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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兽人 21·钥匙 密耶罗我呀 ...
林刁身处局中,目下形势复杂,但在事情浅显处林刁心中敞亮——鲛人族悉数对炎蚌卑躬屈膝、恭顺如羔羊,足以说明炎蚌这位鲛人王并非表现出的那样单一。
而以炎蚌这脱缰野马的性情,为了满足自我,在某些可不言说的谋划中与已然献身终身理想的宣良母暗通款曲已经板上钉钉。
思及此处,林刁眼睑折痕微抬,眸子定在贝床上的黑衣少年身上。
沉锦手腕垂在床沿,一朵花处于盛放与枯萎间,是最引人注目的时刻。
乌黑的短发凌乱落在干净的脸颊与鼻尖,红肿的双唇爬满残缺美的疤痕,呓语请求,露出些微瓷白牙齿:
“好痛……好痒……死、死”
鲛人的衣物都很轻薄,他趴在那儿,只穿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白色里衣,不停出汗,冷热交替中时不时猛地抽抖。
林刁一动不动站在门外,看着他。
沉锦微弱呢喃后,趴在那儿喉咙里吱吱作响,随后安静了须臾,忽而十根手指各自曲起。
这两束胡乱生长的树枝在机械性活动,超脱正常范围的姿势。
炎蚌也被吸引目光,含笑欣赏:“关节很灵活,不过线长歪了,真可惜。”
接着收回目光,缓缓看林刁。他从内心深处觉得林刁有趣,并且对他此时的忍耐无法理解。
这样狂放的狼族,明明已经心跳失常。
轻薄日光下,炎蚌可清楚见到他那分叉的血管顶起皮肤,从颈窝往上,如吐出的蛇信。
对他这虬结的欲望,炎蚌目不转睛,又将自己的手搭上他肩膀。
林刁啪一下打他,用力按了按自己脖子血管:“胡说什么,冤枉人。”
炎蚌被林刁打开也不生气,反而慢慢抚摸被打的位置,抿着笑:“我发现你很喜欢对我装呆。”
两人就站在门口,止步不前。
水上宫的建造风格充斥着东方的浪漫幻想,古典对称,装饰珊瑚与贝珠,颜色鲜艳明亮,丰富多彩。
背后就是宏壮的天井庭院,中心伫立着蓝紫杂糅的珊瑚外骨骼、树状结构,花枝招展,珠光宝气。
身穿甲衣的鲛人们风姿绰约,他们因炎蚌在场而噤若寒蝉,有条不紊的来来去去,甚至再不敢对着俊美火辣的狼族交头接耳。
这种紧绷感,无处不彰显炎蚌在鲛人中的威严地位。
不过即便如此,众鲛人在私底下依旧对林刁的存在热切交流,林刁时常听到些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
现下两人站在门口不进去,反而显得怪异,噤声的鲛人们在途径此处后,便迫不及待聚拢到隐蔽处。
“瞧见了吗,听说长得很好看。”
“我只粗略看了个背影,那身段……有得品。”
……
“陛下该不会对他别有心思?毕竟都把那位圣兽丢石塔里不闻不问。”
“瞧上了也不奇怪,长着那样的脸是其次,能凭一己之力击溃围剿的我这辈子就见他一位。”
说到此处,另外四个连连点头,惊奇中掺杂欷吁,对陛下铁树开花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五位甲衣轻盈坚固,与其他所有同族一样善于近战杀敌,更是悉数被变化多端的鲛人王以沉重的恐惧统治着。
在共同沉默片刻后,那位藻绿色短发的青少年从深思中惊醒,忽然说:
“都说狼族挟持圣兽,我看那位飞光大人可并不反感这只强大的狼族,他俩儿关系有些……”
忽而一道不悦声音打断他们。
“大战在即,躲在这里胡说什么。”
这冷冰冰的声音乍响,鲛人们头皮发紧,赶紧站直一列,齐齐对银蓝发的近卫长躬身行礼。
“蓝垄大人。”×5
蓝垄冰冷扫看他们一眼,在五只的胆怯中将他们打发走,随后脚步不停,朝着林刁的住所走。
他向来是鲛人王的近臣,全盘解决陛下的一切需求与命令,狼族的到来引起了主上的兴趣,同时也打乱了蓝垄的日常职责。
蓝垄穿着与其余鲛人别无二致的甲衣,行动轻灵无声,鼻尖那颗浅灰色的小痣让他古板的样子也增添另一种色彩。
果然,如他所想,陛下正与那狼族站在一处,二者挨得很近,蓝垄从未见过陛下与谁这样亲近过。
蓝垄翩然而立,恭敬低头:“陛下。”
按理说,他不必出声,只需要用鲛人交流的方式呈报,但狼族的存在改变了这一点。
炎蚌对他的到来很扫兴,从林刁身边撤开点儿,表情变化突兀奇诡,瞬间从抿嘴笑变成冷淡。
“说。”
蓝垄表面规规矩矩:“不胜悲对我族宣战了。”
门里属于少年的虚弱呓语丝丝传出,林刁推门的手停住。
炎蚌发现他的小动作,立刻握住他手腕,叫他留下来听。
鱼皮手套质感较冷,柔韧贴合手指,又细又长,指骨的存在鲜明,林刁甚至觉得是一只骷髅手握住了自己。
林刁扬眉,小声随意说:“这是我能听的吗。”
炎蚌:“那你肯让我与你一同进去么?”
林刁笑而不语,古里古怪。
蓝垄想抬头看看两人,但他从不会在陛下的面前做小动作,忍耐下来,透冰色的耳鳍扇动两下。
炎蚌:“他开战用的借口不会是那位大人罢?”
