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一家人》桑白

11、011

　　今天周小虎特别高兴，因为是他的生辰。

　　清早鸡一叫，他就揉了揉两个小眼睛，兴奋的从被子里爬了起来。周大哥起来拎着桶去打水，周大嫂在一旁叠着被子，看他激动的样子，好笑的拍了他屁股两下，带着他下床去洗了脸和手。

　　何氏从主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新衣服，也不说给他，站着跟他说。

　　“呦，咱家小虎今儿起的这么早啊？不再睡会儿啦？”

　　周小虎摇摇头，看着她手里拿的衣服，小嘴一抿在那笑。

　　何氏也不逗他了，把衣服抖开递给周大嫂：“去给小虎换上吧，今儿他过生，穿新衣服看着喜气。”

　　周大嫂接过来帮周小虎换上，深蓝色的衣服衬得他肤色更白，小脸胖嘟嘟的，

　　看着特别可爱。

　　周娇娇从灶房出来，冲周小虎招手，周小虎立马从周大嫂怀里出来跑向周娇娇。

　　周娇娇带着他到灶房里坐下，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面是周娇娇早起现擀的，里头还放着一颗水煮蛋。

　　“生辰吃面，健康长寿，愿我们小虎能开开心心的长大。”周小虎冲她笑，拿起筷子开始吃。

　　“慢点吃，一会儿到县里了小姑带你去买别的好吃的。”

　　等周小虎吃完，一家人也收拾完东西准备出发往县里去，何氏把周小虎放在木推车上，带着他一起去县里。

　　这还是周小虎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去县里玩儿，心里期待极了，坐在木推车上，小腿一晃一晃的。

　　等到了县上，人来人往，周小虎睁大了眼睛四处看，生怕错过什么。周大嫂把他抱下来，周娇娇过来牵着周小虎，今天她的任务就是陪小寿星逛街。

　　把周小虎交给她，周大嫂和何氏他们就去卖早点了。

　　这么久以来，周娇娇也是第一次不用匆忙的做生意，静下来好好的逛个街。

　　牵着周小虎，两个人在人群里慢悠悠的走着。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周小虎眼巴巴的看着小贩手里的糖人，周娇娇带着他过去挑了一个。

　　周小虎选了一个龙形糖人，糖料是用蔗糖和麦芽糖加热调制的，整个糖人呈棕黄色，周小虎舔了一口，甜甜的。

　　前方传来一阵喝彩声，周娇娇带着周小虎过去，发现是杂耍艺人在表演。

　　一个中年汉子正在表演吞剑，痛苦的表情，让周围的观众有点新奇又有点害怕。周娇娇都看呆了，周小虎害怕的抱住她的胳膊。

　　周娇娇拍拍他，小声告诉他是戏法，剑是假的。但其实她看的清清楚楚，对方是真的把剑吞下去了，内心也是大受震撼。

　　跟着给了两文钱，周娇娇带着周小虎逛到了码头附近。

　　周小虎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货船，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往来的行船停泊在岸边，一个个木头箱子被搬下来，江水不断拍打着岸边，水汽随着风从空气中飘过来，落在脸上感觉湿润润的。

　　旁边有一个茶棚，卸货的汉子们在里面喝茶休息。

　　又逛了一会儿，就到了晌午时候。周娇娇带着周小虎进了一家馄饨店吃馄饨，正好赶上旁边学堂放课，三五结伴的书生从里面出来，有的就到这家馄饨店吃饭。

　　他们背着书箱，讨论着今天夫子所教的内容。周小虎看着他们，眼睛里还是懵懂的。

　　周娇娇摸着他的头，说：“他们都是书生，以后是要科举的。小虎今年五岁了，等再过一年，就可以去学堂进学，到时候就能跟他们一样上课学习，识文断字了。”

　　周小虎说：“爹也会写字。”

　　“不止是你爹，还有小姑我、你二叔、三叔、四叔，我们都认字会写，这都是太爷爷的功劳。他知道做人不能当大老粗，一定要识字，特地请村里识字的人教的我们。但我们认识的字都不多，小虎以后要是进了学堂，学的字就会比我们多了。”

　　周娇娇说的都是真的，周家老爷子是个聪明人物，知道识字的重要性。儿子错过了，就让孙子们学，奈何周家兄弟四个读书天分都不高，所以也就只学了认字，没有人选择继续读书。

　　“那为什么要读书呢？”

　　“读了书就能明白道理，可以认字、参加科举，到时候考上了功名，就可以去当官，住上大宅子，家人就能有仆人伺候，不用在种地辛劳了。”

　　周娇娇故意这么说，想要引导周小虎坚定学习的心。

　　周小虎笑的灿烂：“那我以后要读书！要学多多的字！到时候让咱家人都有人伺候，不用种地。”

