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9、兽人 18·炎蚌 实则前往大 ...
-
实则前往大蓝洞的这一路上并不松快,不仅是大批部族的追杀次第变本加厉,林刁沿途目睹的景象让他也不得不蹙眉。
先前作为飞光代步工具的花豹在激烈的围剿中被波及,林刁再也没要找到第二只活着的生物。
“这鬼地方难道除了尸体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林刁嫌弃地乱揉短发,左肩头搭放枪杆,尖冷的枪头斜指身后。
他身上除却那条脏兮兮的笼袴外,窄腰上还系着一条勉强能被称为‘腰带’的烂布条。
一只结疤的裸白手臂在他身后,正捏着布条的一端。
像一只拴在尾后的小羊,眼神迷蒙失焦,面部对着林刁伤痕横贯的脊背。
“情况有异,林刁,有海量的幼崽涌入了这里,况且我从未见过一如他们这样的兽族。”
飞光的眼眸蒙上一层白翳,视力大减,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判断。
“妙秘有肉身圣母,祂们身体特殊且极为排外,这里不应当出现如此众多的外族。”
他们刚刚越过大盆地,在接二连三的厮杀中成功攀越高峰山脊,此时正穿行在如雾春雨中,稳健的往两大湖泊的正中央走去。
这条路夹挤在两汪澄澈水镜之间,颇有些羊肠悠远。
放眼望去,好似天地颠倒,碧澄澄的水面上悬着云团。
“穿过去就是大蓝洞所在。”
飞光侧着脖颈,失去大部分视觉的他倾听着地面下的动静,他声音轻柔,双唇几乎看不到动作。
握着林刁腰带的手突起几根细长的筋骨,他压住无法名状的情绪,双角处的皮肤刺痒发疼。
林刁四顾观察,又仰头扫视:“乌鸦不见了。”
但是从天空上方的世界却有源源如溪流的力量涌进身体。
林刁明白这股力量的流入方式正在表达的意思:正在改变,但不够。
而在林刁无法看见的另一个视角中:
密耶罗重伤,宗含歌带着无法行动的猞猁一路狂奔,一边躲避宣良母的人手,一面对林刁破口大骂。
这个当初对自己信口开河的狼族竟然就这样轻易将我忘记了!混账玩意儿!
愤慨切齿的鬃狗背着垂落头颅的密耶罗。
他左手固定密耶罗在背上,右手提握杀伤巨大的锯剑。
宗含歌面无表情,对生长着螳螂刀的鳄鱼兽人:“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劝你们这些杂种滚开。”
宗含歌无法确定那畸形的兽人到底是什么族群,只冷眼看着。
这些混合好几种兽族形态的家伙们并没有回答宗含歌,仅是张开锯齿大口,发出毫无理智的吼叫。
随后遽然扑上去,万箭齐发般攻击情绪不悦的宗含歌。
宗含歌不动声色,只是抬手,挥剑的模样简单有效,堪比屠夫的杀戮方式,将所有挡在身前的兽人锯成两截。
他本不想擅自插手不胜悲的事,权利交接,有胜有败理所应当。
胜者享受果实,败者必然解衣卸甲。
不过……
宗含歌眸光深静,颠了下背部,将密耶罗往肩上稳住。
剑花入鞘,稳当跨过血泊。
思忖低喃:“今年的蝉化太过了。这些是哪里来的?看着不似天生畸形,那些领地意识极强的肉身圣母竟然对此无所作为……真奇怪。”
他带着密耶罗快速消失,往妙秘死地深处走去。
若隐若现地传来情绪浓烈的余音:“我信了你的邪了林刁……”
以他的速度,半个月便能追上那狼崽子!
但此时林刁正四面楚歌,百米外的湖面上有兽人破水而出。
两条手臂搭在宽广湖泊的羊肠岸沿。润泽的珍珠肤色。
“哗啦——”
手臂用力撑起身体,曼妙地侧坐。
下半身虽然浸泡在澄蓝湖水中,依旧能清晰看到华美排列的鳞片。
他两侧的腹鳍似纱雾,随波縠漾。
林刁只觉得前方好似堆砌着幽紫色的淡烟,湿漉漉的,若有似无,含笑看过来,像回响不祥的海下水流。
“久仰大名,挟持圣兽的独眼狼族,你可以将身后的那位大人交还我么。”
随着他内敛锋芒的话,无波的水面泛起点点涟漪,数不清的眼睛从水下浮出,一齐死死盯着林刁。
尤其是在飞光即将迎来蜕皮期而丧失视觉的情况下,可谓是风雪交加。
看着林刁的那些眼神各式各样,有惊艳,有好奇,有戒备,有不悦……
但他们都极乖,没有命令那位的亲口命令,他们能维持这样直到永远。
“把他交给我可以吗?”
