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藤川事录》虞世北

11、吉田老师的公开课

　　樱岛结衣站在原地，山崎凉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秒后他起身，走向她。
　　山崎凉介的眼神十分有野性，带着侵略性，樱岛结衣第一次见他就发觉了。
　　他走进蹲下身，抚摸着猫咪的头。
　　樱岛结衣低头看着他，她角度中山崎凉介的刘海挡住了大半边脸，那男人飞扬的唇角和他脸上的伤十分格格不入，倒是有了反差感。
　　铃木拓也已经进了楼内，天台上只剩下两人。
　　山崎凉介抱起猫咪，又坐回沙发上。
　　樱岛结衣鬼使神差的走近，坐到他身边，她没有出声，毕竟在她的回忆里，山崎凉介还是那个威胁她为自己取随身听的不良少年。
　　下一秒，山崎凉介递来了一只耳机，“听歌吗？”
　　樱岛结衣伸出手接了过来，戴到自己的右耳上。
　　随身听里播放着一首英文歌，《Go Solo》
　　那歌曲的调子很温柔，歌声空灵有磁性，樱岛结衣很喜欢这首歌，看来他的品味不差。
　　可山崎凉介却觉得有些堵，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个少年从不向任何人低头，虽然对外说是泉川二把手，但是比起这个称号，更像的是两人一起当老大。
　　山崎凉介更是从小就不肯低下他那高傲的头，客套话这类的根本就没有在他嘴里正儿八经的出现过。
　　“那个…”那少年还是感觉有些别扭，他抓了抓头，“多谢。”
　　结衣偏过头，反应过来后，他似乎说的是自己替他挨了一棍子那回事。
　　午后阴天的凉风打在他的头上，头发丝随风飘动。
　　虽然这么大的恩情道局谢有些没有诚意，但是对于对面的这个少年来说，已经是他为她降低最低的底线了。
　　也许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给了她特殊的例外。
　　山崎凉介察觉到了她的轻笑，耳朵上的红更重了。
　　他有些粗鲁地一把扯掉自己耳朵上的耳机，没敢看樱岛结衣的脸，就一把把随身听扔到她的怀里。
　　“要上课了。”
　　丢下这句话就走进楼内。
　　樱岛结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诧异，而后拿起怀中的随身听，仔仔细细地看着。
　　她拿起另一只耳机戴上，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细细品味着里面歌曲的每一个字，每一段调子。
　　山崎凉介停留在体育馆二层的楼道内，抬头隔着玻璃望着沙发上的结衣。
　　“笨丫头。”

　　G班，下节课是吉田直树的，学生们都拿出地理书准备上课。
　　这时教室后门却传来稀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吵闹声，看样子是一群人。
　　果不其然，前脚吉田直树刚进门，后脚三年级的学生们就迈进后门。
　　打头的是铃木拓也和山崎凉介，坂本太一、风间和也、工藤键太郎、木村玖斗、二宫旬……整个三年D班的所有人都来了。
　　“同学们下午好。”
　　吉田直树跟个没事人一样打招呼，“这节课由你们的前辈们和你们一起上。”
　　三年级的各位各自找座位坐下，山崎和拓也坐在了窗户旁，风间则坐在了高桥的后面。
　　“青春”“人生”“爱情”
　　吉田直树在黑板上写下这三个词。
　　“恋爱这东西啊，有趣的是在于参与，即使失败了也是很有味道的。
　　我的生命中的每位过客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会留下自己的一些印记，也会带走我们的部分气息。有人会带走很多，也有人什么也不留下。”
　　吉田直树看着底下学生们专注的目光，而后笑了笑，“这恰好证明，两个灵魂不会偶然相遇。”

