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梦》糖盐齐汣

1、小哑巴 “我会说话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我在一片雪地里，我好冷，碰到了一位年轻的将军，他把我带回了他的地方。

　　我好奇的看着周围的环境，他突然开口，我这才看清他的模样。好似女孩般精巧，一袭白发飘飘，金色的瞳孔水灵灵的，我听到的是比这雪天还冷的声音，他说：“你是从哪来的？”我吗？我不知道，我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冷不丁的看了我一眼“不会说话？”我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好一会他才说话“小哑巴。”走出帐篷的时候留下三个字“齐司礼。”

　　随后的日子我都在陪着他打仗，等他凯旋的消息，他好像从没打过败仗。

　　那天我为他求平安，他说“小哑巴，这有什么好求的，死不了。”我冲他摇了摇头，他也只是无奈的揉了揉我的脑袋“放心吧，我一定回来见你。”“绝不食言”

　　初春

　　连战连胜……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我担心他的身体，于是每天晚上守着他睡觉。

　　那天凌晨四点，我从梦中惊醒，眼前看到的是我熟悉的将军和他的尾巴…？！

　　我揉了揉眼睛，突然他抓住我的手往被子里带。我跌入他的怀里，看着他又闭上了眼准备睡去，我拍了拍他，“别动”头顶传来声音。我便一动不动，他抱的更紧了，好像要把我揉进心里。很快我也睡去了…

　　缓缓睁开眼，已经是正午了。

　　“小哑巴，桌子上有桂花水。”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可能是被我盯得发毛“看我干什么，起来喝了”

　　晚春

　　我们离开战场了，这里好像是他的故乡，有山有水，景色宜人。

　　他家里的东西寥寥无几，我书字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说“没什么东西好留着的”

　　他带我去置办了几身衣裳，买了点酒，晚上我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是有什么心事。

　　夜深，我躺在床上，门突然被打开了。我害怕的望去，是齐司礼。他的耳朵和尾巴好像冒出来了，我走去扶他，碰到他的一瞬间，他猛地往我身上倒去。

　　好烫的身子，我还没来得及放他躺下，他微凉的指尖捏起我的脸“小哑巴。”我拍了拍他的背，只一瞬，嘴唇触到了两片柔软，蜻蜓点水，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眼前的人晕过去了。

　　天光大亮，我刚从厨房端出一碗粥，回来便看见齐司礼在整理衣裳。吓得我一下子转过身，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初夏

　　日子好一些的时候我在他的书房里写写画画。那天，我看见他的字迹“齊司禮”好漂亮的字，和人一样漂亮。我想着，笔也跟着写下这几个字，可是歪歪扭扭的写不好。一只手覆上我握笔的手，熟悉的声音传来“齊、这样写。”我扭头看他“小哑巴，不会说话，字也不会写了吗？”我没注意到的是，因为看他的时候距离太近，他微红的耳廓。

　　“可以教我射箭吗？”齐司礼看着我给他的纸，念了出来。“为什么突然想学？”我写“因为我想保护你”齐司礼看着纸淡淡的笑了“小哑巴，我不需要你保护。还有，你这嘴巴，真的不能说话吗？”我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知道能不能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小哑巴，明天来靶场”我立刻点点头，生怕他下一秒反悔。

　　翌日，我如约去了靶场，看见齐司礼拉开弓，一支箭射出去，正中靶心。我看着齐司礼被风吹动的长发，挠的我心上痒痒的。“小哑巴，过来。”

　　夏末

　　我跟在齐司礼身边，世人都说那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屋里藏娇。

　　时间过去的好快，好像昨天齐司礼才从雪地里把我捡起来。我想好好地谢谢他的恩情，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我连话都说不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上也没有值钱的物件。想到这我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哑巴，怎么了？”他推开房间也就看见我愁眉苦脸的。我摇了摇头，看见他的眉蹙得更深了，我想抬手抚平那好看的眉间，我想着，我也确实这样做了。齐司礼不由得一愣，金色的瞳孔放大，好像被我举动吓到了。我忙的收回手，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天夜里，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我试着开口说话，咿咿呀呀，竟也发出了一点声音。于是日日夜夜的把我自己锁在房间，想好好说话，跟他道谢。

　　我许久未见齐司礼了，上一次见到面还是他来找我用膳。

　　初秋

　　约莫一个月过去，我能正常说话了，只是还不习惯。我推开房门就向齐司礼的书房跑去，果然在。我和他四目相对，他却先开口了“小哑巴？”我冲过去抱住他，他这次很温柔的反抱住我“怎么了？”我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才说出一句话“齐司礼”我以为我练习了那么久，能跟他好好的道谢，可是我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我只想好好叫他的名字。

