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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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空荡幽暗的漆黑空间里，一道声音声如洪钟，盘旋在空中，又仿佛一字一句砸进苏杳的心里。
“他们从很久之前就设计好了一切。杀了你，取你的剑骨来增强实力。杀了你的同门，取代澜沧宗的地位……甚至连魔患可能都是设计好的……否则为什么澜沧宗变成了魔族的首要攻击目标？还有那些被魔气感染的小弟子……”
“你的仇人……你不想杀光他们吗？杀光他们，杀光这世上的所有人……”
如果这时有人在旁边，便会赫然发现随着声音的不断响起，苏杳原本紧闭的眸子剧烈地颤动起来，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凛冽的杀气，如剑锋般锐利。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她身上的气息一层层突破，转瞬间已经到了化神。
同时，她的脸上也慢慢浮现魔纹……只不过与先前的黑色魔纹不同，这魔纹是红色的，如岩浆一般浓烈……这赫然是生出心魔的征兆！
而伴随着红色魔纹的出现，她周身的气势再一次突破……从化神初期，到中期，再到后期……“砰”地一声，周身气浪炸开，瞬间突破到了合体期！
此时的苏杳已完全没有了神志，只余内心的本能。
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更加蛊惑：“没错……只要你想，就能杀了所有人……堕魔吧……”
苏杳脑海中不断闪过百年前澜沧宗尸骸遍野的画面，周身气势波动的更加剧烈。
*
而相似的场景也发生在其他角落。
裴南星等人都紧闭着眼坐在暗室之中，周身气海波动，但却没有入魔的征兆。
声音问话的方式也不尽相同，如果说对于苏杳是蛊惑和引诱，那么对于他们则更像普通版本的“心魔关卡”。
“你虽出身高贵，但家境没落……天赋不足带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屈辱……你甘心吗？你又要何去何从……”裴南星所在的暗室里，梦魇的发问振聋发聩。
绮夏那边也是相似的场景：“你是个药修，毫无战力，难道要别人保护你一辈子吗？”
“宁云暮，你若执意要选自己想走的路，要付出什么你可想清楚了？”
“……家境贫寒，又无天赋……终其一生，你都不可能得证大道……”
众人一时间内心都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很快，裴南星就最先睁开双眼。那一瞬间，眼前闪过很多画面，都定格在澜沧宗山门前。山门前众人浴血奋战，直到全部倒下也未曾有半分后退……
“就算我我没有天赋，也会战至最后一刻！”
接着睁开眼睛的是宁云暮，不过片刻，他的眼神就已变得坚定：“终有一天，我会证明我想走的路是对的。”
“我是药修，也有自己的作用……况且，我还有伙伴！”这是绮夏逐渐坚定的语气。
“就算一辈子都只是个废物，我也要修炼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过数息，他们便都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此时只剩苏杳。
苏杳那边的情况却更加不乐观。
她的执念跨过百年，实在是太深了，此时已完全陷入回忆的漩涡，甚至连双眸都变得赤红……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身体却陡然爆发出一道碧绿的光柱——
“这是——！”原本志在必得的声音变成了不容错识的震惊，“这不可能——”
随着碧光的出现，苏杳周身的红色魔纹也在逐渐变淡，气息逐渐平稳，由合体期狂暴的能量逐渐归于虚无——
而此时她内心的感受也极为明显，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仅仅是一丝也就够了。她瞬间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清明而冰冷：“靠我自己的力量，我也能做成想做的事。”
她剑锋未动，周身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剑气，狠狠劈在虚空之中声音的来源处：
“穷尽一生，我也会原数奉还！”
*
梦魇幻境关卡外，清虚子和华芜焦急地等待着。
“掌门师兄，这……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往年弟子们早该出来了……”华芜不免有些担心。
清虚子正欲开口，就见幻境入口缓缓地打开了。
他松了口气迎上去：“手心上有澜沧宗印记的代表通过了心魔试炼，可以进入下一关，没有的弟子证明没有成功堪破心魔，只能进入外门——”
这么一说，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心魔关卡算是最难的一关了，这一关过去了，之后的测灵环节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顶多是测出的灵根不同，选择的道路不通，师承有可能不同罢了。
顿时，一些手上有印记的弟子忍不住喜笑颜开。
然而清虚子和华芜却无暇关注这些——
“怎么那几个小兔崽子还没出来？”清虚子伸长了脖子向出口处望去，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担忧“他们这队最早被吸入幻境，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华芜没有开口，只是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也显示出她现在内心的不平静。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出口处总算又有了动静。
先出来的是裴南星和宁云暮。一个脸上尚存者掩饰不住的骄傲之色，另一个则是如之前一般面无表情。
裴南星看到自己竟然不是最先出来的，表情忍不住垮了一瞬，但随即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反正马上就要到第三关了，他已经在家里提前测过灵根了……哼，到时候他肯定会是人群中最为亮眼的那一个！
宁云暮倒是没有他那么多的小心思，直接在出口旁边停了下来：“他们应该也快要出来了，我就在这边等他们吧。”
