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把狐仙当菜鸡》夏夕云

7、诛妖

　　那三只妖眼见没抢到聚灵符，干脆转而去抢吸纳了聚灵符的玄铁伞。甘萝怎么肯被抢去自己的宝贝武器，尤其还是刚被聚灵符注入了大量灵气的法宝，前所未有地毫不退缩地与三只妖打了起来。

　　首先冲上来的黑狗妖咆哮犬吠着扑向玄铁伞，两排利齿一张一咬狠狠咬住伞柄，下一刻扬起利爪就要抓向甘萝。甘萝毕竟作战经验不够，一时慌乱被他咬住伞柄，却不甘心被他夺去玄铁伞，双手紧紧攥着伞柄不肯放，一咬牙就让那锋利的爪子朝自己的手臂连皮带肉抓下几道深深血痕，下面同时伸脚就往黑狗妖踢去。黑狗妖哪成想到她竟拼着受伤都不肯撒手，猛然被她踢了一脚，利齿几乎就要松开。

　　正当此时几根毒羽倏然而至，甘萝眼见闪避不及，幸而玄苏已画好转移符咒等着。符咒一推，黑狗妖瞬间被移到甘萝面前挡着，背上被全部毒羽插入，骤然发出痛苦的咆哮。
　　鸠妖顾不上他，旋即鸟嘴一张，一股浓重的毒气从嘴中喷出，伴随着褐猴妖用符咒唤起的罡风卷涌着径直袭向甘萝和玄苏。见这毒风袭来，黑狗妖也不敢再留，立时松开玄铁伞忍着痛往一旁跃开。

　　毒风无形，甘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玄苏闪到她身后迅速对她说：“能否用伞挡住毒风？”

　　甘萝猛然想起来师父教过她的一招可守可攻的“天地八卦大回旋”，随即依照踏罡步斗的步法，手中将玄铁伞飞速旋转起来。那毒风竟真渐渐被玄铁伞的大回旋引了过去。随着八骨八角的伞面被快速旋成一个圆形的平面，伞面上点亮的北斗七星中的五颗星也渐渐旋成了大圆伞面中的一道小圆光轨。那光轨被持续旋转的伞面拉扯着，渐渐竟向伞面八角投曳而去，在伞面形成了一个八卦盘形光轨。随着八卦光轨一成，那玄铁伞竟有如吞虹深渊一般将袭向甘萝二人的毒风吞吸了进去。

　　这边那三妖万万想不到玄铁伞竟然还有如此能耐，一时都惊呆了。
　　甘萝随即以右手在伞柄底端结了个法诀往柄底一拍，口中喝一声“去！”
　　那被玄铁伞吞吸的毒风立时化作一片毒雾反向那三妖袭回去。褐猴妖想要再唤罡风抵抗已经来不及。除了鸠妖不惧自身剧毒没有大碍，褐猴妖和黑狗妖都被逆袭毒雾打了个措手不及，顷刻喷血。要不是鸠妖事先给过他们抗毒药物，他们早就被毒化了。

　　甘萝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用充了大量灵力的玄铁伞使出“天地八卦大回旋”，意想不到竟有这样的威力，一时惊喜不已。而且玄铁罗伞获得了聚灵符的灵气后竟变得异常轻盈，她只觉得这铁罗伞与自己达到前所未有的配合，一招一式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威力大增。她简直觉得自己仿佛摸到了人伞合一境界的边界。

　　那三只妖眼见这边抢不下那罗伞还屡屡被打伤，鸠妖仰天长唳一声，三只妖突然一致转向攻击玄苏。
　　聚灵符玄铁伞毕竟还是其次，只要将玄苏带走他们就算达成目的了。

　　甘萝哪里能让他们抢走玄苏，当即将玄铁罗伞往三只妖头顶上一扔，掐起手诀运化自身灵力，口中念出罗伞上铭刻的天罡伏魔咒。
　　那铁罗伞在咒语加持中犹如天王宝塔朝三只妖镇压下去。那三妖发觉不妙想突围而出，奈何这铁罗伞已被点亮五颗星斗，更有甘萝在一旁催动，三妖又接连受创，已经无法抵挡七星玄铁伞的威力。

　　那鸠妖心知自己这边都负了伤，单凭己力肯定无法逃脱出去，眼见就要命丧于此，大喝一声：“我们合力冲出去！”
　　褐猴妖与黑狗妖听命随即手掌相抵合化妖力准备作最后一搏，正空出另一边手掌等着大哥过来抵掌，不曾想腹下丹田突然一痛。二妖低头一看，不可置信地看着鸠妖竟已伸手抓穿自己的丹田，将深埋其中的妖丹掏了出来，来不及炼化就连血带肉生吞了下去。

　　“大哥你……”
　　褐猴妖嘴角流下一丝血迹，愤恨地瞪着眼前的鸠妖，黑狗妖却已经不支倒地。
　　鸠妖哪里还管他，靠着刚刚夺来的两枚妖丹，再加上自己之前对战时一直受创不多，终于凭借着一时撑起的妖力冲破玄铁伞的镇压，冲上天际破空而去，远方只传来他恨怒的一声长唳。

　　鸠妖逃了，褐猴妖和黑狗妖却失了妖丹，元气大伤。二妖最终在玄铁伞的镇压下打回原形，躺在地上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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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一晚总算解决掉这三只棘手的妖怪，甘萝也无力再管那只跑掉的鸠妖，一收铁罗伞，双腿一软仰面躺倒在草地上不想动弹。歇了好半天才被手臂上的扯痛提醒，慢慢地从乾坤袋中找出些治疗外伤的草药给自己方才被黑狗妖抓伤的手臂凑合包扎起来。

