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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玄牝洲01·变强吧 林刁:老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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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刁与五人话别,他看向前方的蟾天乡。
冷郁森森的鬼城名实相副,远远看去,宛如黑雾中的巨大虚影,只能勉强瞧见它的冰山一角。
蟾天乡的黑雾流动,一道虚影闪过,赫然是一位少年,那人年纪不大,但在出现的瞬间就像是点亮了这片天地。
“哥哥!”林则脱口呼唤。
从前那团小小的黑雾,此时成为唇红齿白的少年,他右眼清亮,黑顺的长发盖住了左眼,阴郁的气质在看见兄长的瞬间一扫而空。
林则眼眸闪亮,右耳上夹着奇异的耳饰,看上去耳廓上方尖尖的,流动着银色的光芒。
不同于左眼的空洞,林则的右眼十分漂亮英美,特意炫耀似的,他将自己右侧的长发别在耳后。
只是这快乐在看到林刁身旁的斗篷人时,笑脸凝固。
阴冷的表情转瞬即逝。
林则再次满脸喜悦的看向林刁,充满活力的说:“我等你许久了,哥哥!”
林则撞进了林刁宽阔的怀抱,在这滚烫的怀抱中深深吸气。
太阴水伯原是握着林刁的左手,此时也不得不在这隐晦的逼迫下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祂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将目光落在了林则身上。
林则在哥哥的怀中,脸颊侧放在林刁的肩膀上。
感受到了斗篷人薄纱后的目光,林则带着幸福的笑,冰冷的盯着斗篷人。
两人隔着薄纱视线相对。
林则手臂紧紧抱着林刁,看着斗篷人的目光从冰冷转为厌恶。
林刁抱着自家的小宝贝,没有丝毫生疏,和以前一样,大手虎口卡住林则的腋窝,将这个小家伙托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太阴水伯默默的注视着他们的快乐时光,抿起嘴唇,想当场掀开遮挡视野的薄纱,将这个碍眼的少年化为海水。
林刁笑着将人放下,又将小小的林则搂入怀里。
林则深深吸取兄长的味道,用自己脸颊蹭着这安全感爆棚的肩膀。
“难为你,能认出我来。”
林刁不再是从前的模样,以为会耗费些时间去解释,没想到自家小狗鼻子很灵,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哥哥不一样也认出了我。”
林则脑袋埋在大胸肌里,狠狠撒娇,时不时对一旁碍眼的家伙放个冷眼。
“哥哥,他是谁?”
林则还记得方才,就是这个奇怪的人抱着哥哥的手臂,像个变态。
林刁糊弄他,轻声说:“一个朋友。”
林则乖乖的点头,心想:我才不信。
两人久别相逢,有说不完的话,太阴水伯漠然的跟随在一旁,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一只混合着其他东西的阴鬼罢了。’太阴水伯在心中自我安慰。
林刁笑眯眯的看着小嘴叭叭的林则,老父亲心态油然而生。
林则显然很开心,他在林刁的身边转来转去,动作隐晦的想将怪异的斗篷人挤出去。
太阴水伯抬手牵住了林刁,两人手掌相握。
林则愣住了。
他呆滞的看着两人的手,许久后视线缓缓上移,张着嘴巴看林刁,眼眶红红,忍不住用自己的手背揉擦,泪水将睫毛湿成一簇簇。
“哥哥,他到底是谁。”
哭腔说着话,林则上前也抓住了林刁的那只胳膊。
场面极其怪异,乍然一瞧,还以为是抓奸现场。
“好好的,你小子哭什么。”
林刁总不能说自己将一只手租借给了太阴水伯吧,那他兄长的脸面往哪里放,他可是好哥哥!
