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被欺负了 王马携手系 ...

  •   余杭,牢房

      “天时、地利、人和?”马文才重复道。

      王蓝田捏着糕点两侧的边,看着上面的花纹,点了点头:“倒不是说此三样皆有,才能成事。
      “而是若想这最终结局指向某个唯一性,那三者少一都不可。
      “慧极者如诸葛孔明,能火烧赤壁,是因为万事备——有地利、人和,后又得东风助——天时。
      “正因得此三样,才顺利拿下此战。可若三少其一,胜负且不论,必是一场鏖战。”

      “此三样,他占了多少,你又占多少?”
      马文才的目光落在她把玩着糕点的手上,骨节分明,指腹圆润,白如玉石,忽生出个念头来。
      ——他想捏一捏。

      “从目前情况来看,他至少占得两样——地利、人和。”王蓝田把手中的糕点摆了回去,屈指弹去手上的点心末,“而且他未占得的那样,亦不再我这。”

      “天时、地利、人和,你皆不占。”马文才敛神,方才意识到她头头是道的一通分析,所得结论竟是如此,不免皱眉大惑,“所以,你的破局之口是什么?”

      王蓝田抬眼:“是你。”
      她扬起那张过分艳丽的面孔,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来,看着马文才。
      只是这个笑意,不至眼底。

      马文才错愕:“我?”
      他的话音刚落,牢外便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一个男音在不远处响起,颐气指使道:“太守大人在此办案,你们守在这里,不要放其他人进来!”
      那人强调:“无论是谁都不行!”

      此间牢房虽说是特制的,但在布局上依旧遵从了牢房建设的基本原则。
      牢外的看守差役在巡视之时,一眼可见牢中各处,天上地下无可藏人处。

      若真说视觉死角,那大概只有被关在牢内的人。从牢内看不到有左侧拐角处的任何情况。
      还有一处,勉强算之,便是方才牢头喝酒处,但若只是坐在那并不妨碍守门之人眼看六路耳听八方,还须有两点辅之。
      一是天黑烛灯昏暗,二是酒醉两眼昏花。
      在此情况下,也难瞧清拐弯处的动向。

      “你这个……这个……”
      马俊升甫一拐弯过来,就看到数月未曾见面的儿子,那到嘴边的怒骂哽在喉中,到底是没能骂出,他闭眼深吸了口气,低斥了句:“逆子啊!”

      马文才眼孔一震,看着一身便服不掩威严的父亲,脑中一瞬空白,怔怔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恍惚之间,他的余光瞥见王蓝田反锁了牢门,拔下了钥匙。
      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制止王蓝田,可他却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连眨眼都成了件难事。

      之后,他看见父亲脸色大变,常挂威严的面庞竟带着慌张担忧,匆匆朝他跑来,衣袍摆动间扬起一阵风。

      那风将甬道内的油灯扑灭,滚烫的棉芯软软地跌落在灯油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嗞——
      随后有深灰色的烟气蹿了出来,先浓后淡,渐渐消散。

      “竖子敢尔!”父亲怒喝。
      余烟袅袅,因声颤颤,散得更快了。

      “文才兄?文才兄?马文才!”
      耳边温热,随即腰间一痛,他皱着眉,下意识转头去看始作俑者,却被抵在脖颈间的簪子挡住。

      他这会儿才意识到父亲的失态,是因为这柄簪子。
      簪尖冰凉,所抵之处撩起一片细密的起伏。

      拿簪抵住他命门的人,倾身向前,小声央道:“配合我。”

      闻言,马文才并未回答她,而是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牢门的铁链上,手腕粗的铁链裹缠着两根木柱,拳头大小的一字锁扣住铁链,斜挂着。
      而原本挂在锁上的钥匙,不见了……

      王蓝田见他配合,不免松了口气,随后清了清嗓子,扬声问:“太守大人,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马泰站了出来:“太守亲临,自然是因为案子!”

