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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兽人 08·宗含歌·不胜悲 哦 ...

  •   活火山群,四周空气刺鼻,足下岩层坚硬,以往的火山灰在酸雨的浸透下变成了泥浆,里面不少尖锐的石子。

      林刁身后还拽着个拖油瓶。

      这狐狸一点也不客气,说话相处都极为亲昵自然,仿佛与林刁相熟几十年的劲头。

      唯一的斗蓬被他白腻葱长的手指攥着,在身后拉出个三角形。

      林刁被他气笑,伸手将这小混蛋细脆的手腕拉过来。

      “行了,松手。”

      泉绮眨着清澈的狐狸眼,手腕上属于狼族的掌心很烫,粗糙,有力,十分带劲儿。
      作为偃师,他们都是有着独特的传讯方式,可他在进入不居山脉前都从未听闻过面前这个狼族的名头……

      心中却火钳铁燎一般煎熬,自己的兄弟也就罢了,若是遇上了师门中人……

      不居山脉并不如林刁所想的那般空寂,里面尔虞我诈、物竞天择,残忍激烈的程度远非外面的所谓‘江湖’可以比拟。

      可无论此刻泉绮怎样心焦如火,他都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让林刁绕开前方祭祀宣良母的危险之地。

      祭祀宣良母消失数年,火山群里的那些疯子四处抓兽人祭祀,想以兽血熄灭神山毒火。

      泉绮暗恼,不居山脉情势复杂,而且信息封锁严密,就连他们兄弟二人也所致甚少。

      “别拽了……我就这件外披,等会儿你给我扒下来了想什么样子。”
      林刁无奈将他嫩生的手拨开,低头看淹过脚踝的泥浆,正顺着地面的坡度缓缓往下淌。

      与自己强健的筋骨不同,
      对方白净得很晃眼,凝脂似的小腿在行走抬布的时候溅上乌黑泥点,一黑一白,一深一浅。
      让人心中痒痒,恨不得弯腰伸手亲自为他擦拭干净。

      林刁当然没这个冲动,只是浅淡看了一眼他被腐蚀出伤口的腿足,里面的血肉鲜红。

      ‘还真是人,并非傀偶。’
      林刁先前还逼问过这与袭击了自己的偃师有着相同样貌的狐狸,这貌美脸嫩的小东西一问三不知。

      恶意揣测一番,林刁只好将人带着,叫他领路。
      哪知道这狐狸精顶着个无辜的脸到处胡乱窜,气得林刁磨牙。

      此时已经能遥遥瞧见远处的火山群,各种形态的复合火山形成的天然屏障,将所有企图靠近奢天蝉化的兽人阻挡在位。

      放眼望去,林刁只觉每个世界的自然伟力奇妙无比。
      旷远的天空压抑浓云,乌云滚滚如沸腾脑花,遥远的左右能依稀看见几缕往上飘起的黑烟。

      这里的一切都是旷阔寂静的,仿佛来到这里的人进入了另一个无声的世界。
      只有暴怒的火山时不时从睡梦中醒来,摧毁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脚下是经年累月的岩层与碎石。
      没有绿色植物,地貌复杂,让所有进入这里的人倍感压力。

      酸雨过后尤其难行,林刁虽然不觉艰苦,但他带了个拖油瓶啊!

      在差点被撤掉披风后,林刁忍无可忍的回头将这个没用的小东西拉过来。

      泉绮纯情的瞧着回头望向自己的林刁。

      不健全的白色右眼,俊美到只要见过一次便无法忘怀的面容。
      身高虽然没有象族或长颈鹿一族高大壮硕,但却相当具有安全感。

      尤其是这个狼族作为同伴的时候格外靠谱贴心!
      泉绮心潮澎湃,自己可没有抓那个只有人形的水鹿,亦没有对林刁出手过!