　　齐司礼好像有点不可置信，他看着我“不是小哑巴了？”这句话带着一丝笑意。我点了点头“我还不习惯”这次是他拥我入怀“你这阵子在忙这个？我以为发生什么了，你要这般躲着我”他把下巴放在我的头顶，把我抱的很紧，我听到的声音都闷闷的。我有点好笑的拍拍他的背“没有躲”“嗯”

　　晚上吃完饭，我陪他在书房里看书。他看书，我就看着他，好像怎么样都看不够。他可能是被我盯的有些发毛，开口就问“小哑巴，你今天怎么回事？”我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因为你很好看，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听完扭过头不去看我，我看到他微红的耳垂。又很认真的说“真的！”

　　深秋

　　我和齐司礼相处的越发融洽了，恍惚间觉得我们就应该这样度过余生。

　　平日里我就陪他泡在书房里，书房里全是檀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齐司礼身上的檀香从何而来了。他在旁边书写着什么，我在他偌大的书房里找来了许多记载着奇闻逸事的书籍。

　　那天偶然看见一篇记载，说的是一个女子为了死去的丈夫殉情的事。我的心猛地一抽，不知怎的，好难受，脸颊有一股温热划过。脸被一只微凉的手抚摸着“小哑巴，你怎么了？”我摇了摇头，把书递给他看。他却也只是笑着说“傻不傻，看故事也能哭。”我低着头抹眼泪，声音闷闷的“才没有哭，你看那个故事没什么感受吗？”我抬起头看他，他也看着我，四目相对，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良久他才开口“生与死别，世界上唯一不变的东西。”我愣了一下，又听到他接着说“我只是觉得，结局并不等于所有，好像所有人都执着于有一个好的结局。”这次是我说不出话了，齐司礼这样的人，好像什么事都是淡淡然…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他。

　　中秋节

　　“齐司礼！”我兴奋的敲着齐司礼的房门，可是没有回应，今天街上有好多好玩的，我想让齐司礼陪我去。

　　我又连着敲了好几下“吵死了，小哑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好动”他站在我旁边说着“今天中秋，你想出去玩？”我点了点头，看着他好像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我慢慢拉起他的袖子“求你了齐司礼！满足我一生一次的请求”他抬手捏了一下我的脸“先去换衣服”他同意了！我激动的跳起来，抱着他的手臂“谢谢你齐将军！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狐狸了”他一脸黑线，完了，三十六计，我还是先跑吧“那说好了，一刻钟后我来找你”

　　换好衣服我急匆匆的跑到齐司礼房门外，他缓缓走出来，穿着我给他买的衣服“齐将军，你真的好好看”他看着前面开口说“小哑巴，看路。”其实我不喜欢小哑巴这个称呼，因为我会说话了，我不是小哑巴。可是齐司礼喜欢，那好吧，只有他能这样叫。

　　夜市

　　街上灯火阑珊，街边的商贩在叫卖着那新鲜出炉的月饼。我这看看那看看，可能是跑的太疯了，我总害怕齐司礼找不到我，可是每次一转头他都在身后看着。

　　我买了几个月饼，我不喜欢吃月饼，可是中秋吃月饼代表可以和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我想和齐司礼一直在一起。我把一个月饼掰成两半，塞另一半给了他，他接过去吃掉了，干干净净。我心想，他那么喜欢吃月饼吗？于是，我把买的月饼都给了他，我把自己那一半吃完就又蹦蹦跳跳的去逛商铺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着我，闻声找过去，是一个姐姐在卖钗子。我一眼相中的是一支银钗，银钗上有颗黄色的宝石镶嵌着，银色的树叶包围着那颗宝石，下面挂着简单的流苏。我刚想买下它，一只手捏着碎银递到姐姐手上，他卖走了那支银钗。我有点好奇的看着齐司礼“你也喜欢这只钗子吗？可这是女孩子戴的”看他不说话我又接着说“你是要送人吗？是送给谁的”他这才开口“送给某个喜欢乱跑的笨蛋”

　　回到家

　　我泄气了，齐司礼怎么突然有喜欢的人了，这就算了，他还把我喜欢的钗子买走了。越想越郁闷，再也不要理坏狐狸了。我猛地把被子盖到头顶，把自己闷在里面。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声音，是齐司礼吗？可是我还在生气，我不要理他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了，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我的眼睛沉沉的闭上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一切如旧，我起床吃了点东西，在桌子旁边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司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门口“小哑巴”我扭过头不看他，他就踱步到我身前，抬手扶在桌子上，把我困在他的怀里“怎么了”我还是不跟他说话“小哑巴”他把我的脸掰过来又叫了一声。我把他的手拍开，他身子愣了一下，我开口“你别叫我小哑巴，我现在会说话了”他接的很快“嗯，会说话的小哑巴”我没好气的看着他“别跟我讲话”他慢慢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他把盒子放在我手里，让我打开。是那支钗子，这次我懵了“你不是要送人吗？”他一脸嫌弃“是送给笨蛋，又不是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