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春时》拾有捌玖

33、凛冬已过

　　下了一整夜的雪，临城街道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雪，天还没亮，雪小了一些，路上已经有血多环卫工人和铲雪车在清扫街道，为上班的人和通行的车辆开出了一条安全的路。

　　路边矮树丛和枯木树枝上也积了层雪，路过的人不下心碰到时带下了一些落在地上，然后慢慢化掉。

　　江衍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天，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今天星期天不上班，但以往这个时候苏榆已经起床和他说早了。

　　不过今天下雪，她想多睡一会儿一没事。江衍之这么想着又收起了手机。

　　只不过手机还没来得及关上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喂。”江衍之今天心情很好，说话时的语气也不自觉的显露出了他的愉悦。

　　“小江总，苏小姐不见了你。”电话里的声音带了些焦急。
　　是宋秘书找的照顾苏榆生活的阿姨。

　　阿姨半晌没听见江衍之说话，心里不免更着急了些：“您还在吗？”

　　江衍之忽略心底那点异样：“我马上下来。”

　　挂掉电话，江衍之连外套都想不起来穿，就穿着拖鞋和薄薄的毛衣往外面走。

　　大门被打开，阿姨站在外面看起来是在等江衍之，脸上的表情有些着急，听见电梯的声音立马往那边走了两步迎上去。
　　“小江总……”

　　还没等她说完江衍之就打断了她：“给苏榆打过电话吗？”

　　“打了，没人接。”

　　江衍之没再说什么垂眸走进屋里。
　　屋子里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直到走进苏榆之前一直住着的卧室里。

　　这是江衍之第一次到这件卧室，卧室里很干净，一点住过的痕迹都没有，衣柜门是打开的，不知道是原来就开着还是阿姨打开的，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怪不得阿姨说苏榆不见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出门，也不用带走所有东西吧。

　　江衍之看了一圈卧室，目光停在床边的柜子上，那里放了一把钥匙和两张卡。

　　脚步有些沉重，但江衍之依然走了过去，他站在柜子前，垂着眼看着那把钥匙，过了许久，安静的卧室里突然响起一声笑声，轻轻的，带了些自嘲。

　　“你先回去。”江衍之没动，只是淡淡道。

　　阿姨张了张了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想起自己的身份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应了一声‘好’，然后离开卧室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这里。

　　直到听见外面响起关门的声音，江衍之弯腰拿起其中一张卡，那是一张银行卡。

　　半敛的眼皮遮住黑色的眼瞳，也遮住了里面的情绪。

　　-

　　既不是寒暑假又不是节假日再加上下雪，高铁站没有多少人。安检处寥寥几个人看起来萧瑟极了。

　　苏榆一手拉着行李箱一边将口罩戴好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将戴着口罩的下半张脸都掩进灰黑色的围巾里才去找自己的车次的进站口。

　　一排排的座位整齐排列，离检票还有半个小时，苏榆找了个座位坐好算着时间拨了个电话出去。

　　刚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对方接的太快，苏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两边都在沉默。

　　被口罩和围巾掩住的嘴巴说出来的话闷声闷气的，苏榆有些难受拉了拉围巾将围巾压在下巴下面。

　　“老板，早上好。”苏榆的声音和往常一样，“辞职信我已经发给宋秘书邮箱了，钥匙和门禁卡……”

　　“苏榆。”江衍之打断她，声音像夹了雪一样冷，让苏榆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怎么了老板？”

　　江衍之突然忘了自己原来想说的话：“你叫我老板？”

　　苏榆轻轻‘哦'了一声，又继续道：“确实不应该叫老板了，毕竟我们合同已经作废，辞职信我也已经交了，所以，江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还是您这边也需要一份辞职信？”

　　江衍之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那张银行卡。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话，他只问了一句：“苏榆，你昨晚为什么亲我？”

　　苏榆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江衍之说的那个亲他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怎么？江先生是要让我负责吗？”

　　捏着卡的手指收紧，因为用力指尖泛白。

　　“江先生，和门禁卡一起的还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一千万，之前说年薪千万但我的工作配不上这么高的薪资，所以还是还给您吧，南江给的这几个月的工资已经够了。”苏榆语气淡淡，似乎只是在说和江衍之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当初同意签包养合同只是因为您的父亲，我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但因为您父亲对我的帮助，加上这份包养的合同对我并没有什么伤害，所以想着既然您想玩那就陪您玩一玩这个小游戏。”