　　风间看着高桥的背影，眼神再也移不到别处，他靠近。
　　“小香，我……”
　　高桥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手不禁握住拳，而后身体绷直，情绪激动，猛的站起来。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吉田老师也被吓了一跳。
　　“既然这位同学这么积极，那就请你来回答一下，高桥。”
　　趴在桌子上本来就没有睡沉的坂本太一听到“高桥”二字忽然睁开眼。
　　抬头看向她的背影，瞬间清醒，眼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高桥看向黑板上的“成长”，深呼吸，随后开口。
　　“所谓的长大，就是终于意识到这个了世界也许不会像我们小时候想象的那么美好。
　　我们爱着的人，我们在意的事情，也许会欺骗我们，会离开我们。
　　我们也许会失去挚爱，也许会遭到背叛，但……我们依然会接受所有不愿意去面对的不美好，勇敢地活下去。”

　　下课后，吉田直树已走出教室，但樱鹤的学生们似乎还绷成一根弦，因为教室后身的那些男人似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高桥除外，她收拾好桌面上的课本，起身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风间一直盯着她看，随后便想去找她，可却被身后的坂本捷足先登。
　　坂本直接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高桥随后也转身，看到眼前人，两人都像激动的说不出来话一样。
　　“坂本！怎么是你？！”高桥眼中闪着光，脸上绽放着十分明媚的笑容。
　　坂本也只是微微笑着，眼神从对视开始就从未在她身上离开过。
　　“真的是你啊…”
　　高桥却高兴的像个孩子，似像他乡遇故知，重逢多年老友，一把抱住坂本。
　　在场所有人都十分震惊，尤其是樱鹤的学生。
　　风间和也，他的脸色更是十分难看。
　　后排D班的学生们似乎一脸看戏的样子。
　　坂本太一先是被高桥热情的拥抱弄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随后也是抱住她。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工藤健太郎嘿嘿一笑。
　　“啧啧啧，真是嫉妒恨啊~”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G班学生们穿着运动服在体育馆活动，女生们拿着排球训练。
　　樱岛尽量避开小泉澪几人，回想起在樱鹤的时候，每每到排球课小泉澪三人都会拉上樱岛结衣一起“玩”。
　　结果要不就是打着练习的名头让结衣玩躲避球游戏，要不就是让她为她们三人捡球。
　　结衣练习了会儿，随后一回头就看见山崎凉介拿着个包径直走过，上了体育馆天台的楼梯，远远看着表情不太好。
　　结衣想起了他的随身听，转身去自己包里翻找。
　　并没有找到，兴许是落在教室桌兜里了。
　　哨声响起，代课老师让大家集合。
　　“同学们辛苦了，三桥老师因为有事情耽搁了下节课就回来了。那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下课吧，放学回家请注意安全！”
　　学生们纷纷拿起书包，成群结队的放学一起回家。
　　樱岛打算回趟教室去把随身听还给凉介。
　　一个女生因为和同伴说笑没有看路和结衣撞到一起。
　　她抬头，是小泉澪。
　　“你……”
　　小泉澪脸上愤怒的神态却忽然转变的很快，变得十分平静，没有与她计较，转身离开了。
　　“喂樱岛。”她回身道。
　　樱岛结衣有顺着声音望去，十分纳闷。
　　“明天见~”小泉澪不怀好意的笑着。
　　樱岛结衣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里不禁一阵寒颤，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是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樱岛结衣把汗水打湿的刘海掖到耳后，她已经换下运动服，穿着白衬衣和短裙。
　　因为运动后有些热，把袖子撸至小臂，手中拿着随身听，另一手拎着包。
　　推开天台的铁门，现在正是傍晚时分，金灿灿的落日映入她的眼，把她全身打上暖光。
　　她向另一边走去，凉介依旧坐在那儿，只是结衣感觉周围的气压很低。
　　靠近才看见了少年脚下被捏扁的两三啤酒罐，和面前桌子上的电话。
　　樱岛结衣绕到沙发前，才看见山崎凉介脸上的表情。
　　他眼神放空，盯着前方远处，写满了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少年的皮肤很白，两颊有些酒精上头导致的红晕，但与之对比更加明显些的是眼眶周围的红。
　　山崎凉介的右手紧紧攥着啤酒罐，罐子已经被他布满青筋的手捏到变形。
　　或是察觉到了这人的来到，他嘴唇微张，“樱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