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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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灯都来不及开的房间，候佳音的胳膊缓缓攀上男孩的肩。她主动启开唇齿回应，因为没经验显得青涩异常。不知是不是她回应的缘故，那人越来越僭越，原本扣住她脑袋的手胡乱摸到衣领，顺势往下扯。
周图南的动作并不温柔，连吻也是越来越狠，到这一步候佳音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含糊地拒绝着。
“别、周图南，”她抻着胳膊试图拉开距离，“我、我害怕……”
候佳音的声音轻得像蚊子，一点也没有她平常怼人时的中气。她虽然努力偏过了头，可那股拒绝中带着不坚定。
周图南心里清楚，再继续下去，木还是会成舟，可他没有。然而他内心膨胀的火并未因此熄灭，反而在女孩努力回应时烧得越来越厉害。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象，她有没有因为一时气急、借着酒意与赵喆如此这般……
一想到赵喆，刚才的红色景象再度跳出。周图南忍不住眼眶闭锁，再睁开时还是没控制住烦躁恶言相向。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他死死控住候佳音的肩膀，发泄式地讲：“要我担心，要我发疯，要我承认你的不同。即便这样做会让我重回阴影，根本没办法开始新的生活，你还是会义无反顾这样做！”
周图南的指责太严厉，刚刚才和他亲密接触过的候佳音差些反应不过来。
她懵懵地，“什、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得，杀人犯的儿子不配有正常生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骨子里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所以一而再三地挑战底线，就为了看我崩溃，好证实自己的猜测？”
候佳音表情更懵了，还带着一点不可置信与伤痕的迹象：“你居然这样想我？”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要逼我？你也说过的，我对你不差，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做些事情来证明。为什么……”
周图南鲜少这样，说到最后他情不自禁越退越后，直到把自己逼到床脚。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我脑子很乱。”他顺势往床脚坐，双手撑膝捂住脸，似乎不想让候佳音看见他的方寸大乱。
候佳音努力回忆他刚刚那番话，总算慢慢摸索到他崩溃的源头。不仅是因为她醉酒和赵喆去酒店，更多的是他对赵喆动手的事情，让周图南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有罪恶的基因？
高中时候，周图南努力扮演好好学生，答应同学所有能办到的请求，即便仇人找上门打杂小吃店也忍住不动手……他做的所有，只为摘下别人给他贴的标签。可今晚，他亲手把标签贴上了。
看见周图南从未有过的崩溃模样，候佳音心念一动，当下的委屈都不再是委屈。她移步过去强硬地拉下他的手，看见他憋得通红的眼。
“不是你的错周图南。”
候佳音用额头蹭着男孩的额头，像极了两头疗伤的小兽。
“愤怒是人性，我们都与生俱来，哪怕是动物也会因为地盘被抢而奋勇杀敌啊？你真的完全不用压抑。”候佳音微抬头，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周图南的眼睛继续说：“你有自己的规则和道德，你还学法，比谁都遵纪守律。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连四个字四个字的成语都不会讲。你那么好，我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不可能和罪恶沾上关系。”
候佳音的话一定程度缓解了周图南的焦虑。他通红的眼眶渐渐颜色褪去，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
“可是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候佳音清楚地听见男孩的声音。
周图南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快到候佳音根本没看清，只定格在他深深叹息的表情里。
周图南：“我承认，你对我的意义不同别人，但我承担不起，佳音。”
男孩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刻意偏了偏头，凑到候佳音的左边讲话，仿佛希望她听不清：“你觉得我自私也好，懦弱也行。我没办法和一个见过我所有狼狈、参与了我动乱过去的人在一起。看见你，我会开心。可那种开心很短暂。就像烟花绚丽地绽放后，剩余的全是灰烬。我在那些扬起的灰烬里看见的全是过去的影子，它们飞舞着向我示威，让我不得安宁——
