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觉醒啦[七零]》商山棠

4、沉溺

　　申其波骑车正要拐进小巷，冷不防瞧见路边左右张望的云春意，赶忙刹停车子，冲她招手：“请问是刚才在巷子被抢包的女同志吗？上来吧，我带你去东边豁口找包。”

　　见云春意满眼戒备，申其波摸一摸后脑勺，赧然补充道：“帮你抓小偷的人让我来的，放心，我不是坏人。”

　　面前这男孩子不过十一二岁，听他提到帮自己的人，云春意略微放松警惕，扭头望一眼申其波过来的方向，面上露出些许紧张：“他还好吗，人在哪里？我看见巷子口有几处血迹……”

　　“戈钺哥左腿被刺中一刀，这会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先上来，等帮你拿回包，我还得赶去医院呢。”瞧云春意依旧站在原地，申其波有几分焦急，撑车的右脚在地上磨来磨去。

　　云春意闻言不再犹豫，极为轻巧地跳上自行车后座。申其波松一口气，招呼一声“坐好”，铆足劲两下骑到豁口。

　　停下车探头一瞧，军绿色挎包正躺在墙根的灌木丛上，不远处几个小孩子玩得正欢。自从听到姜戈钺的话，他们便徘徊在附近，一面嘻嘻哈哈玩斗鸡，一面留意这边的动静。

　　申其波翻过豁口，刚把包捡在手里，便被孩子们一齐围住。个头最高的小姑娘上前一步，颇为严肃地问他：“刚才我们听见有人喊这包是他的，但没看到人，怎么证明它是你的？”

　　没等申其波开口，探出小半个身子的云春意笑道：“这包确实是我的，里面有一张介绍信，上面有我的名字，云春意——白云苍狗的云，春意盎然的春意，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取出介绍信核对一下。”

　　几个小孩子相互对视一圈，陆续点头表示可行。申其波见状，忙不迭打开挎包，一眼瞧见最上头的介绍信。

　　五六颗脑袋凑过来，争先想认介绍信上的字。申其波猛地一扬手，将介绍信举到半空，板起脸道：“别挤！你们选一个识字的出来，小心把东西扯坏，人家还要用！”

　　这次是一个圆脸小姑娘应声，她从申其波手里接过介绍信，仔细瞧过几秒，折好还给他，告诉几位小伙伴：“没错，是云春意三个字。”

　　申其波放回介绍信，把包抛给云春意，喊她腾出豁口的位置，退后几步一个助跑，两下攀上豁口，翻回小巷。

　　几个小孩子正在羡慕申其波干脆利落的身手，又见云春意探出身子朝他们挥手：“多谢大家，再见！”

　　“再见！”他们连蹦带跳，热情回应。直到云春意缩回身子，个头最高的小姑娘才轻声赞叹：“这位大姐姐可真漂亮！”

　　圆脸小姑娘点头，补充道：“名字也好听，云要是当说讲，格外有意境。”

　　申其波同样觉得云春意的名字蛮特别，很是让人印象深刻。调转方向跨上自行车，正要道别，冷不防后座一沉，扭头发现她又坐回上面，不由有些惊讶：“云同志你……”

　　“麻烦带我去医院，我想当面感谢你的朋友。”云春意一手攥住挎包，一手抓紧自行车，急声解释。

　　申其波了然，蹬起车子直奔医院。

　　两人走进医院，打听到姜戈钺正在二楼手术室清理缝合伤口，赶忙爬上二楼。

　　手术室设在走廊尽头，云春意一眼望见候在门口的两位警察，旁边还有一个和申其波年纪相仿的男孩子。

　　牟斯宁瞧见申其波，迎上前去：“怎么样，包还在墙根吧？”

　　“在。”申其波点头，问起姜戈钺的情况：“医生怎么说，还有多久结束手术？”

　　“问题不大，只伤到皮肉，不过也得休养半个月。手术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完成。”牟斯宁答道，余光扫见一旁的云春意，觉得有些眼熟：“这位女同志是……”

　　“我是刚才被抢包的人。”云春意晃一晃手里的挎包，答道。

　　“你就是被抢的人？方便配合做一下笔录吗？”其中一个警察闻声过来，从公文包里摸出记事本和钢笔，问向云春意，顺便请申其波随后也做一份笔录。

　　“我刚做完笔录没多久，警察同志说，等戈钺哥出来，也要做一份他的。”牟斯宁担心申其波和云春意多想，出声附和。

　　“没问题。”云春意点头，随警察走进手术室旁边一间无人的诊室。

　　“别紧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警察翻开记事本，拔掉笔帽，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事情的经过是什么样的？”

