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闲桂花落》山月散人

54、第 54 章

　　不久，有人来了，余航忙着炸串，怕油溅出来伤到乱窜的小思然，便一如既往炸了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小肉串，让小思然坐在伞下的折叠椅上安安静静吃着。
　　小思然一手端着细细长长的炸串纸杯，一手拽了拽正倚在路虎车不断哈着手的温云舒，“哥哥的哥哥，我们去那里坐吧，吃炸串。”
　　小孩的眼睛晶亮纯净，像是会说话一样灵动可爱，温云卷不由自主跟着小思然走了。
　　坐到小思然指定的位置，小思然也爬上凳子坐下，将炸串递给温云书，“哥哥的哥哥，吃吧。”
　　温云舒接过红彤彤撒上了孜然粉和辣椒粉的串串，有些不知道怎么下口，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个。
　　“哥哥的哥哥，吃呀，好吃呢！”说着，小思然自己开始咕噜咕噜吃了起来。
　　温云舒拿着串串，艰难地抿了一口上面的小肉块，闭上眼睛像服毒一样咽下去。
　　“怎样？好吃吧？哥哥的哥哥，你再吃！”
　　说着又拿了一串递给温云舒。
　　温云舒接过，“叫我温哥哥吧，我姓温，是你哥哥的表哥。”
　　小思然眼神发空，表哥是什么哥？
　　“简单说，你哥哥的妈妈和我的爸爸是兄妹。”
　　小思然眼神更空更呆了。
　　哥哥的妈妈和他爸爸是兄妹？什么意思？
　　哥哥的妈妈不就是他的妈妈吗？
　　“那……那，你也是我表哥？”
　　温云舒摇摇头，刚要说什么，被耳朵灵的余航听到了，一把抓起炸好的年糕塞进温云舒手里，“闭嘴，带好然然！”
　　温云舒讪笑了一笑，带着小思然，说去逛逛，余航点了点头，又叮嘱小思然不要乱跑，小思然乖乖巧巧应了。
　　温云舒牵着小思然的手走进了市集里。
　　他还从来没来过乡村里的集市，没想到人这么多，还没走几分钟，小思然就被人群冲散了好多次，温云舒实在怕了，他怕小思然出个什么事儿，余航更不可能喜欢他们。
　　于是一把将小思然抱在怀里，边走边看。
　　小思然拍拍温云舒的手，“温哥哥，然然想去买烟花，那种小金鱼，哥哥说我可以玩的，我也有钱。”
　　温云舒皱眉，“不好，烟花里的成分物质对小孩子不好，会导致呼吸系统受损，不能玩，哥哥给你买件衣服好不好？”
　　说着就抱着然然进了童装店，对店员道：“把那件衣服拿过来给他试试。”
　　小思然撅着小嘴不开心，但也还是皱着小眉头，拉了拉温云舒的衣角，“温哥哥，我喜欢奥特曼，可以把那件奥特曼的衣服拿给然然吗？”
　　温云舒摇了摇头，“那件不好看，试试这件，这件酷酷的，好看。”说着就把一件黑色酷酷的小皮衣塞进小思然怀里。
　　小思然抱着衣服站着不动，眼睛里开始冒眼花了，“你一点都不好！不要你做哥哥的哥哥了！！”说着乖巧地把衣服交给店员，胖嘟嘟的小脸上委委屈屈，“姐姐，我不要买衣服，谢谢你，辛苦你了。”
　　把衣服交给店员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温云舒愣了几秒忙追上去，抱起小孩，“怎么了？”
　　小思然推着温云舒，不要他抱，“不要你，不要你！！我说了哥哥说我可以玩小金鱼，你说不能玩，给我买衣服也要买你喜欢的，不要你喜欢！！我要我喜欢！！”
　　说着挣扎着就要下去。
　　三十几斤的胖墩墩在温云舒身上挣扎扭动，一时间惹起周围众人侧目。
　　“怎么了怎么了？”
　　“该不会是拐子吧？”
　　“要不要报警？”
　　……
　　温云舒连忙哄道：“好好好，去给你买，给你买奥特曼，行了吧。”
　　小思然不扭了，鼓着脸，“不要，本来我已经有了奥特曼，你看，我从头到尾都是我哥哥给我买的奥特曼，我不要奥特曼衣服！我就是想买小金鱼，你偏要说不能玩，但是我哥哥说了我可以玩，为什么不能玩？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你没有我哥哥好，我哥哥都是……”
　　“都听你的？”
　　“不是！你让我想想！”
　　都是什么来着？
　　那个词儿怎么说的？
　　叫什么？？
　　哦，对了！
　　“我哥哥都是尊重我的想法的！！”小思然终于想起来了。
　　温云舒一愣，脚下一顿，尊重？
　　这才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怀里的小屁孩，“你懂得什么叫尊重吗？”
　　小思然歪着头，想了好久好久，久到温云舒已经买好小金鱼抱着他往回走了，他才啊了一声。
　　“就是，就是，我哥哥不会把我当小孩糊弄，我说什么他答应的话就会认真做到，不答应也会认真告诉我为什么，就算有时候我听不懂，哥哥也会认真地告诉我！”
