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闲桂花落》山月散人

52、第 52 章

　　门外等待的成碌被吓了一大跳，开门一看，不得了！！
　　赶忙冲到公司办公室大厅大吼，“快！！快快！！收好所有要紧物品，老大又发病了啊！！！”
　　宁致远冲到办公室，一把拎起艾莎的衣领，眼睛赤红，低吼：“你再敢动歪心思，再敢动余航，我们，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举拳要揍，被赶来的成碌亚历克斯还有查平好不容易拦下，成碌和亚历克斯抱着宁致远的手臂，对艾莎吼道：“快跑啊！！”
　　艾莎被吓呆了，白着脸愣愣地站着，她虽知道宁致远有暴躁症，但从未当作一回事，直到现在。
　　暴躁症发作的宁致远，横眉竖目，暴躁如雷，充血的眼眸里满是不顾一切毫无顾忌的疯狂，上翘的眼尾不复风流，像是一把开刃刀剑般锋利尖利。
　　艾莎浑身发抖，真的会死。
　　现在的他，真的会杀人！！
　　成碌使了个眼色，左右护法忙上前，一左一右拖起艾莎就往外跑。
　　宁致远像失了理智的野兽一般，发出威胁的低吼，四肢挣扎，要冲破几个男人的束缚。
　　好容易眼看着三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成碌三人才精疲力尽地松了手，各自找好角落，抱头缩着。
　　宁致远见艾莎跑了，一腔怒气全发泄在了桌椅上，一阵乒乒乓乓，办公室里如狂风过境，萧条一片。
　　抓住宁致远疲惫停下喘息的间隙，快速道：“远哥，远哥！！余航说不定现在正在家哭呢赶紧去安慰余航说清楚吧这里有我快去迟了余航就不再爱你你俩就完了！！！”
　　宁致远眼神清明了一些，理智似乎回来了一点。
　　成碌和查平忙探头，查平小声道：“远哥，我送你回家见余哥说清楚。”
　　宁致远停下动作，深深出了口气，深深的疲惫爬上了身体，眼睛却饱含威胁地看了一下缩在角落偷偷观察的亚历克斯，亚历克斯被吓得打了个寒噤，又缩了回去。
　　看到宁致远点头，查平忙出来，快速收拾好东西和成碌二人架着泄了力的宁致远下楼。
　　几天几夜未眠高度重负地工作，又接连遭受巨大的情绪冲击，刚刚又发作了一番，宁致远在车上蹙着眉头昏睡得不省人事。
　　查平看向后座昏睡的宁致远，叹了口气，架着人上楼，按铃，没人应。
　　查平在宁致远身上搜了搜，翻出钥匙开了门，发现屋里灯光大亮，空调风还在吹着。
　　他将宁致远放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人，又对宁致远家不熟，想了想，还是放下钥匙转身回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宁致远嘤咛了一声，揉着蹙紧的眉尖睁开眼睛。
　　口干，朦朦胧胧去厨房倒水。
　　一不小心被拌了一下，低头，是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的余航。
　　宁致远忙抱起浑身冰冷的余航，上楼去了卧室，帮余航脱了衣物卸了装饰品，又绞了热毛巾，轻柔地拭去余航脸上的残泪，敷了敷红肿的眼睛。宁致远怜惜地亲了下余航的额头。
　　自己脱了衣服，滚进被窝，从余航背后将余航揽进怀里，像是婴儿寻找安全感一般，将头埋进余航的颈窝，双手双脚夹紧余航，不断轻声呢喃着对不起。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宁致远痛苦地闭上眼睛，将余航深深地、深深地勒进怀里，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第二天早晨，等余航醒来，就看到了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宁致远。
　　余航面无表情地坐起身，眼神空洞，手指下意识抠着掌心结的痂。
　　“余航。”
　　宁致远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的手边摆着余航送他的木匣，盒子是开着的，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我……”带着像是很长时间没睡的沙哑疲乏。
　　“我们，分了吧。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长得像女人，我迷惑了，现在我明白了，我还是喜欢女人，而且，再过段时间我就准备结婚了。你也不用再委屈自己，在这里去做回你的温家少爷也好，回北城养孩子也罢，随你。”
　　第一句说了出来，后面，也就说得很顺了。
　　“这个，还你，里面是你这段时间在我这里工作的薪水，按市场价格来的，密码写在了背面。给你几天时间，收拾行李走吧，年前，我的未婚妻要搬进来。还有，那枚廉价的戒指，我已经扔了，赔你的钱也在卡上，应该够了。”
　　说完，将卡放在被子上，看也没看一眼余航，起身就走。
　　余航说不清楚内心是什么感觉。
　　麻木？
　　绝望？
　　都不像。
　　更像是果然如此的荒诞滑稽与理所当然。
　　他垂眸看了一会掌心的疤，又转头盯着那个木匣子和里面的卡，宁致远这是，真的把自己当作了出来卖的了啊……
　　可不是出来卖的吗？卖手艺，卖情感，卖身体……
　　呵。
　　可笑。