林则自小就和林刁在一起,至今也只是分开了一年,他心中从没有第三个人,这辈子自己只要与哥哥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可是看着两人牵在一起得手,林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已经不是活人了,但哥哥却是林家唯一的香火。’
林刁哪里清楚他脑子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老父亲赶紧给林则擦脸。
他的手很是粗糙,常年握枪,每日不辍,高强度的自我训练,使得林刁的手掌茧子很厚,毛拉拉的刺人。
没擦两下,林则娇嫩的脸蛋红了一大片,看的林刁直咧嘴。
太阴水伯只是这样一试探,心里轻轻一笑,握着林刁的手不但没有放松,甚至还偷偷的摸了摸他的茧子。
厚硬的手感,有些刺激。
但对于无法触摸他人的太阴水伯而言,恰到好处。
太阴水伯只露出了双唇,此时面对极为委屈的林则,祂蓄意对瞪着自己的少年勾了勾唇。
这两人之间,暗潮涌动。
……
来到蟾天乡后林刁无法就这么将奢比尸丢在脑后,紧迫感驱使他不停的寻找变强的方法。
林刁在深思熟虑后决定并不带上林则,离开了自己的林则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脆弱,他将自己的路走得很好,远比呆在林刁的身边更好。
而且在蟾天乡的这两天,林刁看到了来来去去的阴鬼。
大战已经开始,十三洲的所有强者都汇聚在这里,但是目前能够占领城市的也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的人还在玄牝洲游荡,无法停留在固定的位置。
看样子自己的弟弟是想要争夺王位,而林刁并不打算插手他的决定,这次的相见,让林刁清楚的意识到——
弟弟长大了,而自己也应该退出林则的人生。
“这个给你。”
林刁从云袋里掏了掏,将巴掌大的金像丢给身旁的林则。
林则手指犹如细瘦的长竹,指尖透着红。
他珍重的将东西捧在手心。
“哥哥,这是什么?”
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抚摸金像,他想起了自己的神龛。
“可以重塑身体的十握金身。”
林刁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具身体,用不了多久吧。”
毕竟唐雁那个兔崽子就是这样,阴鬼使用人类的死尸,腐烂是早晚的结局。
“厌洲至宝?”
林则猛然抬头看向兄长,心里忽而涌上滚烫的感觉,又像是有浓稠的蜂蜜覆盖在舌尖,甜得他泪汪汪。
太阴水伯倏地看向表情懒懒的林刁,没有料想到,他竟然将这东西给了自己的弟弟。
‘他知不知道,这东西可以打破人类身躯的桎梏,让他走向神明的台阶。’
‘若是他自己使用,将身躯更换,以林刁的天赋,十握金身甚至可以让他超越奢比尸。’
林刁自然是知道。
可是比起自己,他更想让林则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可是我用了哥哥你呢?”
林则像只泪汪汪的小猫,他揽着林刁的手臂,头顶的高度只及林刁胸口,又小又乖,样貌清俊葱葱,肌肤却是青白色。
不同于太阴水伯犹如寒冰的青白色肌肤,林则浑身充满了死人的腐烂味道。
“我一个大活人,用什么金身。”
林刁挑眉,牙尖锋利,笑得极为肆意,伸手揉了下他的小脑瓜。
林则泪汪汪的凝视了兄长片刻,他忽而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林刁的胸口,发出了呜呜声。
太阴水伯发现林刁变了。
林刁在见到自己的弟弟后,他更具活力,不再是先前那样忙碌冷漠,对什么都毫无兴趣。
太阴水伯注视着的林刁。
林刁低头对林则包容的微笑,此时的他似乎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归处,安心而怡然,笑着的时候,眼眸尤其吸引人。
‘这就是亲情?’
太阴水伯回想自己的一生,神明生于天地,没有血亲,只有无穷的生命与对力量的掌控。
“好了,快去吧。”林刁将怀里的雏鸟推开。
他站在的地方是蟾天乡的不动殿,位于蟾天乡最高处,能够俯瞰这座占地二十万平方千米的鬼城。
这里遍布鬼物,除了林刁与另一个人以外,没有其他的人类。
林刁催促林则去重塑身体。
“那、那我去了哦……?”