      我泉绮光明正大!
      这样想着的泉绮将自己身体半趴在林刁结实的手臂上。

      两脚离开腐蚀性的泥浆,脚上血泥相混,原本圆润可爱的脚指头此时已经看得到骨头。

      对方的眼神此时说不上凶狠,略带着些不耐地斜觑自己,脩俊的脖颈与下颌在回头的时候,线条甚美。

      泉绮娇憨一笑,伤怀的望着垂觑自己的俊美青年,示弱讨好:

      “我都这样了,真的没有一点坏心肠,说到底还是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援手,我恐怕还迷糊混沌被控制着。”

      林刁余光也瞧见他可怜的双足,血肉糜烂,骨立泥浆。

      风华娇娆的趴在自己手臂上,疼得满面汗水,红发黏腻颊侧,还忍痛抬着眼尾上翘的双眸怯生生的瞧自己脸色。

      林刁心里记挂弱不禁风的沉锦,那少年善于忍耐且一心想去奢天蝉化,被掳走后恐怕惨淡渺茫。

      若是自己不去找他,他恐怕沦落凄惶。

      泉绮小心翼翼抬起眼睑,从下往上偷瞧。

      见林刁阴晴不定,表情讳莫如深。咬牙暗叹:哎呀,那个水鹿有什么好嘛!

      林刁抬着右小臂,将挂在上面肤白貌美的狐狸拎到一旁被酸雨洗刷干净的石头上。

      放下一脸不解的泉绮。

      泉绮顿感不妙:“怎么了?”

      紧接着拉住林刁准备收回的手,两只手握住青年放松的手指,纠纠缠缠:

      “要不咱们绕过这火山群吧,这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气味刺鼻不说,眼睛都快被熏瞎了……”

      林刁打断他,淡淡盯着小嘴叭叭的泉绮,旧红双唇一掀,口吐腥风:“我耐心快耗尽了。”

      “嗝!”泉绮惊吓,无措不解,“你、你怎么了?我哪里做得不对?”

      说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便湿润了,委屈极了,没忍住哽咽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怜兮兮。

      鼻头也红了,眼角也红了。
      又狼狈满脸汗渍,瞧上去简直像一朵被无情蹂|躏的红缨,不胜娇怯惶恐。

      任谁看到这狐狸如此凄惶柔弱,都要不忍心怪罪,他这么漂亮明媚,像极了大家族被娇养的小公子。

      偏偏林刁是个不解风情的硬心肠。

      青年抱胸而立,表情淡薄,直抒胸臆,与他虚与委蛇得不耐:“告诉我沉锦在哪里,就是你抓走的那只水鹿。”

      鲜红柔软的美人唇急急张开:“!”

      林刁了当打断,左眸黑沉沉的:“几次暗示我绕路走,前面的火山有什么?你的老巢?”

      泉绮哑口无言,心中气闷:果然是个臭东西,我可以好意呀!

      林刁眯眼,抱胸时手指哒哒轻敲手臂:这狐狸看着像是真身过来了,刑讯他?

      试探这几日,林刁拿到手里的信息不多,但也察觉处不居山脉情势复杂,可说得上是风谲云诡。

      但思及沉锦,拖得越久,心中愈是不安,实在忍耐不住了。

      林刁反手牵住泉绮捧住自己的手,手指勾缠,拉起他白腻修长的指尖,暧昧交缠,挑眉问:
      “你说不说。”

      泉绮呼吸急促,手上清晰感受到林刁手指与自己全然不同:“我不、呜!”

      ‘咔嚓’
      骨节被掰断的脆响。

      干净利落,毫不容情。

      泉绮受这一下,苗条秀丽的身材颤抖起来,不由无力后倒。

      这石头一米来高,台面呈不平的弧状,林刁右手牵住泉绮的右手,将无力颤抖的身躯揽在怀中。

      “还不说?”

      泉绮眼眸震颤,失焦望着林刁的脸,红唇微张,有节奏的喘着气。

      林刁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飞满红霞的脸,掌心放着素白漂亮的手指。
      青年有力的三根手指轻轻夹住少年的手指,此时泉绮的食指往手背的方向变形翘起,像一只扭曲的翅膀。

      泉绮靠在青年肌肉丰满的胸口,掩盖什么一般夹起腿,只在林刁怀里抖,喘的不行。

      “你的嘴巴这么硬?”

      泉绮耳畔有男性轻笑的热气吹拂,他觉得这热气吹进了自己的身体,娇娇弱弱地靠在有力的臂膀上颤抖。

      林刁只以为他害怕与疼痛,哪里知道这狐狸的身体与众不同?