　　“现在您亲口说了合同作废，那这个游戏也就结束了。江先生，再见昨晚已经说过了，我就不再和您当面再说一遍了。”

　　江衍之想起昨晚苏榆说的‘再见’，胸口有些难受，所以昨晚的再见是真的再见，所以他带着期待说出‘明天见’的时候，苏榆抱着的是再也不见的心情和他说的‘再见’。

　　电话离苏榆还在说：“江先生，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我过得很开心。”

　　江衍之紧抿这唇角，捏着手机的手握紧又松开：“苏榆……”
　　他想问问既然过得很开心为什么要走，明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的心意，为什么还要离开？还是……就是因为知道了他的心意所以才要离开。

　　“嗯？”苏榆静静的等着，等着江衍之后面的话。

　　“能不能……”不走？
　　“能不能重新签一个合同，我们继续像之前那样。”江衍之垂着眼眸，如果苏榆不喜欢，他可以藏起自己的心意，他们继续像之前那样，就像单纯的包养。

　　苏榆没想到江衍之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微微愣了一下，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突然像含了冰雪：“江先生，游戏已经结束，不支持续费或是建号重来了。”

　　高铁站广播突然响起，提醒某车次可以检票，苏榆抬头看了看：“江先生，我的时间快到了，最后祝您觅得良人，家庭和睦。”

　　不等江衍之再说什么苏榆将手机从耳边挪开，然后挂断。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离她的车次还有十二分钟。

　　江衍之保持着那个接电话的动作，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电话再响起。

　　明嘉言三个大字在屏幕上显示。

　　江衍之突然想起昨晚明嘉言和他说的话。

　　“阿衍，之前我说让你包养苏榆是因为你说突然对一个女生感兴趣，但是这么久了，我看你好像也不只是对她感兴趣而已。”

　　“你看起来很喜欢她。”

　　“阿衍，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尽早结束你们现在这段关系，然后告诉她你喜欢她，再问问她的意思。”

　　江衍之又想起昨晚和苏榆分开回到家后他给明嘉言打电话说的话。
　　他从酒店一直到澜庭，考虑了很久，他一直在回忆他们相处时候的事情，他以为苏榆和他一样，也是喜欢他的，所以他尝试着提出要结束合同，他想这样才能去追求苏榆。

　　苏榆说她明白他的意思，他以为苏榆这么爽快的答应结束合同，是因为她也喜欢他，所以才……

　　接通电话，还没等明嘉言说话，江衍之就先开口：“苏榆走了，她说游戏结束了。”

　　电话那边兴冲冲的明嘉言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凉了下来：“什么意思，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要表白？不是说苏榆明白……”

　　“她明白我的意思，所以她走了。”

　　明嘉言听懂了江衍之的话，沉默下来。

　　江衍之抬手按了按有些酸胀的胸口，垂眸：“是我弄错了，她不喜欢我。”

　　-

　　高铁在风雪中呼啸着离开，开往远方的终点站。

　　直到苏榆到了目的地才在舍群离发了一条消息：[我到襄城啦！]
　　后面还带了几张照片，是她出站的时候拍的带着襄城名字的高铁站和坐在公交车里拍的街道的照片。

　　苏榆：[就是可惜襄城没下雪。]

　　林清：[？？？]

　　董思思：[怎么偷偷跑襄城了！]

　　苏榆：[毕业旅行：）]

　　方渺：[？？？]

　　苏榆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我的工作结束了，我要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旅个游然后再重新找一个喜欢的工作。]

　　方渺：[那位江先生……]

　　苏榆垂眸：[他大概是要结婚了，所以我们的合同自己结束了。]

　　[结婚！！？？？]

　　群里刷满了这两个字，苏榆等她们冷静了一下才把昨晚自己听到的以及江衍之提出的结束告诉她们。

　　苏榆：[虽然我签了包养合同，但并不代表我没底线，我可不想当小三。]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三人草草带过这个话题，开始说她没良心居然自己跑去旅行，然后又问她还回不回临城。
　　苏榆想了想只说不知道。

　　聊了很久，直到因为没吃东西实在饿了才结束聊天。

　　拿着房卡和手机去街上找吃的时候苏榆默默的想自己应该感谢江衍之的，要不是这几个月他一直让她按时吃饭又让阿姨给她做养胃的饭菜，自己的胃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折磨她。

　　苏榆抬头看了看襄城的天，有些想念临城的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