如他所想,的确打着圣兽的旗帜。
其余种族闹翻了天,吵吵嚷嚷,除了远古遗族,其余族群跟随其后,在不明真相的时候随波涌动。
林刁笃定宣良母这段日子与炎蚌定然有过会面,就是不知道他俩儿哪里没谈拢。
他抱臂斜倚月光石的门框。
蓝垄:“是的,不胜悲的内乱已镇压平定,肉身圣母的畸形混血虽说途径不胜悲,却并未对蛇族造成负担,已确定宣良母对地下墓群了如指掌。”
接着他进行总概:“不排除最糟糕的情况——宣良母掌握控制肉身圣母的方法。”
说着蓝垄抬头,这个动作意味着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汇报。
三人所在的天井四周立着数根巨大的花型石柱,宫舍高壮空旷,造型爽目。
上空气候宜人,薄透云层上泄下的阳光很柔弱。
但这光也足够蓝垄看清鲛人王——
昔日对一切索然无味的陛下竟然正朝着林刁眨眼。
蓝垄悄悄下降一阶声调将宣良母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
林刁歪着头,抱胸一脸怀疑:“哈?”
“哈哈哈哈哈!”炎蚌朗声发笑,大力拍打林刁肌肉拥挤的手臂,“他想见你啊!”
“连圣兽都舍弃了,为了亲身相见!哈哈哈!我从没想过宣良母也有急切的一日。”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无懈可击的祭祀也有这一天,虽说转述的措辞温和礼遇,但这一点破绽足以。
“见我做什么。”
林刁舔了下齿尖。若是能干脆利落的将宣良母这个隐晦消除,林刁也不用如此拘束了。
但对方是个很缜密的兽人,与崇尚暴力的其余兽族不同,宣良母的生命重心已经押注在毕生理想上。
为了得到生命价值的实现,这个祭祀会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利用一切、也被一切所利用。
即便林刁点头同意,届时对方也会做好充裕的准备应对。
而身旁的鲛人王很可能是被宣良母再次握住的刀。
蓝垄摇头,表示不知。
恐怕只要宣良母本人才能解答此问。
“你要见他?以他不服软的性格,很难会被说服。”
怪异的强调,熟悉的平仄不分,岑萨蛮两手举起,将自己的重工艺筒帽取下。
一头编发如古木根系,涂得惨白的脸,还有银红鳞闪的花瓣眼睑。
病手的手递来热毛巾,手腕处挂着鲜红袖口,岑萨蛮接过去擦脸。
宣良母看了他好一会儿,须臾后,肯定落音:“你喜欢他。”
猎奇怪异的妆容被洗涤,英利眉骨下,一张如春月弄影的脸出现在窗棂中的午阳下。
目光有成年雄性少见的纯真:“他身上很热,喜欢。”
宣良母很温和看着他,对他的发言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二者年纪相差不大,但宣良母与他的关系却一强一弱。
温和中隐含主导,宣良母替他又擦拭鬓角残痕,才递给侍立一旁的释游。
岑萨蛮常年在不居山脉外界观测江湖中兽人们的动向,他借以葬仪人的身份,为宣良母寻找合适的材料。
外界兽人江湖中,更符合礼义廉耻,他们崇尚力量,派系林立,推崇虚无缥缈的道义。
但并非没有同类摄食,岑萨蛮作为葬仪人,他在外界生意买卖还挺红火。
外界虽说嘴巴宣扬得道貌岸然,本质却与不居山脉里的兽人如出一辙,甚至更偷摸卑猥。
而在外界还期待幼崽蝉化归来的时候,他们哪里知道这里的波云诡谲、危机重重?
且通盘死亡的导火索,就在这里,就在宣良母的手中。
宣良母也取下双角骨冠,头冠沉重,垂着遮面的珠帘。
他看上去身体病态,但放下头冠的动作缓慢优雅,不疾不徐,气定神闲。
“一定要亲自晤面吗?他很强,武器也很重,墓下不是已经找到了比他更佳的替代物了,为什么你要执着于那只狼?”
岑萨蛮迷惘望他,不希望他涉险,生来墨绿的睫羽下,眼眸坦诚清澈。
释游看到祭祀大人舒展手臂的动作,拿惯了武器的手伸去服侍更衣,一言不发地听着主宰不胜悲主人的对话。
宣良母轻描淡写地扫过释游黑肤银发的脸,宽容回答:
“密耶罗将地下的钥匙弄丢了,我猜测他将东西放在林刁的手中。”
释游听不懂这些话,但他听到岑萨蛮的吸气声。
钥匙?地下的哪里?
但释游能够确信这把钥匙兹事体大。
释游对祭祀大人失踪的这些年一无所知,对岑萨蛮这怪胎在做什么也不甚了了。
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故,释游百感交集:
即纠结于密耶罗大人的落败,又欢欣祭祀大人的回归,可是也无法信任隐瞒蛇族且正密谋什么的祭祀大人。
他预感自己有一日将与林刁兵刃相向,难受的水便淹上心头。
也不知林刁在鲛人族近况如何了?
*
密耶罗(露齿一笑):是我先手了。
宣良母(温和点头):你是这样认为的么?
飞光(吭哧蜕皮):艹
沉锦(抽搐着发疯)(大骂狐狸崽)(竖起中指)(疯狂阴暗爬行尖叫)
狐狸×2:诶嘿,咱俩儿差点儿被混血兽人啃了,逃跑中竟然找到了个古墓通道耶!lucky!!
炎蚌(不怀好意):哦,那你们真走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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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兽人 21·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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