这样说着,炎蚌一瞬不瞬地看着百米外的狼族。
他对林刁充满好奇,宣良母说起这狼族的时候竟然会有那样有趣的表情。
倘若说世上有谁了解宣良母,目睹了那位祭祀疯狂程度的炎蚌可谓是当仁不让。
炎蚌亲眼见证了肉身圣母如何在宣良母的蛊惑下自相残杀。
几十年里,肉身圣母最初只是猎食出现在领地里的外族,随后是族内,最后是血亲。
难得能看到宣良母苦恼无奈的、又夹杂垂涎兴奋的扭曲笑容。
炎蚌歪着头打量狼族:不成想是这样过于俊美的雄性,这张脸即便是在鲛人中也可称顶流佼佼者。
丰艳糜丽的炎蚌微微一笑,耳鳍抖了抖:“为什么不回答?”
说着终于移开凝睇林刁的眼,轻飘飘看向后方的飞光。
飞光即将蜕皮,情绪焦躁不安,尾巴大幅度摆动两下。
他乌发如云,眉间轻蹙,只是站在那里就好似拢住了一抹光芒。
“林刁,不用管我。”
他瘦长漂亮的手指抓挠眉心肌肤,试图撕开,但徒劳无功。
炎蚌好整以暇看着两人,并不急于动手,他对林刁的好奇之心压过了对圣兽的迫切。
林刁挡在飞光身前,稳如泰山,巍巍伟岸。语气也自若:“不管你我不就前功尽弃了?”
搭在肩头的长枪离开肩膀,肌肉紧绷,几欲喷发。
就在林刁准备上去猛干的时刻,炎蚌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意观察林刁反映:
“我真不愿与你动手。”
说着笑盈盈从水里拖出个人,水声淙淙清脆。
“这下你不仅要将圣兽给我,连你自己也必须跟我走才行了。”
炎蚌口中遗憾,将从水中拖出的人搂住,用手整理自己半透明的紫发。
林刁发现他手上带着薄薄的皮革手套,是某种银色的鱼类皮肤制成,工艺不输于任何种族。
林刁啧了一声。眨眼看向趴伏在鱼尾上的人。
炎蚌一笑,体贴伸手。
轻轻按住黑衣人的白嫩脖颈,顺着耳际,手指抚摸向他下颌,掌心微弯地贴合下巴,几乎没有费力便将这人仰颈抬起面孔。
这张脸面向着林刁,一览无遗。
少年骨相极美,即便耷拉着四肢也叫看向他的人鲜明的感到都骨架结构的视觉美。
沉锦闭着眼,双唇有疤痕,那种痕迹可以轻易猜出被缝合过。
“这份礼物如何?听说你一直在找这位水鹿族的少年,罕见的形态缺陷,无法兽化的兽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炎蚌确认林刁看清楚后,手套松开少年面颊,随手推入水中。
水中一旁有从属将无知无觉的少年接住。
炎蚌不再开口,就这样眼中带笑,望着林刁,那目光从他头顶的毛耳朵,到浑身上下,仔细观赏,耐心等林刁。
飞光察觉出气氛有变,指甲挠在脸部皮肤上,脸上发出鳞甲混塑料特有的嚓嚓声。
飞光:蜕皮竟然偏偏在这种时候!
林刁感到进退两难。
这地方是水上,打起来全没有落脚地,而飞光因为即将蜕皮近乎完全失明,稍有疏忽便是第二个人质。
最佳方案绝不是无脑战斗,而是将飞光作为交易品支付出去。
这样沉锦这个最关键的主要人物确保部落入剧情。
林刁脑海中近乎在一刹那完成了后续行动的计划——
我甚至可以直接带着沉锦脱离不居山脉,将他隐藏在纷扰的外界,然后提枪反杀回来。
到时候便可以无所顾忌!
林刁听着身后用力抓挠的飞光。叹了口气,歪了歪脖颈发出骨头脆响,抬臂妥协地抓后脑勺,与温柔微笑的炎蚌说:
“把人给我。”
炎蚌鱼类的紫色眼眸紧缩一瞬,眼眸的笑有些摄人,死死盯着林刁:“你竟然同意了?”
“是是是,同意了同意了。”林刁敷衍。
对方性格很恶劣,大笑出声:“那看来我抓住了你的软肋!”
林刁苦恼看着他:“这样说来,你是不想放了?”
炎蚌白得发光的上半身有着极其细小的透明鳞片,微弱的光芒落在他身上都好似月光,这让他薄韧肌肉的躯体很迷人。
炎蚌大方点头,粲然露齿:“我反悔了。我不想将他给你,并且还要你和你身后的圣兽一起跟我走。”
林刁抽了抽嘴角:“你脸皮真厚啊,……唔”
“炎蚌,我是炎蚌。”
他开朗的说着,并且脱离水面,尾巴化作双腿站在了窄路上。
林刁这才发现,他丰艳贵气的脸下是一具与自己齐平的身体,高挑、有力、冰冷且流动碎光。
“啪嗒”手套落地。
“你真不害臊呀,全身上下就这小东西能遮住你点皮肤,这下连唯一的手套都脱了?你好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刁笑盈盈地说贱话,抬枪的同时枪杆横抡成圆,将飞光周身水域中所有潜伏的鲛人抽飞。
炎蚌还未还嘴,漫天飞雨激荡,他好奇扬声:“你不怕我杀了手里的人?”
“我怕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