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神话】被神抛弃的天使》公子衍轩

11、第十章 陛下在地狱地位的危机 可怜的创世

　　经过几番商议，米迦勒与梅塔特隆来到了大圣堂，准备觐见神。
　　神的声音自御座上传来，温和而辽远：“米迦勒，梅塔特隆，你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米迦勒仰望着圣光中的身影，右手握拳抵在胸前，恭敬地垂首道：“我们确有一事相求……恳请吾神，结束哈尼雅在凡间的历练，召他重回天堂。”
　　说出这话时，他心中无比忐忑。自天堂建立以来，每位炽天使都需经历人间历练，从未有人因故中断。除了那位曾被冠以“晨曦之星”殊荣的路西菲尔殿下，他是唯一一位未曾沾染凡尘欲望的六翼天使。包括米迦勒与梅塔特隆在内的其他炽天使，皆无此特例。
　　因此，米迦勒对此请求其实并无把握，心中更是充满矛盾：既希望神能应允，以保证哈尼雅的安全；又隐隐恐惧神真的会答应——因为一旦应允，那项专属于路西殿下的特权便被打破。他害怕从此以后，神不再视路西菲尔为唯一，逐渐淡忘曾单独给予他的承诺与荣光，将那个名字彻底抹除于天堂的记忆中。
　　神没有立刻回应。米迦勒保持着请求的姿势，不敢贸然抬头观察神的反应。
　　“吾神，”梅塔特隆上前一步，同样躬身行礼，声音温和而恳切，“请您考虑米迦勒的请求。如今圣战在即，哈尼雅的存在已为地狱所知，若此时仍让他孤身于人间历练，无异于将羔羊投入狼群。我们恳请您暂缓哈尼雅的历练，待圣战结束后，再议此事。”
　　这番话理由充分，逻辑缜密，让一旁心中无底的米迦勒稍稍安定。
　　片刻静默后，神的声音缓缓响起：“可。”
　　米迦勒惊喜抬头，激动道：“谢吾神！”
　　待二人离去，膝上的创世之书不安地动了动：“怎么办？吾神为何不告诉米迦勒他们，哈尼雅殿下已被昔拉抓走了？难道您想借此机会……灭口吗？！”它发出的尖锐噪声让神微微蹙眉。
　　“闭嘴。”二字轻落，创世之书瞬间哑然。它愤愤不平地蜷起书角，在心中大喊：上帝！您只会用这招对付我！
　　世界重归宁静。神抬手轻抚书封，光滑的触感让创世之书舒服地舒展书页，几乎忘了方才的“暴行”，亲昵地蹭着神的手掌。
　　可惜，下一秒——
　　“若再聒噪，吾便撕了你。”
　　创世之书心碎了。它原以为上帝是温柔的……原来都是假象！它在内心哀嚎：您如此残暴真的合适吗？若让天使们见到父神这般模样，怕是要惊愕万年吧！
　　“再妄议吾，便罚你一月禁言。”
　　暴君！暴君！我要不畏强权，勇敢反击，打倒……
　　神的眉头逐渐蹙紧，抬手将书撕成两半，无情地掷入圣池：“给吾安静。”
　　“……”
　　可怜的创世之书在金色池水中呛了一大口，欲哭无泪。上帝，您翻来覆去就这几招……有本事换点新花样啊！
　　对创世之书的挑衅，神选择无视。平日里太过纵容它了，这次定要让它泡个够，长长记性。
　　沉吟片刻，神思绪回到正题。哈尼雅落入昔拉之手，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昔拉身为“杀戮天使”与“绝望天使”，力量强大，曾拥有审判众生的权柄，因违逆神命而堕入地狱。如今他力量日益可怖，对生灵的态度愈发傲慢残忍。米迦勒他们若贸然前去，恐难抗衡。
　　思虑再三，神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须亲自前往地狱，救回哈尼雅。
　　昔拉擒获哈尼雅的消息，很快在地狱传开。这位素来不臣服于任何势力、独来独往的“杀戮天使”，拥有着据说可与路西法媲美的力量。曾有不长眼的恶魔上门挑衅，被他顷刻间解决，并将皮囊剥下，高悬于地狱之门示众，震慑了整个魔域。事发后，路西法只命别西卜销毁皮囊，并未追究昔拉制造恐慌之举，此事才逐渐平息。
　　昔拉在“大洪水”事件中以残酷屠杀闻名后，沉寂了近千年。有传言说他去了中东，挑起信仰纷争，将异见者绑在柱上活活烧死。如今他突然再现，还擒住了天堂新生的魅力天使，自然在地狱掀起了新一轮波澜。
　　“听说了吗？昔拉在恶灵沼泽现身，把那个新生的魅力天使抓了！据说当场宰了其他天使，只留了他一个活口。”
　　“真的？他不是在中东吗？怎么突然回来，还插手天堂和地狱的事了？他不是一向不掺和这些吗？”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听过一些关于昔拉的传闻。”先开口的恶魔挺起胸脯，压低声音，“听说他曾经是上帝座前的炽天使，因为违抗神命才被驱逐。他天性残暴，是个真正的‘堕天使’……据说，连上帝都忌惮他几分。”
