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设定》还醒着呐

28、第 28 章

　　展颜看着他面前激动到毫无形象破口大骂的亲爹，只觉得内心格外的平静，意外和明天哪个都没来，来的是系统设定好的剧情。
　　他和王安实不是活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展鹏飞迟早会知道，不管是被告知还是被发现，反正他最后的最后肯定是要发现的。
　　王安实被展鹏飞打了好几拳都没有回手，展颜最后也被他爹强制带走。
　　展颜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的椅子上，就听展鹏飞给罗月打电话，语气很冲，口吻不善。
　　半个小时后，罗月回来了。展鹏飞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他看到的展颜和王安实在树下的接吻，只觉得伤风败俗，他都难于启齿。
　　展颜也不想从他爸嘴里听到难听的言语，他从不觉得他和王安实的感情有什么不好的。
　　“怎么了？”展颜考试完了，她刚好需要加班，展颜和她说自己考的还不错，自我感觉良好，他和二叔在一起，叫她放心，明天再来接他也可以的。结果展鹏飞一个本不会主动出现的人，却突然慈父心大起，想起了自己刚高考完的好大儿，就这么好巧不巧，遇到了一起从外面大采购回来的两人，两人走到自己家楼下，瞧着四下无人，就情之所至地轻轻吻了下，结果就被刚好等在楼梯口的展鹏飞瞧了个正着。
　　展颜站起身走出房门，“我和二叔在谈恋爱，爸看到我和他亲吻了。”
　　罗月也是被展颜短短的一行字打得措手不及，呆立当场。
　　“你……说什么……你和……”
　　此前老爷子住院时，王安实的关怀备注，体贴周到，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单纯了。那时他和展颜熟稔的模样，让人只觉得异常亲密。
　　展颜吃鱼王安实细心提醒小心，就连骨头都替展颜剔好；展颜替外公倒开水不小心洒出来一点烫手上，王安实紧张地跳起来接过水，握着他的手心疼地吹；展颜拿个什么东西，王安实都拦住自己来……更不用说，那些个无意流露出来的充满爱意的眼神和动作。这就是亲爹亲娘都不会做到的地步，他居然……原来如此……
　　“颜颜，你二叔引诱你的么？”罗月恍然大悟一般。
　　“妈，是我勾引的他。二叔只是对我负责。我们是真心喜欢彼此的。”
　　“你快给我闭嘴，你和他都是男的，喜欢个屁。”展鹏飞暴跳如雷，一副受到莫大侮辱的嫌弃模样。
　　罗月看他的样子怔在原地，因为他嫌恶的表情曾经对过自己，那一刻她心彻底凉了。她如珠如宝疼爱的孩子在他眼里因为世俗不认可的感情便如草芥一般轻视，何况出了问题一如既往的只是用不成熟的方式来处理。罗月忽得就冷静了下来，她握住展颜的手，安静地拉住展颜走进了房间，坐在展颜的床上，握着的手没有松开，她一句话都没有，只是静静听着外面暴跳如雷的某人。
　　这时展鹏飞的手机响了，他停下骂骂咧咧的声音，变得斯文有礼温和谦逊。
　　罗月缓缓开口道，“你确定喜欢王安实？”
　　展颜以为他妈妈开口第一句该是不理解或者责骂，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
　　“妈，我的年纪就算我现在和你说我确定，你也不一定相信我的决定。”
　　“虽然现在的世道变了很多，可是你和王安实的路还是会很难走，你确定你的喜欢足够支撑到那遥远的未来？”
　　“我没想过那么远。”
　　“不远的。你要想明白了未来，你才能看清现在。”罗月似乎在凝视某个看不见的方向，那里有她已经不复存在的未来，也成了她回不到的过去。那是漫漫人生路上的一道天堑，抑或是深渊。一个人或许要终其一生缅怀的结。
　　“颜颜，感情，不管是哪一类，我都希望你想明白，而不是因为一时的兴起。”
　　展颜看着满脸果决和冷静的罗月，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对自己说也对她自己说。
　　罗月处理展颜问题的态度和展鹏飞是大相径庭的，而这样的不统一直接导致的是展鹏飞多年来对罗月的无视和傲慢达到了顶点。这次他不冷暴力了，却用了一样糟糕的方式：毫无底线的谩骂。
　　出人意外的是，这次罗月不仅不伤心，内心深处居然非常平静。
　　展鹏飞骂得气喘吁吁后，罗月只是丢下了心里纠结了十来年的一个决定，这个决定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后悔。
