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八章 ...

  •   那一夜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空洞的眼神如死水一般,无声无息的躺着,一朝但夕,既是花开也是花落。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方台。本来无一物,何事惹尘埃。

      “娘娘?”欣儿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掀帘而入望着躺在床上安静异常的主子一脸的担忧。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说着木凌飞穿衣坐起,走至窗边抱了甘罗送来的暖炉道,“欣儿,你可愿意跟随与我。”

      “娘娘?!”娘娘这话是何意?

      “你先不用回答。听我说完。”木凌飞转头望向欣儿继续道,“那日我曾说过,我亦知你是大王身边的人,你也一向聪慧,而我现在只不过是将死之人,你若是跟着我以后便只有隐姓埋名的过活。这样你还是愿意吗?”

      欣儿一急直直的跪在了地上道,“在欣儿心中,娘娘便是欣儿一辈子的主子,自然娘娘去哪里欣儿自会跟随!永生永世欣儿定随侍娘娘身畔。”

      “得你一人,我木凌飞便是值了!”遇上这般忠烈之女,真是她这一生的福气了。

      正阳宫

      “属下见过大王。”

      “可是送到他的手上?”嬴政披肩的长发如瀑般的散下,一袭的玄衣王袍,前襟微微的开着露出里面暗红的里衣,此刻却是歪歪的靠着,看似慵懒却有着让人仰视的霸气。

      “是他亲手接过去的。”回来汇报的人稍一犹豫还是说了,“同时他收到另外一份书信,属下已经带回,请大王过目。”

      “哦?是何人所写值得你们亲自带回?”一个眼神示下,叶子恭敬的将竹简送到嬴政的手上,入目便是清秀隽永的字体,工工整整的恰恰便是那人所书:

      义父之罪已犯君上,当有性命之忧。门生所属义父皆是可信赖之人,却未考虑天下,故,其所言所行恰是其反。孩儿远居深宫,感念当日之恩,不敢忘却。今日书信一封,但求于义父有所助。另王上雄滔大略,不日便有书信而来,义父还当谨慎其言。凌飞书。

      “好一个,孩儿远居深宫,感念当日之恩,不敢忘却!这一字一言分明便是含着辱骂寡人之罪!”嬴政冷哼一声,一把将竹简掷于地上。眼神早已换了神情,此刻幽冥闪烁,叶子偷偷瞧了心里是直直的突着往外跳,娘娘这一次怎会如此的不小心?却让大王逮了个正着。“来人,传寡人之令。”

      “奴才斗胆问,大王这是传往哪宫的?”

      一瞥眼望过去,吓得叶子头垂得更低,直听见头顶上传来讥讽嘲弄之语,“你何时也是向着她了?还把寡人放在眼里吗?还不去传?!”

      “诺……诺……”

      秦王政十一年,初春。这一年木凌飞望着初露的春芽柳枝,却不再有往昔的明丽,有的只是如柳枝一般淡淡而又难以让人忘怀的悲哀。也是这一年,她迎来了足以影响她一生命运的两道王令,一则是关于她自己的,而另外一则则是关于墨攻和……木凌舞的。

      “世间之女子当贞洁,而我国之夫人,言行不端,有违天下之表率。甚有,不思悔改,妄断国事,暗罪臣吕姓不韦之陈仓。天下不容!”

      言行不端?天下不容?!呵……他是真的要置自己于死地了。但是欣儿听了之后却是勃然大怒也早就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大王这分明就是诬陷!叶子你也不认识第一天认识夫人的,夫人会是那种人吗?”欣儿拉着叶子便是一顿的怒骂,“大王这是什么意思?他可知道……他可知道这王令一旦昭告天下便是覆水难收了!”

      叶子也是一脸的悲哀之色,“你以为奴才是愿意传这道王令的吗?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晓得,你我还不清楚吗?只是……哎……大王他就是迷了心智!非要传令,不然则是奴才的性命不保!”

      这番话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欣儿只好忍了,悄悄的拉拉叶子的衣袖说道:“真的是没有一丝的转回了?”

      叶子望了望不太在意,依旧是平静的夫人,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恐怕这一次大王是下了决心吧。”

      听到这里木凌飞微微翘起唇角,无声的笑了笑,“从我毅然的跑上大殿之后,便早是想到这一步,也……想到了这一个结局,只是没有料到会这么的快。叶子,不是还有一道王令吗?”

      “这个……”叶子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让她知道。

      “无妨,我已经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可是……可是,”叶子想了想还是说了,“这道王令是赐婚的。”

      “赐婚?这可是喜事呀。有何吞吞吐吐的。”欣儿斥骂道。

      叶子见他们如此也只好摊开竹简念道:“自寡人继位以来,墨家一族恪尽职守,其忠心天地可表,寡人感念之恩,特赐木将军之女凌舞为攻之妻。”

      木凌飞一听完这个便是眼前一黑,昏倒在地,耳中听到的夹着欣儿的担忧还有叶子的忧虑,“娘娘……娘娘……”等再一次醒来之时便觉得胸中难平。这所有的种种皆是谁的过错呀?是她,是她一手造成了这样的悲剧……凌舞,墨攻?还有你——嬴政!当真是逼着我万劫不复啊!

      欣儿跪在床边担忧的问道:“娘娘?”