　　起身，收拾行李。
　　宁致远送的一些衣服鞋子，收拾好，塞进了小区里的专用箱子，其他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不管谁买的，都扔掉。
　　不到半天时间，余航把他的生活痕迹，从宁致远的房子里全部抹除。
　　当初买的那些锅碗瓢盆，收拾好，塞进电动三轮车，三轮车连着里面的所有摆摊物品，低价卖了。
　　怎么样来的南城，便怎么样离开。
　　来时宁致远的房子里怎么样，走时仍是怎么样。凡是他拆封用过的东西，都给重新置办了，保证宁致远不会看到和他有关的任何物品。
　　余航穿着他从北城带来的衣服，背着来时的那个黑色背包，锁好门，将备用钥匙放在一楼大厅的邮箱里，拿出手机给宁致远发了条w信，告诉他钥匙的位置。
　　却不料，w信弹出提示。
　　宁致远已经把他删了。
　　发短信，拉黑了。
　　余航看着手机上的红色感叹号，指尖在联系簿的“成碌”二字上停了很久，还是摁了下去，进了界面，发信息请成碌转告，成碌还没回。
　　做好后，余航莫名地笑了一下。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离开宁致远住处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回北城，而是找了最近的一个理发店，请理发师，将一头如瀑的乌发剪掉！
　　理发师问剪成什么发型。
　　余航拒绝了他推荐的种种发型，直接请理发师给他剪成1寸寸头。
　　理发师一边剪发，一边惋惜余航的长发与脸蛋。
　　这么精致深邃的五官，竟然剪一个简单粗暴的寸头。
　　第一次，理发师说要自掏腰包给余航做造型，寸头太糟蹋这张脸了。
　　余航沉默拒绝了，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子里盖了白色遮挡布的人，这张脸，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厌恶啊……
　　刚出门，发现下雪了，雪花飘飘荡荡，纷纷扬扬，漫天漫地肆意地飞舞。
　　成碌打电话过来，说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要送他到车站，人已经到了宁致远小区楼下，问他在哪儿。
　　余航将位置发给他，在原地等着。
　　两人在车站附近的一家面馆吃了顿午饭。
　　饭罢，成碌喝了口汤，对余航道：“怎么突然要走？远哥昨天没和你解释清楚吗？”
　　余航摇摇头，放下勺子，垂眼沉默。
　　成碌叹了口气，道：“余航，这种事，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你们俩明明……”
　　余航垂眼盯着面碗里已经冷了结了一层深棕色油皮的汤，突然想起刚来那日自己一人吃下两人份的结了厚厚一层白色油皮的排骨汤馄饨，胃里不禁一阵翻滚反胃，忍下恶心感，声音低落，“谢谢。”
　　说完去柜台结了账，戴上羽绒服帽子转身进入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中。
　　成碌看着余航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逐渐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在飘飞的大雪里逐渐消失不见。
　　成碌拿出手机，“远哥，他走了。”
　　宁致远嗯了一声。
　　“远哥，一定要这样吗？说开了相信余航肯定能原谅你，过段时间不就稳定下来了吗？而且，我看余航更愿意跟着你一起走这段路，至于以后的路是坎坷还是顺利，余航不会在乎的，与此相比，我想余航更怕的是离开你，被你推开。”
　　宁致远沉默了几秒，才低哑着声音道：“继续下去，余航还会受到来自于我的伤害，我的暴躁症，我身边复杂错综的环境与利益冲突，都会让他遍体鳞伤。现在，及时止损吧。”
　　成碌长长叹了口气，“那以后……”
　　宁致远却道：“帮我约一下心理医生吧……还有，约一下温云卷，我要和他开诚布公谈谈。”
　　“远哥……”成碌犹豫。
　　宁致远沉声道：“成碌，去吧，艾莎的事……即使没有艾莎和亚历克斯作为我们的背后助力，我们也会找其他人，还是会产生利益冲突，从而伤害到余航。等南城的事了了，等我们强大起来再说吧。温家……他本就不愿和温家有所牵扯，如果继续和我在一起，只要我想继续把宁氏夺回来，只要我们还需要温家，温家就能够一直以此为把柄，不断威胁余航，不管目的是什么，余航都会受到伤害，既然他们想要补偿，想要疼爱余航，那还是需要换一种方式，才能够让余航接受他们，我的鱼儿已经够累了，能有一些疼爱他的长辈，鱼儿也能好过一些……”
　　成碌叹了口气，道：“远哥，但是，如果余航不等你了呢？”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久，久到成碌以为宁致远已经挂了电话。
　　“不等……那就……随他吧……”
　　电话这边的宁致远仰躺在椅子上，看向玻璃窗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流。
　　半阖眼眸，眼尾犀利尖刻，捏紧手机的手指青筋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