　　周娇娇夸他真棒，等着他把馄饨吃完了，又带着他去糕点铺子逛了一圈。

　　连着逛了好几家铺子，看到每家店里糕点的种类和特点，周娇娇心里有个念头，最后买了一包红豆糕回去。

　　何氏在小桥边等着她俩，周大嫂看到周小虎怀里捧着一堆吃的，眉开眼笑的那叫一个开心。想要教训他花钱，想了想，又把话咽回去了。

　　臭小子！等着明天再教训你！

　　晚上周娇娇下厨，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因为周小虎属兔，周二嫂还帮着捏了几个小兔子形状的馒头，塞上豆沙馅吃起来甜甜的。

　　周三哥跟着借光，让周娇娇做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水煮肉片，吃的那叫一个过瘾。

　　饭桌上，周小虎说自己以后要读书做官，让全家住大宅子享福。惹得何氏抱着他又亲又夸，周老爹也笑说大孙子有志气，周大哥和周大嫂两人激动的快掉眼泪。

　　周二哥摸了摸周二嫂的肚子，和她对视一眼，两人也笑了。

　　只有周三哥和周四哥只顾着争抢饭桌上的水煮肉片，完全没在意其他人。

　　一家人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给周小虎过了生辰。

　　多年以后，周小虎都还记得，那种幸福和快乐，让他永远难以忘记。

　　………

　　周家的生意继续忙碌着，一眨眼，就快到了何家表哥成亲的日子。

　　何氏想着周外公、外婆思念周娇娇，就让她提前过去，顺便在那里住两天，她先忙着家里头的事，到时候在亲事前一天过去。

　　周外婆一家住在卧牛村，离周娇娇家的杏花村有点远，中间隔着两个村子呢。

　　村子之所以叫这么个名字，背后还有一个故事。

　　传说有一个老神仙下凡游历，正好碰上一户人家要宰杀老牛。那牛替他们劳累耕田一辈子，到头来知道自己得到这么一个下场，竟落下泪来。

　　老神仙看了生出恻隐之心，挥手间，原本老的不能动弹的老牛就站了起来，挣脱了主人手里的绳子跑了。

　　为了感谢老神仙帮它免遭屠宰之苦，老牛卧在地上像老神仙道谢。

　　老神仙挥手离去，那老牛就一直在原地卧着，最后，逐渐的变成了一具石像。随着在这里生活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村子就叫卧牛村了。

　　周娇娇到卧牛村的时候，还真在村口看到了一块类似卧着的牛的大石头。

　　摸着坐着的牛车，看着前面拉车的黄牛，她心里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进到村子里得先走过一个高高的土坝。土坝右边是一个湖，在周娇娇看来就是现代的水库。左边就是村里的稻田，每当到季节，村民就会把下游的坝口挖开，让湖里的水流过来，放水浇地。

　　到了村子里，周娇娇把车钱给了赶车的人。像这种家里有牛的人，在不耕地的时候，都会出来赶着牛车在村子之间拉人赚钱，或者是去县里赶集，一次两文三文的，贴补生计。

　　周娇娇提着篮子，往周外婆家走。

　　推开外婆家的大木门，入眼的是一个敞亮的大院子。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左边是猪圈、仓房，右边是灶房，正面是三间茅屋。

　　她好久没来，外婆家的大黄都不认识她了，冲着周娇娇旺旺的叫。

　　周外婆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针线，从窗户往外看。瞅到周娇娇，赶紧下地出来迎她。

　　“我的娇娇哟，咋自己来了？也不让人带个口信，外婆好去接你，你娘也真是放心！”

　　“没事儿，我坐牛车来的。”

　　“那也不安全。”周娇娇安慰周外婆。

　　“娇娇来啦？”何家舅舅和舅母从另一个屋里头出来，脸上也笑的开心。

　　周娇娇叫了人，何家舅母赶快说：“好了，快进屋！别在外头站着！”

　　几个人进了周外婆的屋子，周娇娇坐在床边上，何家舅母夸道：“这有日子没见娇娇了，看这个子长的，比舅母都高了好些了。”

　　“娇娇家个子都高。”周外婆笑呵呵的说。

　　周娇娇笑笑，问周外婆：“怎么没见外公和表哥呢？”

　　“你外公啊，闲不住，去地里看庄稼了。至于你表哥，他去取后天要用的酒了。”

　　听到这，周娇娇打量着院子里头，确实靠边放了不少桌子、凳子，想必都是为后天宴席准备的。

　　她点头，把自己的篮子拿过来，里头装的是一些酥糖、花生和瓜子之类的。

　　“我娘明个就过来，想着外婆家东西定的差不多了，就让我带了这些零嘴过来，到时候发给来参加宴席的小孩儿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