“大一那年，你坐在B大的公交站前告诉我，你的梦想是和我维持现状。我说，我不愿意，我来到北京远离故地，就是想开始新的生活。你明白新生活对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吗，佳音？不止是新环境，新梦想，还有……新的伙伴。对我全无所知的伙伴。不会时而用抚恤和怜悯的眼神看我，不会替我负担打车费用，不会让我觉得，她永远比我高上那么一头……”
周图南很诚实，但他渴望了解的眼神还是深深刺痛了候佳音。
因为了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她必须接受和他永远无法在一起，哪怕他对她确实有那么几分意义。
候佳音看着周图南，就这么看着，一向耐不住性子的人这回却久久没说话。
窗帘洒进来些微路灯的余光，打在候佳音的脸上，刚被吻过的女孩此时异常地唇红齿白。
周图南在候佳音的目光中逐渐冷静，这回子才完全意识到，他对候佳音剖析了多么深刻的内心独白。
他有些懊悔，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了解。”
候佳音忽然站起来，固执地扬了扬唇角：“我只知道，如果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全世界都对我青眼有加我也不会开心。”
“那是因为你没有真正尝过被唾弃的滋味。你的缺陷只是让你显得不那么合群，背后偶尔有些闲言碎语，我不一样。我的烙印，足以让所有了解我的人都避若蛇蝎。”
“我没有逃避过。”候佳音的表情更坚定了。
“所以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标准不应该由我评判么？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这样肉麻的话我不用再重复四五六遍了吧周图南，免得你得意。”
候佳音难得逻辑清晰。周图南沉默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只道：“言尽于此，我没什么好讲的了。今天的事希望是最后一次，别忘记你始终是女孩子，称兄道弟这一套已经不流行。”
说完，他起身随便整理了一番，一副要往外走的架势。
候佳音张开双手拦在他身前，“你去哪里？”
女孩的嘴唇被咬破了点皮。回过神的周图南这才注意到，不自然地别开眼睛，“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有什么事冷静以后再谈。”
候佳音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我们还有以后吗？”问完，怕他不理解，又傻傻地解释：“我说的是，我们的以后。”
她还在坚持她的感情。
周图南垂着眼睛，看着房间里花样繁复的地毯出神，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当然有以后，毕竟是永远的朋友。”
说完，他怕她再追问，迅速拉开房门擦着肩离去。
门一关，里面的候佳音不知什么状态，反正周图南抓着把手的姿势久久没改变。他应该一如想象中那般潇洒离开，可事实证明，他没有想象中潇洒。
五六点的天还没亮，不过已经有环卫工在进行大堵车前的清扫。
周图南走出酒店，迎着清晨的风和霜徒步到最近的地铁站，整个过程又清醒了些。
其实，他老早就意识到，自身骨子里有着许多自私的成分，否则当初他那样看不惯候佳音的跋扈作风，还是为了能在学校一点安宁妥协了，与她走近。再比如，为了与某些已经记不起名字的过路人争抢利益，他多多少少动过些小心思。
可候佳音是光明的。
天生的缺陷让她在孩童时期受过一些打击，然而这些打击几乎是每个不起眼的小孩都会经历的。她与家庭之间也早已和解，如今什么都很明亮。她的恨明亮，她的爱也磊落，任谁都两三眼看得出。
正因为是这样一个明亮通透的人，才会产生想要救赎他的想法吧？
然而，谈何容易。
候佳音的内心也根本没她想象中地强大。否则，当初就不会因为被傅小颖她们敌视而产生后悔来北京的想法。同理，如果周图南允许候佳音成为自己的共同体，等同于让她也进入阴影。然而此时的他，还没有能力去为她抵挡流言蜚语。
酒店。
候佳音眼泪流了一公斤，边流边想究竟哪里不行。
直哭到天亮她还没想通，只好一边哭一边打开手机百度：为什么男生说对你有感觉，但是又拒绝你？
百度给出的回答千篇一律——你只是他的备胎。他对你属于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却又不想失去你这个有点感觉的朋友，所以才说些好听的吊着你。如果将来他没有遇见更好的，说不定会让你转正。
一看，候佳音炸了，当下哭不出来。
她从床上弹起，越想越觉得周图南对她确实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若即若离的。
“卧槽。”候佳音猛地用胳膊擦拭眼角，脱口而出：“这个渣男！”紧接着便翻出手机开始拨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