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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尸体找到了 “你到底是 ...

  •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打板声再次响起,“第1场第2镜,Action!”

      同样是这个带铁门的房间,镜头扫过地面凌乱的衣物。楚幺幺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到处是被凌辱的痕迹,她没有灵魂地望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落。

      江舒然踩着细高跟走进来,目光没有温度地看着地上的楚幺幺,甚至用脚尖踢了踢她,就像踢开路上碍人的石子。

      楚幺幺的身体一颤,抬起那张糊满泪痕的脸,愤恨地望向江舒然,那股要把眼前一切撕碎的恨意,像失控的野马,怎么也勒不住。

      “咔!”导演姚远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楚幺幺没想到会在这处喊“咔”,愣了一下才从地上坐起来。

      姚导已经从监视器前迈着大步走过来,“小楚,眼神,眼神收一点。是恨,但现在更多的是恐惧,是绝望。小香这时候的倔是虚的,是强弩之末,别那么实,再来一遍。”

      楚幺幺又点了点头。

      “第1场第2镜,第二次!Action!”

      镜头熟练地扫过房间里的狼藉,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踩在水泥地面上像一曲哀乐。

      江舒然重复着刚才的动作,高跟鞋朝楚幺幺踢了踢。

      这一次,楚幺幺蜷缩得更紧,肩膀剧烈地颤抖,试图将身体缩成一个更小的点。当江舒然的脚伸过来时,她猛地瑟缩,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咳嗽,而是濒死的挣扎,眼神仓皇地躲避着那道冷漠的视线。

      “咔!”姚导的声音再次传来,“楚幺幺,太软了,小香为了活下去,会表现得柔软和顺从,但她骨子里还是倔强的。再来!”

      楚幺幺重新躺回地面,这一个镜头反反复复了数十次,每一次“Action”,都像一次公开的处刑。

      她尝试着在恐惧里加入一丝麻木,在瑟缩里透出一点不甘,在绝望的深处埋藏一丝微弱的光……可每一次,姚导的“咔!”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自信心。

      “眼神飘了!不够集中!”

      “身体语言太散了!绷住!”

      “情绪转换呢?看到苏娜过来时的反应呢?太木了!”

      “不行!重来!”

      “第1场第2镜,第十次!Action!”

      一次,两次,五次……第十次趟到地上,楚幺幺觉得对这个动作都有些麻木了,一股烦躁的情绪从胃里升腾,就连肺里都感到火烧火燎。

      ……

      “咔!”第十五次“咔”。

      “你怎么回事?”姚导语气严厉,显然对楚幺幺的表现很是不满,“这场戏是小香整个人物转变的关键点。一个女孩子,刚刚经历了那种非人的折磨,她之前的倔强、不甘,在这一刻应该被彻底打碎了。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她必须低头,必须驯服,你的眼神里,应该有什么?恐惧和麻木,但最重要的是,认命后的‘顺从’,懂吗?”

      姚导指着她,语速飞快:“你看看你现在,还是硬邦邦的。眼睛的情绪这么直白,太突兀了,观众怎么信服她后面会变成苏娜的工具?重来!”

      冰冷的指令砸下来,楚幺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Action!”

      铁门再次关上,昏暗的光线,高跟鞋的声音像诅咒一样再次响起。

      楚幺幺蜷缩着,这一次,她努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试图将眼神里的恨意强行压下去,换上一种空洞的的顺从,她甚至微微垂下了头,露出脆弱的后颈。

      “咔!”姚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不行!太木了,像个木头人!我要的是变化,是层次。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呢?”

      ……

      “第1场第2镜,第二十次!Action!”

      “咔!恐惧有了,但后面呢?被侵犯后的反应呢?太平淡了。”

      “咔!麻木感太重!眼神死气沉沉!后面看到苏娜开门时的那个转变呢?那种为了活命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呢?”

      ……

      当铁门再次打开,光线涌入时,楚幺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站在门口的江舒然,她脸上涕泪横流,头发散乱,沾满污泥的手死死抓住江舒然的裤脚,仰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哀求道:“苏娜姐!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饶了我吧!”

      她的身体软软地匍匐在江舒然脚边,像一个被打断了所有骨头的奴隶。

      姚导盯着监视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咔!楚幺幺!你……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焦躁,“太突兀了,情绪转折太生硬。前面还是恨得要死,转眼就跪地求饶?没有铺垫,没有层次,观众会信吗?观众会觉得莫名其妙。我要的是水到渠成,是绝望中的本能求生。不是这种戏剧化的表演,懂吗?!”