      ‘咔嚓’又是一声。
      这是折断了中指。

      怪异上翘的手指很漂亮,玉纤十指,骨节玲珑,指甲干净健康,修剪整洁。

      只看这双手,即便是林刁也会觉得是寻常富家公子才会有的金尊玉贵的模样。

      “咔嚓!”林刁下手快准狠,搂着人亲亲热热,捏着狐狸的手指,折断的时候就是想掰春葱。

      泉绮:“唔啊~”

      过于快活的声音让林刁停了动作,微睁大眼,眸色怪异:“怎么,还爽上了?”

      泉绮从始至终都不挣扎。
      此时听到黑狼捉弄奚落,乖乖的将自己的额角落在林刁发达的胸肌上,连喘带笑,无法抑制:

      “你误会我了,人家好心好意提醒你避开不胜悲,你怎么冤枉人……”
      泉绮红发凌乱,有一丝黏在唇边,他半抬着出水芙蓉似的汗渍脸颊,呼出热气,在男人怀里发抖。

      与其说他这是被折磨,倒更像是在男人怀里做手活儿。

      林刁额角青筋动了动,表情依旧让人看不出什么,盯着这个爽的飞起的狐狸片刻,松开怀抱将人丢开。

      “啊呀!”
      惊叫一声,泉绮软面团似的躺在石头上四肢乱划,连滚带爬下来,泥浆咕噜。

      “怎么了,你终于相信我了?”他庆幸展颜,连忙跟上。“我就说自己没有歹意!”

      林刁只当他放屁,没走两步,出尔反尔:“想了想,还是干掉你比较好。”

      说着站在滚滚浓云下,无边酸雨泥浆仿佛被青年踩在足下的黑海。

      泉绮心中咯噔,娇媚隽妙的脸惨白,悲切望着不知从何处拔出长枪的俊美狼族:

      “你、你——”
      捧着自己断了手指的右手,正要声泪俱下,只见走出几步的披袍青年想起什么似的回身。

      那结实修长的肌肉手臂往空无一物的后背一晃。

      泉绮瞪眼,便见这个自己跟了好几日的剽悍狼族居然摸出一杆两米多长的钢枪。

      泉绮不可思议:他真要对我动手?这几日我与他不是相处融洽吗!

      匪夷所思,这简直叫人瞠目。泉绮无论如何都出乎意料到难以接受这个脾气洒脱热烈的大家伙对自己拔枪!

      林刁提溜武器,想着既然这狐狸不老实,一杆干掉免得碍事。

      正要实施杀机,远远传来纳罕的嘀咕声:

      “噫有人?这泥遮山竟然也敢过来?洗骨泥河也敢上?哪里来的幼崽,挣蝉化连命都不要了?”

      那人右手拽着一条粗麻绳,后面结着果子似的一串装了人的麻袋。

      泉绮听到声音心中一跳,扑到林刁身边便躲在高大的身形后,趴在林刁的蝙蝠长袍上,菟丝花般粘着不放。

      他的态度自然极了,一点不在意林刁刚才对自己的杀意,像一只无辜柔弱的小兔子那样躲在后边不冒头。

      林刁无情反手将他拉开,
      粘糕似的泉绮直接抱住紧实有力的臂膀贴着不放,压低了声音急道:“快走快走,是祭祀的猎捕队!”

      林刁啧了一声,不再管他是不是贴的太近,独眼轻斜,看向来人。

      不,是一队形容狼狈的鳞类蛇族,垂直椭圆形的瞳孔,上身是肌肉漂亮的人形,尾巴鳞甲防护,在泥浆中游动。

      他们深色的皮肤上用白色的颜料绘画着各种意义不明的图案,一个个肌肉起伏有致,或短发或长发,腰上挂着刀。

      打眼一瞧,数量约有二十人,不少负伤。

      林刁看向他们手中绑着人的绳子,什么种族都有,年纪都很小,显然是这次奢天蝉化才进入的幼崽。

      泉绮挤压在林刁的后背,棕黄莹莹的眼眸实则完全没有看向那猎捕队,在后面肆无忌惮的盯着林刁轮廓完美的耳背。

      这个仰看的角度可隐隐看见林刁的下颌。

      泉绮用自己折断的手轻按男人起伏英美的脊背,痛感袭来,转变成另一种令他脸颊熏红的酥麻,上瘾极了。

      窃窃私语:“不要和他们对上……”