      这马泰既是马府的管家,又是马俊升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此次来余杭办差马俊升只带了他与两名随从,地位可见一斑。
      以往遇到低位者询问,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皆是由马泰来回答。
      这次亦然。

      王蓝田瞥去一个眼风:“你是太守?”
      马泰一顿:“不,不是。”

      王蓝田挑眉:“我问的是太守大人,你既不是,回什么话?”
      “你,你……这,我……”马泰脸色一白,转头向马俊升求救,“大人,他,他……”

      马俊升一颗心全悬在马文才身上,见马泰毫无眼色,已有些不耐放,他向后摆手:“你退下。”
      随之,按下心中的激愤与厌恶,看着王蓝田色厉内荏道:“王蓝田,本官以为你在狱中会有所悔悟,却不想你怙恶不悛,执迷不悟,毫无回头之念!”

      “马太守,此刻说这样的话,恐怕……不好吧?”她眉头微拧,眼尾上挑,深色的眸瞳里泛着戏谑之色,“哦!我明白了。毕竟这刀不是架在您脖子上。”
      说着,手上的力度陡然加重,簪子在脆弱的颈部压得更深了。

      “……文才!”马俊升惊呼出声,双目微瞪眼有红丝,语气不由软了下来,“王蓝田,你与文才同窗三月,文才见昔日友人下狱,前来探之,你怎能利用他的赤诚,挟持于他呢?”

      从远处看,王蓝田确是以簪抵住马文才的命门。
      可倘若凑近便会发现,簪是玉簪,簪头圆润不足以刺穿身体。

      加之二人身高差距,她又怕手上没准头误伤到他,故簪头是斜侧着贴在他的颈上。这时,与王蓝田相贴的马文才自然也察觉到了,并未有所动作。

      “马太守,几个时辰未见,你这扣罪名的功夫见长啊。”她感慨,“这三言两语的,我便多了条挟持人质的罪名了。”

      “你的罪名……”马俊升冷呵了一声,“谋财害命,杀人毁尸,此为罪一。”
      随即,手指昏倒角落的牢头:“买通狱卒,意图逃跑,此为罪二。”
      接着,抬眼看向牢中:“挟持人质,威胁上官,此为罪三!

      他负手于背后,迈步向前,厉声道:“有此三罪,本官现在就能将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王蓝田哂笑,“太守大人是不要儿子了?意与我玉石俱焚?”

      她话刚说完,那只扶在马文才腰间的手就被扣住,狠攥着,骨节摩搓,带来的痛感,让她差点喊出声来。

      王蓝田有些郁闷,但不得不一面佯装无事,一面紧咬着牙关,低声同他解释:“你是玉,我是石!”

      马文才:“……”

      她手却被攥的更紧了,骨节被强大的力量压迫着不得伸展,偶尔传出几声清脆的响声,在牢中很是明显。

      王蓝田长呼一口气,嘴角僵硬的上扬,从牙缝中挤出句话:“你难道不想借此试探他对你有几分在意吗?”

      闻言,马文才紧抿着唇,脸上有一瞬的迷茫。
      他垂眼看着青苔与霉斑肆意生长的墙,心里有反驳,有抵触,挣扎良久,还是想求个答案。

      掌心的那只手很冷,比之脖颈上的玉簪还要冷。
      掌心的那只手很小,他只要再稍稍用些力气,便能捏碎她的手骨……

      似乎是一息,又像是过了三秋。
      王蓝田额上已泛起一层薄汗,蓦地手上的力消失了,她咬着唇,绷着一张脸,脸色苍白,神色有些阴郁不快。

      马俊升不知在想什么,黑沉着脸一直未再开口说话。
      半响,他走到与牢中二人只有三步之遥的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抬起厚重的眼皮,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本官既然来了,就不会让无辜之人流血。”

      之后又转回到王蓝田身上,他说:“王蓝田,你有何诉求,提出来吧!在大晋律法的允许范围内,本官会尽可能满足于你。”
      他顿了一吓,看着牢门上的锁,继续道:“不过,你得先将人放出来。”

      王蓝田啧了一声:“太守大人,此地是余杭,并非杭州。这马公子今日安然无恙出了这扇门,明天镇上怕是就有流言起。
      “届时损了您的威信是小,若因此影响了您与令郎的仕途……”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马俊升眼神一凝,目光凌厉若刀锋,像是要将王蓝田剐了一般。

      王蓝田小幅度活动着方才解脱了的手腕,慢条斯理:“令郎这几日的行踪,大人应当清楚。倘若我被定罪,他又与我牵扯颇深,当如何?”

      她喉头有些痒,她抿唇低咳了两声,又道:“大人可以不信我,总不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被欺负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