      他烦躁地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拍了一天,竟卡在第二个镜头就下不去了,其他工作人员也有些疲惫。

      姚导是个要求极高的人,即便拍摄初期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像这样一个镜头卡一天毫无进展,还是少数。

      真不知道,他是跟楚幺幺置气还是和自己置气。

      江舒然将楚幺幺从地上扶起,看向姚导说:“姚导,休息会儿吧。后面的分镜台词我也背了,让我和陆淮先拍。”

      今天,陆淮只出镜了十几分钟,后面的大半天都在第2镜里度过,这一镜里甚至没有他。他就这样坐在场边,坐了一下午。

      姚导挥了挥手,说:“楚幺幺休息。二十分钟后,陆淮上,先拍第五分镜。”

      这是刻意跳过了楚幺幺在的那两个镜头。

      江舒然将楚幺幺扶到场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声音很轻:“擦擦脸,喝点水。”

      楚幺幺迟疑地接过冰冷的瓶子,触手的凉意让她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她胡乱地用还算干净的胳膊内侧抹了把脸,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下去,冰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舒然姐……”楚幺幺的声音哑得厉害,鼻音浓重,“我是不是……特别差劲?”

      江舒然拧开自己那瓶水,小口地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忙碌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语气平缓:“姚导的要求,向来很高。”

      楚幺幺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也举得自己演得很生硬,越想演好就越演不好。”

      她太想证明自己了。

      尤其是在拿回了这个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角色后,她迫不及待地想向所有人证明。

      江舒然思索了一下,才说:“幺幺,你刚才演得并不差。”

      楚幺幺抬头看向她,天知道,此刻她这位专业人士的肯定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每次开拍我都能看到一个不断尝试的你,只是你把自己陷得太深了,就像一头扎进了情绪的泥潭里,挣扎、扑腾,反而越陷越深。试着跳出来,看着自己表演,把自己当成观众,多想一想观众想看到什么。”

      楚幺幺茫然地看着她。

      江舒然的声音温柔,却充满穿透力,“这一场戏的情绪很丰富,需要你自己先抽丝剥茧,再以观众能接受的方式演出来,就像剥洋葱一样。你刚才的表演,每一层情绪都有,只是还没达到姚导想要的细腻。你要记住,表演不能跳过‘剥开’的过程,直接把最里面的芯塞给观众,这样他们只会觉得突兀。”

      楚幺幺怔怔地听着,江舒然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她脑子里那团混乱的迷雾。

      “舒然姐,你真厉害。”楚幺幺崇拜地说,她甚至比姚导说得还要细。

      江舒然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楚幺幺沾着泥点的手背,“你也很厉害,比我刚出道的时候强多了。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一直没日没夜地拍,身体会吃不消的,正好调整下状态。后面的戏交给我和陆淮,我替你向姚导请个假,他会同意的。”

      “谢谢舒然姐。”楚幺幺点着头说,再演下去,她的信心都要崩塌了。

      这时,场务在对面朝着江舒然大喊:“舒然姐!准备了!”

      江舒然应了一声,留下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走向了表演区域。

      尽管后面没有楚幺幺的戏份,她还是待到了十二点才回酒店,临走时,陆淮正在准备今天的最后一个夜戏。

      深夜,酒店的走廊寂静无声。

      楚幺幺疲惫地将冰凉的房卡贴近门锁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她伸手推门,沉重的门扉刚滑开一道缝隙,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硬生生将她从门槛外拽了进去,后背重重撞在骤然关闭的门板上,震得她眼前发黑。

      浓重的黑暗里,只有门缝下透进的一线微光,勾勒出一个高大而紧绷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

      嘶哑的声音响起,像砂纸摩擦粗木,每个字都裹挟着灼人的酒气和濒临崩溃的震颤。

      裴宴林滚烫的手指死死钳着楚幺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在她脸上,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疑虑。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光斜切过裴宴林的侧脸,照亮他紧抿的唇角和绷紧的下颌线。

      “我是楚幺幺啊。”

      裴宴林不说话,只是那样望着她,深沉的眼底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海,酝酿着惊涛骇浪。

      他生气了。

      楚幺幺心头猛地一颤:他发现了。

      楚幺幺迎着他钳制的手,用尽全力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双手紧紧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

      她的力量出乎意料,裴宴林被她撞得向后踉跄,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裴宴林望着她水雾般的眸子,沉默不语,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明明是这样不同的两张脸。

      “我……”楚幺幺抬起头,在昏暗光线下捕捉到他眼中瞬间掠过的惊愕和更深沉的震动,她觉得喉咙干得发疼,那句忍了好久的话,卡在喉咙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是……”

      “滋滋——”手机震动。

      裴宴林撤回了身,从兜里掏出手机接听,目光还定在楚幺幺身上,“喂?”

      电话里,传来林岩的声音:

      “裴总,程漾小姐的尸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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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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