      这可不由林刁决定。

      “这里还有两个呢,要不要带上?”那群祭祀猎捕队中跟在领头身后的短发黑皮蛇冰冷的遥指林刁的方向。

      头领是一位翠色鳞甲的雄蛇,眼睛冰绿,看上去宛如雨后湿冷的森林。

      那绿蛇肩膀与手臂上都是伤痕,伤口却不像是锋利的刀刃可以割出来的迹象。

      林刁眯着眼,却没有看那些英俊色气的蛇族,目光在一个个麻袋上逡巡,思索着沉锦是否可能在其中。

      “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丰神英艳的绿色蛇族头领点头,他手中并没有拖着那葡萄似的狩猎果实,匆匆扫视林刁,点了点头,并不在意。

      泉绮偷瞄:看来有兽人在追杀这群血屠千万的猎捕队,不然那领头的怎么会对林刁下手,鹰啄眼哦……

      林刁伸手一扫,强将身后的受虐狐狸推开。

      “嘿,你们手里有没有人形水鹿,长不出鹿角的那种。”

      竹阴陵摆动自己暗绿色的长尾,将腐蚀性的泥浆扫得波荡,身后还剩下十八人,死了一大半,没想到那鬃狗竟然跑到这里来。

      听到青年漫不经心的高声询问,竹阴陵都要笑了:

      “什么玩意儿,也敢质问我了。看来不胜悲的捕猎队还是名声不显啊。”

      林刁因弄丢了沉锦,正愁得很。
      见那群来势汹汹的蛇族忽而兵分两路,一部分带着所有猎物往火山群游去,留下九人,煞气腾腾的往自己跟前来。

      “啧,好好说话不行么?”

      泉绮眼睁睁看着林刁冷脸抬枪,枪尖往泥水中一扫,将黑泥浆掀起漫天雨点子。

      红发狐狸睁大眼型上翘的眸子:
      傀偶不在身边,武器自己也没拿。手里只有琴弦,可若是用了……脾气臭硬的林刁不就发现自己不老实了嘛!

      他紧盯着眼花缭乱的战局。
      同时随手将自己扭曲的手指逐一正骨,疼痛感令他不由喘出热气,注意力全部聚焦在那个凶猛的狼族身上。

      九个蛇族,粗壮的长尾四五米,比铁鞭还灵活可怕,毒牙森森,手中武器有刀剑,也有弓矢等。

      淤泥黏稠,尾巴卷动出激越水声,一个个身影如电,将披风飞起的俊美青年围在中间绞杀。

      泥沙俱下,漫天污浆。
      天空本就压抑暝晦,乌云滚得越来越低,几乎就压在众人头顶。

      泉绮眼睛刺痛,空气中满是火山喷发后的烟雾粒子。
      他娇弱地躲在方才坐过的石头后焦灼注视战局,心中天人交战,见林刁姿势猛烈,长兵与蛇尾和兵器交接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劲儿可真疯……”
      棕黄色的眼眸比上好的黄宝石更美丽,他灼灼看着狼族,嫩白的脸颊贴在粗粝的石头上摩挲两下,试图用冰冷坚硬的触感让自己冷静一些。

      脸上红扑扑的,一面安抚自己兴奋的情绪:“再等等,他这么强哪里用我帮……”

