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获救的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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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渐渐泛起暖光，夜幕褪去时残留的薄雾如纱般消散。东方透出柔和的鱼肚白，浅浅的金辉为原野铺开一层朦胧的暖意。天空澄澈宁静，偶有飞鸟掠过，在蓝幕上划过轻盈的弧线。
晨风拂过，湿润的气息轻吻草叶，摇落一颗颗剔透的露。它们坠入泥土，或跌上石子，碎开一瞬晶莹的五色光斑。
阳光从小窗淌入，悄然漫过金发少年的周身，温柔地拥抱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浅的影。许是光太暖，或是太亮，那安静睡着的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苍青色的眼眸，澄澈如贝加尔湖最深处的宁静水面，纯粹得令人屏息。
醒来的哈尼雅怔住了。身上暖洋洋的，没有一丝痛楚，只有久违的、安宁的倦意。他坐起身，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手臂、脖颈。那些曾被黑暗侵蚀、被藤蔓刺穿的伤口，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肌肤光洁如初，仿佛那场在恶灵沼泽中饱受折磨的记忆，只是一场遥远而恍惚的噩梦。
他茫然地将手按在心口，苍青色的眼眸里漾着困惑的微波。是谁……救了他？
记忆停留在藤蔓缠身、意识逐渐涣散的最后一刻。之后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依稀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包裹在一团极温柔、极明亮的光里，那光抚平了所有疼痛，带他沉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安恬的梦里。
再醒来，便是眼前这般景象。
他轻轻推开木门。一只青鸟恰在此时飞来，却在离小屋几步之遥处被无形的屏障轻轻弹开，焦急地扑棱着翅膀。他立刻明白过来，迈步走出门去。就在他踏出界限的刹那，身后那道守护着他的结界仿佛完成了使命，悄无声息地碎裂开来，化作点点微光，如星尘般融进晨曦里。
他伸出手，青鸟乖顺地落在他掌心。触及皮肤的瞬间，鸟儿化作一片轻盈的信笺，静静躺在那里。
目光落下，是米迦勒熟悉而急切的字迹：
哈尼雅：
奉神谕，命你即刻返回天堂。凡间历练之事，暂缓至圣战结束后再议。
——米迦勒
回天堂？
哈尼雅仰起脸，望向头顶那片无垠的蔚蓝。现在……就回去吗？如此看来，米迦勒哥哥他们，似乎并不知道他曾落入恶魔之手、历经折磨。那么，昨夜救下他的……又会是谁？
那残留在空气与身体里的，确是纯净而强大的光明之力。可对方既不愿现身，便是不想被知晓身份。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执着于探寻背后的因果？
有些恩惠，或许本就不需要被看清面目。
第八恒星天。
梅塔特隆端坐在高背椅上，面色沉凝。座下，一位天使垂首跪地，两侧各立着一名看守的智天使。
“你方才所言，可句句属实？”梅塔特隆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跪地的天使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满是悔恨的脸。他将手按在胸前，脑海中闪过哈尼雅温和含笑的模样，心头一阵刺痛。“是……是我欺骗了哈尼雅殿下，害他落入恶魔之手。”他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恳求大人……尽快前往恶灵沼泽救出殿下。至于我犯下的罪……菲洛甘受一切惩处。”
梅塔特隆静默地注视他片刻，终是开口道：“先带下去，暂押禁室。”
“是。”
待菲洛被带离，梅塔特隆独自沉吟。哈尼雅被俘一事非同小可，他迅速排除了路西法亲自下手的可能。那位地狱之王若真有意动手，绝不会如此迂回。随即，他以传音术将消息告知了米迦勒。
不过片刻，那道熟悉的红发身影便如疾风般卷入殿内。
“梅塔！你说哈尼雅被恶魔抓走了？真的假的？他怎么会——”米迦勒气息未定，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梅塔特隆抬手示意他稍安：“是座天使菲洛供认的。据他所述，一名绿眸恶魔以一位精灵族人的性命相胁，诱骗哈尼雅深入险地。眼下我们虽知哈尼雅遇险，却难以断定具体落于谁手。恶灵沼泽乃恶魔盘踞之地，危机四伏，对方亦未必原地等候。当务之急，是觐见吾神，恳请神意昭示哈尼雅的踪迹。”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米迦勒一听，伸手就要拉他。
二人刚疾步迈出理事殿大门，一只青鸟恰巧掠至眼前，羽翼轻振间化作一张素白信笺。米迦勒一把接过，目光急扫，随即脸上迸出惊喜：“是哈尼雅的信！他……他没事了！”
梅塔特隆接过信纸，翠绿色的眸子仔细扫过每一个字迹，反复确认那确是哈尼雅的笔迹与口吻。良久，他轻轻舒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在前往理事殿的途中，加百列迎面遇见了两位智天使正押送着一名座天使。他停下脚步，出声询问：“请留步。这位座天使所犯何事，要押往何处？”
一位智天使恭敬回答：“禀告加百列殿下，此人触犯《天使禁令》，私下与恶魔勾结，意图谋害哈尼雅殿下。梅塔大人下令，暂将他关押在禁闭室，等候后续审讯。”
什么，哈尼雅又出事了？！
加百列脸色骤变，急声追问：“梅塔特隆现在何处？”
“回殿下，梅塔大人仍在理事殿处理公务。”
加百列闻言，立刻转身朝理事殿赶去。当他带着满心焦虑踏入殿内时，却见米迦勒与梅塔特隆正神色平静地站在窗边，手中还拿着一封展开的信笺。
他尚未知晓事情已转危为安，见两人如此“悠闲”，不禁气上心头：“你们两个！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站着？哈尼雅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为何不立刻召集其他炽天使长商议对策，竟还有心思在此……”
“冷静些，加百列。”梅塔特隆转过身，温声打断他，并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哈尼雅已经安全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加百列一时有些发懵，但见米迦勒也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还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下放心了吧？哈尼雅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想他在凡间待了那么久，肯定想念天堂的点心和糖果了。正好恒星天有家新开的甜品铺子，我看排队的天使可多了。要不咱们仨趁他回来之前，先去买点？”说着，还冲加百列眨了眨眼，抛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加百列身为伊甸园的守护者，统管天界警戒，手头还堆着不少待处理的公务，哪里抽得出空去恒星天闲逛。得知哈尼雅无恙，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眉眼也随之舒展，摆了摆手道：“不了，你们去吧。既然哈尼雅没事，我也该回去忙我的本职了。”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要是买了点心，记得给我留一份。上次拉斐尔带来的那些，伊甸园里的小家伙们可喜欢了，我也该多犒劳犒劳它们。”
眼见加百列婉拒得如此干脆，米迦勒立即将期盼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梅塔特隆，语调也拖长了几分：“梅塔——”
梅塔特隆面前还有堆积如山的公务亟待处理，更何况那位触犯《天使禁令》、背叛同伴的菲洛也需他亲自审决，实在无暇陪米迦勒逛街。于是他迎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是温和又平静地微微一笑，轻声婉拒：“恐怕我也没法陪你了。案头的文书还没批完，菲洛的事也需尽快处置。”他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不如你去问问拉斐尔？你们俩向来都爱逛这些。”
“你们……”米迦勒愣在原地，眼巴巴看着两人相继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终于忍不住仰头长叹：“加百列！梅塔！你俩有必要——忙成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获救的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