裴南星听他这么一说也立刻停住了：“我跟你一起等！”哼，果然他就是最强的……心魔关也是最先破的！
不远处的清虚子看着两人却是暗暗点了点头——这两人同一开始相比周身的气场都有种隐隐的变化，像是短时间内得到了什么锻炼……他突然对他们在心魔幻境里经历了什么感到有点好奇了。
不过……心魔幻境的确是能够极大地提升弟子们的能力，他们也不过是提升的多了点罢了，也许是因为天资本就比别人高吧。
清虚子按下心中的想法，继续往那边看去。就见到幻境中又走出来两个人，正是绮夏和谷川。
他们甫一出现，裴南星就跟他们讲了通关的标志，绮夏还好，谷川一惊，然后就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中，一个复杂的图腾正散发着蓝白色的荧光，中间一个“沧”字显目分明。
“我、我通过了！”谷川惊喜地瞪大眼睛，不受控制的叫了出声，“我也有印记！”
声音有点高，吸引了周围几个刚出来却没有印记的弟子的羡慕眼神。谷川却没有太过在意，依旧傻乐着，看得裴南星忍不住吐槽：“得了得了，这才第二关呢，万一你之后测灵什么灵根都没有那不是废了？”
“能过第二关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测灵……就算没有，我也不怕！”心魔这一关，几人之中得到最大帮助的其实是谷川。一直以来，他周围的人都太过于优秀，他的心里也隐隐有些自卑——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穷困的凡人。就连同样不是来自修真世家的苏杳，家世也是将军府。
绮夏没有和他们聊天，而是有些担心的看向出口处：“苏姐姐还没出来吗？不会出什么事吧！”顺着她的视线，其他人也都看了过去，包括清虚子也有点担心。
就在几人担心疑惑之际，幻境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这——”清虚子和站在一边的华芜都大惊失色，正准备施法稳定幻境，就听“轰——”地一声……幻境破碎了！
清虚子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这可是澜沧宗流传数百年的梦魇幻境！
而绮夏则是更加惊慌了：“怎么幻境破了——苏姐姐呢，苏姐姐还没出来呢！”
被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清虚子神色一凝，就要进入幻境——刚要动作，就见幻境废墟中走出来一名女子。
少女的衣衫有些凌乱，发髻也乱了，脸上全是灰尘，但仍能看出身形。
“苏姐姐——！”
“苏姑娘——”
绮夏等人惊喜的奔上去：“太好了，你没事！”
“刚刚幻境竟然崩塌了——还好你没事！澜沧宗这些关卡怎么都这么危险，第一关是有姑厄鸟，第二关是心魔幻境崩塌了！是不是时间太长了质量不行了啊！”裴南星大声嚷嚷着，十分不满，远处刚跨出一步的清虚子尴尬地顿住脚尖摸了摸胡须。
不过……他的视线望向苏杳的剑。如果刚刚他没有看错，刚刚出来之前，她是不是发动过一次攻击？那剑身光芒极淡，若非他已是化神之境，也绝对看不清楚。
所以……幻境突然崩塌和她发出的攻击有关吗？难道是她斩破了幻境？清虚子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随即又很快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不可能，看她周身明明是一丝修为也无！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距离真相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了。
苏杳听着裴南星的话，心中久违的弥漫起淡淡的心虚与尴尬之感——呃，这好歹是她宗门流传百年的幻境……她的确不该一不留神就毫不收敛的斩过去……
不过……她也是没有办法嘛！那心魔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蛊惑的语气也太过明显，她那时又神志不清……归根结底，还是师父的错！
她毫无负罪感的把一口黑锅转到了逝去百年的东溟子头上……谁叫师父从前建造宗门的时候扣扣嗖嗖的，不下大价钱维护一下幻境，让它这么脆弱一斩就破……
嗯，小裴说得对，肯定是这幻境时间太长质量不行了！一定不是她手重了！
她轻咳一声，由着他们扶着自己去了旁边——没办法，这一战实在是耗费太多了，本来这具身子就弱，现在她的脸估计比那白纸还白吧！
不过，再次想到百年前的师父他们，她现在也没有了之前的束缚之感。
从前她总是愧疚于自己的无能，以此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层枷锁……如今历经幻境，勘破心魔，她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
澜沧的血仇她一定会报，师父师兄和同门在天有灵，也会看见的！
苏杳苍白的脸颊上，眸中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而远处清虚子看着他们几人离开的背影，则是有点奇怪：“……华芜，我怎么觉得，中间那女娃有点熟悉啊……”
华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苏杳，没好气的开口：“我没觉得！人家小姑娘才多大，你都多大了，你要是熟悉那还了得！”
清虚子有点讪讪然，也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这面孔……翻遍记忆也没有找到一个相似的人，只是周身气质有点熟悉之感罢了。而天下气质相似之人又何其之多！
果然还是他魔怔了！
身边的华芜真人看他这样，忍不住冷哼一声：“哼，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破掉的幻境吧！都跟你说了，好好用灵石修缮一下宗门的设施……活该被刚入门的小弟子嘲笑！”
！
清虚子脑中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虎躯一震，瞪大双眼，飞快地在脑海里换算了下目前修真界的物价以及撑起一个幻境所需的花费……
“我现在改入门规则来不来得及！把心魔关去掉吧——！”
天要亡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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