      同时他的手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摸向怀里的琴弦,取出一圈透明如蛛丝的东西。

      ……

      宗含歌提着自己的锯剑一路狂追,赤红的眼睛发狂了一般,他嗅觉优越,披头散髪的模样令人心惊胆战。

      一路溯源,好不容易寻到踪迹,没想到那群四处掳掠的捕猎队正和一个狼耳青年鏖战。

      竹阴陵抽尾勉强抵挡俊美狼族锋芒逼人的枪尖,痛哼一声,被巨力打飞出去。

      宗含歌正冲过来,模糊见一只绿尾蛇凌空飞来,二话不说,披头散发间射出眼光。

      “你们跑什么!让我好找!”
      宗含歌提着自己的锯剑割向往面前飞来的竹阴陵。

      “滚开!”竹阴陵阴着丰神俊逸的脸,在空中直接握着长柄宽刀,旋风似的转动身体。

      ‘锵!’
      宗含歌锯子形的刀刃接住这一击,火星子溅出来,肌肉勃发的胳膊鼓胀起来,猛力前冲。

      “招惹我了又跑?想得美!”
      宗含歌怒气冲冲,力气大,脾气更大。

      竹阴陵被他再次推入林刁的战局。

      一杆雷霆长枪将一群蛇族打得砰砰响,穿云破雾,直刺踩着泥浆后退的竹阴陵。

      捕猎队头领左右艰难应敌,捉襟见肘起来,狼狈回身,挥刀抵挡睥睨强势的长枪。

      “铛!!”
      绿尾矜贵华美的蛇族没有丝毫停顿,脚下一踩,泥浆四溅的同时扑向年轻气盛的昂扬狼族。

      一时间战场激烈,眼花缭乱,只听见兵器铿锵如鼓点,泥水溅起若暴雨倾盆。

      泉绮受伤拿着琴弦的动作一僵,瞪眼不可思议看着出现的宗含歌。

      林刁与这突如其来的宗含歌混战在蛇族之中。
      泉绮原以为这两人会默契联手,没想到这两个疯子全然没有这个意思。

      一时间战况复杂诡异:
      蛇族与宗含歌一齐屠戮狂暴的俊美狼族,林刁长枪嚣张,横扫众人;
      要么是林刁提枪捅向宗含歌,几个狡猾的蛇族从旁下黑手!

      黑泥掀起怒涛,凶狠恶煞的狼族与鬃狗身影如虚影,与众多蛇族混乱交错,分不清敌我。

      偃师泉绮从未见过这样凶险的场面,睁大狐狸眼试图从幽鬼般的虚影中找寻林刁。

      林刁也不知这出现的人究竟是谁,那柄长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鲨鱼锯齿,阴险得很!

      宗含歌打着打着攻击的重心便转移到了玩儿长枪的狼族身上。
      狠厉的一脚踹开袭来的黑色蛇尾,遮住双眼的发丝里泻出摄人尖光,直刺勃发悍猛的狼族。

      林刁长枪一吐,灵蛇出洞。

      对于强者而言,只要交手便能辨出对手的斤两。

      刀枪剑戟,武器不论。
      只瞧对方如何发力,如何面对进攻,是否嫩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这三点便足以在极短的瞬间看清对手。

      显然宗含歌已经看清了林刁,并且此时他只能看到林刁。

      战局瞬息万变,刹那间竟成了宗含歌主攻,四个蛇族助攻,林刁反而成了被攻克的对象。

      泉绮一只眼睛从石头后方侧出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横七竖八的五六个尸体,完整度不错。

      思索片刻,放弃操控。他看向腹背受敌的林刁,见到宗含歌发疯,瞪了那个疯子一眼。

      他只听过这个鬃狗的名头,今日还是头一次见,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疯,不分青红皂白便凑过来胡乱杀。

      只听说这人出自母系家族,没成年时备受打压,前几年进入奢天蝉化出乎意料的放弃蝉化,反而时不时跑到不居山脉发疯杀人。

      在外头江湖上的名声颇佳,有悲君剑客称誉。

      泉绮心中轻哼,此时亲眼见到宗含歌,心中不以为意: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也是个善于伪装的兽人。

      不过多时,地上蛇族的尸体渐多,竹阴陵不得不携伤败退而走,尾巴甩出残影地溜了。

      宗含歌手里的锯剑齿口崩碎,林刁长枪的材料到底更加优越,一碰上去,超级材料的枪杆直接将那锯子尖刮成残疾。

      这样还怎么打嘛!
      宗含歌眼热地盯着狼族手中的长枪看。

      被长枪诡巧击退后直愣愣站在原地,那盯着长枪的眼神色气兮兮的垂涎不已。

      “哐当”随意将自己的锯剑丢在地上:“你这武器谁打造的?”