　　“不会吧？上帝会怕他？那他不是比咱们王还厉害？”
　　“这……我可不敢乱说。”
　　毕竟涉及魔王，质疑王的实力这种话，可不能随便出口。更何况，谁也不信整个地狱加起来，会敌不过一人。
　　消息传到阿斯蒙蒂斯耳中时，他正在色欲地狱与一位新结识的女恶魔缠绵。
　　“亲爱的，我知道你喜欢耀眼夺目的东西，”他声音低哑暧昧，含情脉脉，“因为你在我眼中，本就璀璨夺目。所以，我觉得这颗晶钻……十分衬你。”
　　正当女恶魔克利斯面红心跳，自以为收服了这位情场浪子时，门外两个恶魔的议论声恰好飘了进来。阿斯蒙蒂斯浑身一震，手中那颗鹅蛋大小的水晶钻“啪”一声被捏得粉碎。
　　他丢下刚追求不到一天的对象，怔怔望着满地晶屑，脸色变幻不定。
　　过了几秒，女恶魔才反应过来。阿斯蒙蒂斯这厮，竟在约会的关键时刻，一声不响地抛下她跑了！
　　她攥紧拳头，黑着脸仰天怒吼：“阿斯蒙蒂斯！你这个花心不负责任的渣男！我克尔斯诅咒你，这辈子都不举！！”
　　跑远的阿斯蒙蒂斯自然没听见这声诅咒。即便听见了，大抵也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浪子之名他早已背负，又怎会在意多一两条骂名？
　　周围的恶魔见状，纷纷摇头痛斥阿斯蒙蒂斯令人发指的行径，称他是“万千少男少女的芳心杀手”。尽管他在地狱早已声名狼藉，却依旧有人前仆后继，甘愿倒贴——毕竟，阿斯蒙蒂斯太懂得如何撩动人心，让人为他痴狂。
　　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静静立着一个面容被黑布遮掩的神秘男子。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薄唇轻轻勾起。
　　有趣。
　　一路狂奔至路西法宫殿的阿斯蒙蒂斯，却被门外的侍卫冷硬拦下。
　　“我要见王。”
　　“抱歉，阿斯蒙蒂斯大人。”侍卫面无表情，“丞相有令，这一个月内，不得放您入内打扰陛下。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阿斯蒙蒂斯这才想起自己被别西卜禁足王殿的事。他无奈扶额，眉头紧蹙：“我真有要事禀告陛下！若别西卜怪罪，我一力承担！”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丞相已料到大人的来意，特命我们转告：您想禀报之事，陛下已知晓。丞相自会妥善处理，请您不必担心。”
　　“请回吧。”
　　这……
　　阿斯蒙蒂斯一腔话堵在胸口，憋得难受。别西卜连他急匆匆赶来的借口都提前堵死了，看来是铁了心这一个月不让他见王一面。
　　“罢了……”他挣扎片刻，咬牙道，“那你们替我转告别西卜，最近这段时日，哦不，是从今往后的整整一百年，我承诺绝不再在地狱‘鬼混’。问他，这样可还满意？”
　　望着近在咫尺却不得入内的宫殿，阿斯蒙蒂斯心痒难耐，几乎想直接冲进去。可一想到别西卜知晓后那冰冷难看的脸色，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
　　自堕天以来，别西卜的脾气越发令人捉摸不透。这位“宰相大人”生起气来，总能精准拿捏他的软肋。阿斯蒙蒂斯可不想赌上往后余生都见不到陛下的风险。
　　这时，一道身影缓步而来，是血族始祖该隐。见阿斯蒙蒂斯被拦在门外、脸色变幻不定，该隐脚步一顿，随即扬起一抹嘲弄的笑。
　　“哟，又被拦在外面了？”他慢悠悠走近，语气轻快，“让我想想……这几千年来，类似的情景，我怕是见了不下几千次了吧？怎么样，见不到陛下的滋味……难受吗？”
　　看着阿斯蒙蒂斯脸色越发阴沉，该隐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心情愉悦：“唉，时间宝贵，探望陛下的机会我可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就不耽误你‘守门’了。”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眉眼弯弯：“好好加油，说不定别西卜一满意，真让你当个看门侍卫，偶尔陛下出门，你还能远远瞧上几眼呢。”
　　这该死的血族！说话一如既往地欠揍！
　　阿斯蒙蒂斯气得几乎跳脚，心中暗骂：活该你追了陛下几千年，连个正眼都没换来！
　　而在愤愤吐槽的同时，他却忘了。
　　本质上，他与该隐并无不同。
　　都是求而不得的，苦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