林则看着兄长,有些迟疑,不是很想离开。
他的目光特意在太阴水伯的身上留停了好一会儿,生怕自己离开一会儿,林刁就被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骗了。
“快去。”林刁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林刁不情不愿的离开。
不动殿游荡着数百个阴鬼,许多拥有完整的人类模样,也有不少是拼合了动物的肢体,他们在四周巡视。
林刁的目光落在上面,随后看向远处的城市,浓厚的乌云将这座鬼城笼罩,远远望去,没有几分本事的人,胆颤着不敢靠近。
“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太阴水伯勾起唇角,上前一步,站在了林刁的身旁。
不同于林则的身在雾中,祂千百年与人类近距离的生活,对这些事看得很清楚。
“他离开我后,成长得很快。”
林刁心里怅然,从出生至今,他们从未分开过,但如今看来,分开更有利于林则变强。
尤其是在玄牝洲。
要活下去,变强是唯一的途径。
“我也是。”林刁眺望远方,目光再次焕发光芒。
“这个地方,很适合你。”
太阴水伯侧过身,手臂宛如藤蔓,缠上了林刁的左手臂。
林刁感受到自己的手掌被祂不停的摩擦,虽然这胳膊租借给祂,但这个动作到底过火。
“还没问你,你这是?”林刁目光落在了祂不安分的手上。
肌肤的摩擦,对于鲜少让人近身的林刁而言,有些怪异陌生。
“大概是从未品尝过这滋味,甫一感受,极为新奇上瘾,让我无法自拔。”
太阴水伯没有隐瞒,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我在太阴海域生活千年,能够碰触的只有水,第一次知道,人类的肌肤这样舒服。”
太阴水伯说着,以诚纯的眸光看向林刁:“你已经将这只手借给了我,这样不可以?”
林刁 与祂对视一瞬,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脸:“随你。”
看了一会儿这座属于林则的城市,林则并不准备等林则完事儿,那小子绝不可能就这样让自己离开。
林刁:“你接下来依旧要跟着我?”
太阴水伯:“你已经将自己的手借给了我,我自然要确保奢比尸不会对你出手。”
……
林刁的离开让林则大哭了一场,他看着自己的新身体,没有丝毫解决了心腹大患的开怀。
林则看着巨大的立镜中的自己。
俊美的面容,颀长的身体,流畅的肌肉覆盖着骨骼,他看着里面的男子,就像是看见了之前的兄长。
唯一不同的是那十只手臂,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他人呢!”
一个男子忽然从大殿外气喘吁吁的冲进来。
这人说话的方式极为特殊,咬字清晰自然,有股冷淡的疏离感。
但此刻他却喘着气,一身刚离开战斗后奔波而来的匆忙模样。
“走了。”
林则面无表情,目光在立镜上没有移开,镜中的年轻男子,眉目深邃。
“他去哪里了!”
竹铮对他毫不客气,一边整理自己的仪容,一边询问林刁的下落。
林则冷着脸:“不知道。”
“既然他来了,我也该离开了。”竹铮很是果决,他英俊的脸上表情不再急切,恢复了往常的沉冷。
竹铮说:“无岁重伤,你若是想一口气解决他,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林则没有动,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不停的想着兄长为何要离开,好不容易久别重逢……
“战事吃紧,消耗巨大,载雪地守得很严密,接下来的事我不管了。”
竹铮将号令牌丢在一旁,依旧是世家贵子的鱼灰色大袍,一条玉扣带,腰身紧收有致。
沉稳而风流,举手投足,雅致温和。
他手中拿着两柄极长的细刀。
这武器与众不同,刀身细长笔直,没有弧度,若是出鞘就能看清,刀刃薄如蝉翼,挥舞的时候令人无法捕捉。
林则终于回头,静静的看着他,还记得竹铮曾经千辛万苦将自己从白浩然手中救下来。
“我们一起去。”林则忽而起身。
“你要抛下这里的事?”竹铮睁了下眼睛,“这里可是蟾天乡,你走后必然混乱,再想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林则勾了下唇,眸光含着碎冰:“你把我看得太无用了。”
……
时隔数月,腐朽的空气弥漫。
后方的巍峨王座椅背通天,上方悬浮着一圈光晕将椅背环抱。
这把王座,庄严贵重,是整个玄牝洲的中心,多年以前,王座之下跪满强者,有阴鬼,有人类。
他们共同维护着神明目光下的天地,阴鬼全部归于鬼域,人类沐浴光明。
这是世界的秩序,也是征服之王理应维护的平衡。
可是上一任死去,却没有新的一代有能力坐上王座,没有了最强的统御者,鬼域沸腾,百鬼众魅疯狂挣扎,想尽情的碾碎生命。
白冰稚在这里半睡半醒,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怎么样?”
白冰稚声音嘶哑,睫毛颤了颤,有些费力的睁开双眸。
一对锋利的铁角靠近,上面栖息冷光,甲衣随着走动碰撞出声音。
云雷踩碎地上风化的碎石,带着四人上前,单膝跪地,目视足尖。
“已经办妥。”
云雷抬起了眼眸,瞳孔一颤。
他看见了主人的双眼不再清澈明亮,蒙上了一层阴翳。
那是死亡即将降临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