      木凌飞望着床顶片刻,最终吐出一口气道:“去拿一把剪刀来。”

      “剪刀?!”欣儿一听立马跳了起来,“娘娘您不能就这样丢下欣儿而去……再说……再说大王终究不是没有说过让娘娘……死……吗?”叶子在一边也是点头附和,“娘娘可不要想不开。”

      “你们说什么呢?你们以为我要自杀?”木凌飞就着欣儿伸过来的手臂坐了起来道,“欣儿你自拿来便是。”

      欣儿最终还是在木凌飞的注视之下拿了一把剪刀过来,“娘娘……”

      木凌飞欲接过去却拿不过来,只好用力的拽,“欣儿……我本来就是最不屑以自杀解决问题的。我只是……”说着便听见“咔嚓”一声,再看时已经有一缕的青丝落在木凌飞的手里,欣儿一声惊呼,“娘娘?您这是何意?发可是不能断的!”

      木凌飞瞧着手里的一缕的青丝却是凄然一笑,“这世间即使是情义都是可断的毫不留恋,何况是这区区长发?!叶子,你且将这交给那人,告诉他,以后天地间再没有木凌飞这个人,我们之间的情谊就……断……了……”

      “娘娘……”叶子拿着那缕青丝心中却是千斤重,他们之间怎么会就走到了这一步呢?一人的绝情,一人的断情。终是不能相守呀。

      等叶子传完王令重新回到正阳宫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大王一身孤傲的立于人前,下面跪着李斯,王翦二人。悄悄的望了眼二人,想必是听说了王令吧。

      “如何?”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直直的射入体内,让心里一颤,叶子躬身将手里的青丝送上,“回大王,这是夫人让奴才带回来的。”

      “青丝?”嬴政蓦地转身直直的盯着手里的一缕青丝,似是想要在上面穿上几个洞才罢心。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是凌儿说的,他也听见了,从此也记住了。而如今在看到青丝怎会是这般情景?敛了眼眸,他问道,“还有呢?她……还讲了什么?”

      “夫人还说,从此以后天地间再没有木凌飞这个人,你们之间的情谊也就是断了。”

      断了?断……了?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握着那一缕青丝,慢慢的竟是有血落下,滴滴的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最终慢慢弥散开来。凌儿……我只是想要一声你的求饶而已,难道竟是这般的难吗?我们之间究竟是谁错了?他……吗?不!他没有错!他不允许世间能有人可以轻易的左右自己!不……允……许?

      “大王?”王翦先是看到落在地上的血滴,当下便是担忧。

      一声大王唤回他的神志,伸出另外一只手扶上额头,神情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疲惫,最终只是摇摇手,“寡人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可是大王……墨攻……”李斯还想开口求情,却屡屡被王翦拉住打断,“诺。微臣这便退下,大王身子重要。走了。”

      一出正阳宫李斯便甩来王翦的手道:“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为何不让我说完?”

      “李大人,你也是聪明之人,大王的心思你还没有看明白吗?”王翦见他依旧迷惑也只好解释道,“夫人一向为人清高自傲,这点和大王很是相似。西芹娘娘一事,只要是明白人都相信不是夫人所为,但是大王却一口咬定是她,为了什么,李大人可是有想过?”

      “固然。若依大王的性子,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存在弱点的,早些时候对凌飞的宠爱也只是出于那份得不到之新奇,后来凌飞甘愿入宫,日日承欢。久了便是厌倦了,但是……”李斯还是摇头,“这样说不通呀?”

      “还真是应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哟。”

      “你的说大王本来就是想要……杀?不,不!不可能!”李斯赶紧否决掉自己的想法,“从认识凌飞之时便觉得大王对凌飞不仅仅是图一时新鲜而已,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翦反问一句道,“若夫人是为男子定是王侯将相之才!”

      “这个理由太荒唐……荒唐之极!”但是却也是合理至极。那人,一向掌握着天下,掌握着所有的人,但是惟独凌飞他是掌握不住的。大王呀大王,你可知道这一次是你亲手将自己所爱之人推向深渊的。

      入夜,怜夕宫。

      欣儿吃惊的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暗自称赞,一人一袭的青衣犹如青竹之淡然,还有那一头的披肩银发,似月光之白练。只是一眼便是让人难以忘怀,这人应该有很多的故事吧,因为那银发之下的眸瞳带着点沧桑之感。就在欣儿暗中打量之际,眼前一闪那白衣男子便被拥入另外一人的怀抱,不若白衣男子的优雅,另外的男子一袭的藏青,深邃的眼眸略含怒气的瞪了一眼欣儿,让欣儿心里一突,赶紧的低头说道:“两位应该是娘娘的两位师父吧,欣儿见过两位师父。”

      白衣男子展颜一笑,微微侧首拍拍禁锢在肩上的手臂嗔怒道:“都是被称为师父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的小气?莫让别人看了笑话。”

      这般的亲密,欣儿怎能看不出不同来,但是男男之情明明应该是厌恶的存在,可是放在两人面前倒是一点的都不突兀,白衣男子的儒雅如月,藏青男子的暗含内敛,恰似了月光和黑夜的相属。悄悄望了一眼沉默若有所思的娘娘,欣儿朝着两位客人微微躬身行礼,“欣儿就在外面,娘娘就托两位师父照顾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