      林刁手臂盘着长枪,枪尖从肩后直指长空。
      歇了战意,狭隘视野看向那浑身只有血腥味的兽人。

      那丢了自己武器的人有一头随意的琥珀暗黄的长发。
      额前发丝碍眼地遮住上半张脸,只有些冷光从发丝间泄漏。

      耳前左右垂落两束油滑长发在胸口,身后长辫子在后腰摆来摆去。

      林刁看了眼他头顶圆弧的耳朵,猜想他的种族,随意说:“你想要?你帮我找个人,我给你弄一把。”

      泉绮心惊肉跳。

      “真的?你要找谁!”
      宗含歌捡了便宜似的眉眼明亮,丹凤眼狭长,细眉棱角锋利,眉眼天生自带浓墨重彩的惊艳感。

      方才还杀得血沫横飞的两人此时友好交流,泉绮真觉得他俩儿病得不轻。

      他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来一回,抿了抿唇,轻哼一声走过去。

      林刁一打眼便觉得这人顺眼得很,身后的长枪藏起,将破烂烂无法蔽体的披风围在胯|部。

      一面友好的对冷艳又凶残的宗含歌说起沉锦特征。

      宗含歌缓步走过去。他材并不魁梧。
      相反,这个在江湖上有豪侠名气的鬃狗,身段高挑匀称,因为种族的缘故,与林刁并肩的时候比狼族矮了大半个头。

      打量狼族,用心记住林刁所言,忽而记起:“原来岑萨蛮说起的独眼狼族是你。”

      倏忽听闻一面之缘之人的名字,林刁扬了扬眉梢。

      看来在与自己分道扬镳后那个怪异的鬼脸葬仪人去找宗含歌了,就是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关窍。

      “既然是你,我自然要帮。”
      宗含歌点头,他目光忽而盯上了地上乱倒的蛇族尸体,走过去后弯腰捧着其中一个黑鳞甲的尾巴便撕咬起来。

      林刁看他吃得血肉模糊,终于明白这疯美人看人的时候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

      原来宗含歌乌黑无光的双眸盯着旁人的时候,那不是在看活人,而是在瞧尸体。

      林刁一手环胸,一手若有所思的抚摸下颌:这家伙和岑萨蛮还挺像,眸色黑黝无光,阴沉沉的。

      宗含歌吃的很快,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囫囵吞枣的吃法。
      细瘦而有骨节的手捏着蛇尾,三两下便生吞五脏六腑。

      林刁自己吃的时候不觉得,但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手指并用,硬将大肉块儿往喉咙里塞,为难得将自己白眼儿都噎出来了都不放手。

      一把将他骨干十足的手腕拉住,遍布厚茧的手指把他艰难吞了一半的肉条扯出来。

      “慢慢吃。”

      宗含歌口中的肉被狼族从喉咙里往外拉,不由难受:“呕……”

      泉绮表情怪异:
      都说不居山脉外,宗含歌侠义赤血,杀了不少恶贯满盈的兽人。

      怎么跑进山里的宗含歌是这副德行?

      人云亦云,要不得啊。

      两根手指拎着血水与涎水混合滴落的肉块,林刁环视四周因为死亡而变成纯粹蟒蛇的尸体。

      真不知道他们原本就是兽人,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泉绮注意到林刁的神情很深,沉默片刻,轻轻走过去,小鸟依人似的半靠在一旁,若无其事的低眉顺眼,乖乖巧巧。

      林刁淡淡看他一眼,没说话。

      宗含歌察觉的这两人间气氛诡异,蹲在地上一边强塞,同时黢黑的眼眸往上翻着看他俩儿怎么回事。

      泉意见他吞咽熟练,也不知吃了多少兽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是泉绮头一次进入不居山脉,从前只听过只言片语,也不知真假的信息,没想到亲自进入这里后其中的残酷冷血远超想象。

      泉绮:同类相食……?

      宗含歌将所有五脏都吃了,肚子微微鼓起,打了个血腥味的嗝儿后站起来。

      “你是要从不胜悲的路前往奢天?那正好,可以同行。”

      林刁欣然应允。

      两人都喜好干架,岂不正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9章 兽人 08·宗含歌·不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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