　　云春意点一点头，逐一回答：“我叫云春意，云朵的云，春天的春，意志的意。鹤县大望公社人……”

　　正要继续说下去，蓦地被打断：“大望公社……来县城干什么？介绍信呢，拿出来我看一下。”

　　云春意从包里取出介绍信递给警察，等他瞧过，登记相关信息之后，继续说明买书的事情和被抢的整个经过。

　　做完笔录出来，换申其波进去，云春意靠在窗边，盯住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有点担心里面的人。

　　牟斯宁凑过来，笑嘻嘻安慰：“没事，戈钺哥身体结实，这点伤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云春意正要问戈钺是哪两个字，不及开口，便见手术室的门陡然打开。

　　麻药劲头还没过，姜戈钺有些昏沉，冷不防对上云春意关切的目光，既惊又喜，瞬间寻回几丝清明：“包找到没有，东西都还在吧？”

　　云春意点头：“一样都没少，非常感谢！同志你怎么称呼？”

　　之前来不及细瞧，云春意这会才发现他容貌俊美，杏眼灵动，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平添几分俏皮。

　　“姜戈钺，生姜的姜，兵戈的戈，斧钺的钺。”姜戈钺笑道，支起胳膊想换个姿势，不想抻到左腿伤口，登时疼得蹙眉轻嘶一声。

　　“没事吧？”云春意上前半步，格外担心。一面同继续他说话，一面随担架床来到病房。等一切安顿妥当，这才放下心来。

　　警察做完笔录，嘱咐姜戈钺好生养伤，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尔后急匆匆离去。

　　时近正午，申其波和牟斯宁商量下楼去食堂买饭，云春意本想趁机起身告别，被申其波拦住：“云同志你先别走，帮忙照顾一下戈钺哥，我们买个饭就上来，很快的。”说完不等牟斯宁出声，拉起他就走。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云春意和姜戈钺。有风拂来，混杂窗外嘈杂的人声和蝉鸣。

　　“一会有什么事吗？”姜戈钺放下手中的搪瓷缸子，率先打破沉默。

　　“没别的，去书店买几本书。”云春意答道，她需要在下午五点半之前赶到汽车站，万一错过六点的末班车，就得在县城耽搁一晚，住宿吃饭都是额外的开销。

　　“等吃完饭，我让小波送你过去。”姜戈钺了然，顿过一顿，又补充道：“要是没买到，给我说一声，我帮你找。”

　　县城找不到，他就托省城的朋友帮忙，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多谢，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云春意依旧摇头拒绝，她向来不喜欢承人情，更何况姜戈钺已经帮下这么大的忙。

　　“别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姜戈钺以为她害羞，扬唇笑道，尖利的小虎牙一闪而过。

　　“好。”云春意应声，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姜戈钺有些过于热情，巴不得申其波和牟斯宁下一秒便出现在门口，好让她尽快脱身。

　　姜戈钺浑然不觉，时不时望一眼云春意，越瞧越喜欢。

　　医院食堂不怎么大，只有五个窗口。申其波和牟斯宁商量一番，决定在排队人数最多的窗口买几份水煎包。

　　趁排队的工夫，牟斯宁问身后的申其波：“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云春意同志想走，可以叫我留下照顾戈钺哥嘛！”

　　“还不是你没接住戈钺哥的眼风。”申其波顾及周围的耳朵，压低声音解释：“咱俩都出来，才能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戈钺哥对云同志有意思，这你总能瞧出来吧？”

　　“什么意思？”牟斯宁一头雾水。

　　申其波啧的一声：“还能什么意思？喜欢呗！”

　　牟斯宁恍然大悟，当下提议先在食堂吃饭，之后再带两份上去，少说能多争取十五分钟时间。

　　等他们回到病房，云春意随之起身，婉拒留下吃饭的邀请，道别之后忙不迭推门离开。走到楼梯口，见右手不远处有洗手间，便朝它走去。

　　直到夹起一个煎得金黄的水煎包，姜戈钺才陡然反应过来，他还没问云春意要她的联系方式，忙叫申其波和牟斯宁赶紧出去追人。

　　“戈钺哥可真是的，刚才怎么不要？！”牟斯宁叹气，走廊上不见人影，楼下也没发现，天知道该去哪里找云同志。

　　“先回去吧，戈钺哥身边不能没人。”申其波叫住漫无目的乱晃的牟斯宁，同他朝楼上走去。

　　两人刚到病房，这头云春意从洗手间出来，快步走出医院，直奔新华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