　　“我们离婚吧。”
　　展鹏飞大概是还没意识到罗月果决的内心变化，还在有恃无恐地狂妄。
　　“你能耐啊，离啊，我怕你啊。”
　　罗月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和展鹏飞的家。
　　展颜这段时间住到老爷子那，不过他还是可以和王安实约会的，像普通的不同居的情侣。
　　展颜觉得挺好的，罗月没有支持但也没有反对，只是希望他们稍微分开，不然当局者迷很多东西是会被荷尔蒙所迷而看不清的。展颜有时候说同学找跑出去玩，她看破不说破，只是限定了晚上必须九点前回家。
　　展颜真觉得现在这样子的罗月很酷，她每天都会化淡妆，下了班会和小姐妹约起来，她爱上了抄佛经，爱上了和自己独处的时光。她眉眼间的阴郁和憔悴早就悄悄走了。现在她还是唯一一个对自己的感情不予置评，还会教自己识人的人。所以晚饭吃完，罗月在饭桌上对展颜和老爷子公布自己准备和展鹏飞离婚的消息时，展颜只觉得果决坚定的老妈简直酷呆了。
　　罗老爷子只是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展颜站起身握住罗月的手和单薄消瘦的肩膀。
　　当罗月最后拿了自己的离婚证时，她有种一身轻的松快。展鹏飞看着罗月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恍惚茫然。或许他到这时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真的把罗月弄丢了。
　　高考过后，民政局总是迎来一大波离婚潮。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来离婚的，所以展鹏飞这样有点失魂落魄的都是见怪不怪。
　　人啊，还是要得懂珍惜那个肯放低迁就自己的人，不然真弄丢了是真就找不回来了。下定决心的离开是再也不可能挽回的决然。
　　半个多月后，高考成绩出来了，展颜选了个隔壁市的大学，大学本身也是非常不错的，离家近，专业展颜选了法律方面的，所以填报志愿的时候展颜很快就搞定了，没有拖拉和犹豫。
　　展颜出了学校，就见到校门口等他的王安实。
　　王安实知道展颜今天填报和提交志愿，下午就请了假，展颜出来后，就直接接了他，两个人出去吃大餐，看电影。
　　今天的太阳一如既往的明媚耀眼，展颜迎着阳光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展颜想吃牛肉也想吃火锅，因此他们两就来到第一次吃的那家牛肉火锅店。店里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展颜和王安实坐到第一次来时坐的位置。展颜只觉得好玩，那次来的时候还遇到一对情侣，这次他们成了情侣。
　　肉吃到满足后，展颜挺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开心地走出牛肉火锅店。
　　两个人十指相扣地走在人来人往里，逛了逛精品店，当作散步消食，差不多时间了就到顶层的电影院那等着检票入场看电影去。
　　他们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做着常规操作，吃饭牵手看电影之后回家。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们总是能更容易地吸引他人或艳羡或差异或猎奇或鄙夷的各色目光。不过，管它呐，回了家，谁认识谁。人生是只此一次的单程之旅，如果太在意他人的看法，那自己岂不是憋屈。
　　展颜在原来的世界在意够了，他只想随心而活。开心就好。说到底他们怎么样又不碍着别人什么事情。唯一碍着的又有关系的也就展鹏飞。不过，他是成年人了，所以他在父母离异时是有自主选择跟哪一方的权利的。毫不意外，他选他妈妈。罗月为了他才迁就展鹏飞至今，如今他高考也高考了，什么都定了，他妈妈可以安心地遵从内心的选择，他是他妈妈的坚强后盾。总之，他现在有个快乐又时髦的靓妈，还有一个眼珠子一样疼自己的爹系男友，他可爱的外公还健朗，他又即将展开美好而新奇的人生新阶段。一切真的是什么都很美好了啊。所谓阳光正灿烂，岁月正美好呐！好吧，他又瞎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