　　说着还重重点了点头，“嗯！对！这就是尊重！！就像买衣服，我哥哥会让我自己挑我喜欢的衣服，不会像你，把你喜欢的我不喜欢的拿给我，吃的也是，只要我不挑食，我哥哥也会问我想吃什么，我不爱吃的只要不影响我长高高，哥哥也不会逼着我吃，不像你！！”
　　温云舒心里一惊，他……好像从来想象不到这种养孩子的方式……
　　他们家从小到大，每一件衣服，每一顿饭，每一次活动都是安排好的，他也从来没有喜欢或者不喜欢的想法。
　　穿衣打扮都是管家安排好，饭菜要么医院食堂，要么家里厨房搭配好，念的学校与专业都是家里的意愿。
　　是妈妈说，家里还没有人涉及医疗领域，他便遵从妈妈的意愿选择了做医生。
　　急诊，也是因为当年那所大学的招考专业里只有这一项。
　　喜欢……
　　尊重……
　　自己的意愿……
　　他的意愿是什么？
　　温云舒迷茫了。
　　将小思然领回去，余航正忙得热火朝天。
　　小思然自己在旁边空地上玩儿小金鱼玩儿得不亦乐乎，余航忙中间隙摸了摸小思然的后背，不冷也没出汗，就随他去了。
　　无意间瞥了眼温云舒，这人从回来就一直愣愣出神，也不知怎么了，不过，和他也没关系。
　　“老板，炸串！”
　　余航应了一声，又转身忙去了。
　　中午，三人在街上随便对付了点，温云舒瞧着眼前油汪汪红彤彤的面片汤，手持筷子，硬是下不去手。
　　余航无奈地将碗端到自己面前，请老板给他做一碗不放辣子的牛肉面。
　　老板应了。
　　不多久，原汁原味清汤寡水的牛肉面端了上来，胖乎乎的憨厚老板大着嗓门招呼着，“小余哥，这是朋友？”
　　余航微微一笑，“嗯，过来玩的。”
　　老板豪爽一笑，转身又端上一碟凉拌牛肉，“难得小余哥的朋友来这儿，我们小思然也在，免费送你们一碟，新年快乐啊。”
　　小思然笑得眼睛只能看见一条缝，“谢谢伯伯，祝伯伯新年快乐，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啊。”
　　老板笑得开怀，“哎呦呦，我们小思然这张小嘴可真会说话，来，伯伯再给我们小思然一瓶热豆浆喝。”
　　小思然看了眼余航，见余航点头才将豆浆抱进怀里，声音响亮，“伯伯你可真好！”
　　余航道了谢。
　　老板笑着摆手，转身去忙了。
　　“你们认识？”温云舒捏着勺子，轻轻抿了口汤。
　　“嗯，认识。”
　　余航垂眸专注吃饭，忙了一上午，他饿狠了。
　　一时间，人声喧嚣的小面馆里，他们这桌只听见吃饭的碗筷声，气氛有些尴尬。
　　小思然喝了口豆浆，看了眼温云舒，又看了眼余航，也不吱声，他才不要和这么不好的哥哥说话！
　　吃完，又接着去，忙了，温云舒百无聊赖地看着小思然自己玩儿，掏出手机告诉温云卷，他一个人劝不了余航回海城和他们一起过年。
　　现在身处北城繁荣热闹的集市里，他反而觉得，余航在这里过年挺好，不一定要回去，他都想在这里生活了。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生活。
　　回了海城，一过年，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老公、孩子、工作、工资……总离不开这些。
　　年轻人聚在一起也没一起，表面上和和谐谐，说话阴阳怪气，明争暗斗，明嘲暗讽，针锋相对，没个消停，还是这里……清净……
　　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打字，“哥，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这儿和小航一起过年。”
　　不知过了多久，温云卷打电话来，“我明天到。”就这几个字，便急匆匆挂了电话。
　　温云舒一脸莫名其妙，就这几个字还值得打个电话。
　　拿着手机找到正准备收摊的余航，“那个……”
　　余航手不停眼不抬，“说。”
　　温云舒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哥说，他明天到这边……”
　　余航收拾的手一顿，“那你今晚去哪儿？”这下轮到温云舒惊了，“你家里没卧室？”
　　余航转脸喊了声还在玩儿的小思然，才转过头对他说；“我家只有一个卧室，我和小思然一起住的，其他没了。”
　　温云舒神色一滞，那他今晚怎么办？
　　余航将所有东西收拾好，把小思然的小窝窝整理好，对温云舒道：“不然你就留这里，看看找个旅馆将就一夜。”
　　“那我可以……”温云舒急急抢白。
　　还没说完就被余航皱眉打断，“我们家卧室没空调，打地铺会冻死人的，真的。”
　　温云舒哀哀一叹，“行吧，那我就留这儿吧。”
　　余航背过身，小思然正调皮地对他吐了吐舌头，余航挑了下眉，对着小窝窝一点下巴。
　　小思然会意，钻进小窝窝，和余航回去了。
　　徒留温云舒在集市找了半天的小旅馆才进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