了，再加上你即将嫁为人妻，实在想念又舍不得。让你明日进宫一趟。”

　　“舞儿是怕太后娘娘见了舞儿想起姐姐，心里难受，所以就想着过些日子再去。既然这样舞儿明日便进宫一趟。”木凌舞继而转身看着摆在四周的东西，有珠翠，有玩物，皆是难寻之物。不过最为特别的还是那件喜服，大红的颜色上面金线绣着凤凰，栩栩如生，如活物站在众人面前一展凤姿，“这喜服真漂亮！姐姐说嫁人的时候是最幸福的，只是可惜还没有来得及亲眼看见姐姐穿上喜服呢。”

　　这话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心的，不过却是引发了木青深藏与内心的伤心，一言未发的只是轻叹一口气道，“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爹爹慢走。”

　　所有的人都走了，木凌舞转头直直的望着那大红的喜服，鲜艳的颜色刺疼了眼睛，就同现在自己的心一般。生疼的厉害……

　　墨府

　　“墨大人，恭喜！恭喜！”李斯端了一杯酒对着一袭红衣的墨攻道贺。

　　“李斯……”墨攻望着李斯含笑的祝福，忽然间觉得手里的酒杯变得很沉很沉，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无奈的一笑，“谢谢。这杯酒我干了！”

　　“很好！”李斯见状也是仰头一饮而尽，末了对着墨攻说了句，“墨攻，有时候我很羡慕你，真的。”说罢便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似是不想看见这喧闹的时刻，这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那个他只能心中喜欢的人。

　　李斯走远了，只留下吵闹的声音，但是墨攻还是依旧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李斯竟然说羡慕？羡慕什么？他墨攻有什么好羡慕的，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守护好……不知是谁又唤了声，“墨大人恭喜！”他才回过神来，对着眼前的人一笑。所有人都说着恭喜，都说着祝福……但是唯有他自己知道，今生没有凌儿，他本就没有了幸福可言……

　　是夜，墨攻只那酒量不行便退出了人群，此刻正坐在新铺的床上，不远处的案上放着燃烧的蜡烛。是一对红蜡，已经燃了一半，红泪也流了一片。有人影走过，吹起一片风摇曳了蜡烛，窜着火焰竟是悲凉。

　　而路过的人丝毫不觉，只是走到墨攻的面前行礼，“请大人掀开喜帕，从此以后夫妻恩爱。”

　　怔怔的接过玉如意，李斯拜拜手道，“你们先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服侍。”

　　“诺。”

　　等所有人都走了，墨攻才深吸一口气拿起手里的玉如意，慢慢的掀开那方喜帕，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但是此刻对于他来说竟是比一生还要长。不过，再长的时间也有终点，再短的生命也是一生。

　　那是一张美艳的脸庞，在微微扬起的眉宇间有着与那人相似的神情。但是还是不同的，眼前这人多了份温婉，少了些英气。只见她起身，渲染一室流光，一行礼，眼袋含笑，盈盈说道：“凌舞见过夫君。”

　　夫君？是呀，自己终究还是娶了别的女人，成了别人的夫君。墨攻上前扶起她道，“怎么今天这般的生疏，以前你可是墨哥哥的叫呢。只记得当时你还年幼，没有想到会成了今天这个局面……哎……只当世事过于无常罢了。”

　　“以前凌舞年纪尚小，不懂的礼节。而今我已经是你的妻，有些礼节终是不能幸免的。”木凌舞又走几步停到墨攻的跟前，一双手就要摸到他的衣裳了，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了，“夫君？”

　　“没……没事。”墨攻这时再望着以前熟悉的女孩，竟然觉得很是陌生，似是……似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你……你也累了心休息吧。我去书房。”说完也不等到回答便匆匆的推门而出。只剩下一袭的红衣对着一对红蜡，还有一脸的落寞与伤心。

　　翌日，墨攻是被一阵不断的敲门声惊醒的，“谁呀？”推开门，正面对上一张含笑的脸，这脸的主人赫然便是他已经拜过堂，娶过门的木凌舞！“怎么一大清早的就来敲门？”

　　“今日按照规矩是要拜过公婆的。”凌舞依旧是盈盈的笑着，“不知夫君可否一同前去，免得爹娘担心？”

　　墨攻见状也只好点头，“我换件衣服便去。”

　　“夫君。”木凌舞又唤了一声，硬生生的叫住了墨攻转身的脚步，“臣妾斗胆已经备好了夫君的衣物。还是让臣妾亲自服侍夫君吧。”

　　“不！不！不！”墨攻听此立马摇手，一把接过木凌舞手里月白色的衣裳说道，“你还真是细心，但是换衣服你就不必亲自来了，平时我自己也习惯了。”

　　“诺。”木凌舞很是温婉的点头行礼，“那臣妾就在外面等候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