　　玄苏也累得够呛。这一整晚就没停歇过。他也躺下在甘萝身边，闭上双眼慢慢引导着山谷里残余的稀薄灵气进入体内，籍以压制体内的妖气，将头上的狐耳与身后的狐尾一点点收回去。

　　甘萝放松了一直绷紧的身体，感觉到清凉的夜风吹拂过激战过后仍在热烫的身子，耳边能听见各种虫子远近交替地鸣叫。她眼前的天空犹如一片墨蓝的幕布，幕布上缀着无数璀璨的星石。她一边慢慢平复着战斗过后的亢奋心境，一边任由这一夜的过程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流过。这是紧张过后难得的放松舒畅。

　　心境安定下来后，她才想起方才玄苏教给她的那个聚灵符。那符咒看上去相当陌生，与她从前学过的道家与术法方面的符咒形式完全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是以灵力画出来。只不过道家术法符咒往往需要将灵力附注在载体上再画于另一载体上，比如朱砂与符纸；而玄苏教给她的那种符咒却竟能直接用灵力画在虚空中，实在令她大开眼界。

　　“你为什么会画那种聚灵符？”
　　她突然懒懒地开口问玄苏。

　　玄苏没有睁开眼，静默了一下后，同样慵懒地回答她：“符咒可是妖狐族的天赋能力啊。”

　　啊这……
　　师父以前咋没跟她说过？
　　所以那种符咒属于是妖界的符咒体系，所以才与他们凡界的不一样？

　　“那你为啥不画多些符咒带着护身？”
　　甘萝突然又想到了这一点，侧过身子不满地问他。
　　既然妖狐族的天赋能力就是符咒，那为啥还老要用她为数不多的珍藏符咒？不带这么坑人的。
　　玄苏依然闭着眼睛，了然地笑了。这姑娘是又在心疼自己的符咒了。

　　“首先，你也知道符咒的威力大小是依据画符者的道行修为而定。你觉得以我现下的能力，可以画出多有用的符咒？”
　　甘萝一听觉得也是。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只能爱惜着使用师父留下来的符咒，早就自己画一堆想用多少有多少了。
　　“再者，妖狐族画的符咒与别不同，只能以灵力为墨，随画随用，无法保存。”

　　以灵力为墨，随画随用……也就是与方才她在虚空中画出的聚灵符一样吧？甘萝不由得想起玄苏通过传送灵力将聚灵符的画法一并传递给她。想来那就是妖狐族画符咒的方式吧。

　　“所以你看，以我现下的灵力，哪里够画几道符，还不如留着暖身呢。”玄苏混不在意地淡淡说着，“今夜是多亏了这山谷里的白珉石，才能让我们聚集足够的灵气激发玄铁伞的威力。”

　　玄苏顿了一下，睁开双眼转头看向她，诚挚温柔在他的眼眸里凝成柔光。
　　“若不是有你在，我肯定逃不过这一劫。”
　　甘萝在他黑亮的眼眸中看见小小的自己。回想起来今夜自己的表现，居然能(在小狐妖的协助下)力抗三妖而不败，远不是以前自己曾经以为的那样菜鸡弱小，一时又自豪又高兴，豪气地挺起小胸膛大声说：“那是！不然我为何要陪你走这一趟？”
　　瞧见她那骄傲的小样子，玄苏也弯起嘴唇笑了。将她拐来一起上路确实让这段旅程有意思多了。

　　这么说着，甘萝又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这玄铁伞的威力要如何激发出来的？”
　　玄苏看向她手边那把玄铁伞，淡淡地笑说：“这伞曾是白石大师的武器吧？大概一百年前我曾经见他用过。那时这伞在他手中发挥出的威力才是它真正的实力。只是我也有点好奇，它如今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甘萝没想到原来他曾见过这把七星玄铁伞原来的主人，有些怔怔地回答他：“白石大师和我师父是旧友。当年他仙逝前将这把玄铁伞留给了我师父。我师父离开时又把它留给了我。”
　　玄苏静默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对她说:“所以，你确实要加紧修炼你的修为和灵力了，不仅是为了画符咒，也是为了能将七星玄铁伞的真正威力发挥出来，别埋没了它。玄铁伞的威力以注入灵力的多少而定，聚灵符只能用一次。”

　　靠，费了那么大功夫画的聚灵符只能用一次，可惜了。
　　甘萝撇撇嘴没有吭声，只是放空地望着广袤的夜空。

　　她是菜鸡她承认，不过他不也是菜鸡一枚么。被同为菜鸡的小狐妖催促练功也是够了。可是转念一想是自己要护送他，要是实力不足打不过路上的妖邪鬼怪也确实是有点说不过去，难怪要被嫌弃。

　　想完这个问题，甘萝的心底又隐隐觉得这小狐妖怎么好像有点深不可测的样子？无论是之前他似是能预知到这个遍地白珉石的山谷，还是教她画聚灵符，还有见过白石大师。可是他毕竟已经活了五百年呢，虽然从道行上来讲仍只是一只小狐妖，可人家还是见过世面的吧……
　　这样胡思乱想着，甘萝不知不觉沉沉地睡去了。

　　夜已深了。流萤坠过山间夜晚，漫天星子映照着沉入梦乡的天地。一些不欲宣露的心思仿佛也可以见于天地。
　　玄苏侧身躺在甘萝身旁，微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长眸，静静地看着她，忽而将食指又印到她眉心干掉的血迹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这小姑娘认真专注地画着聚灵符的样子，意外地有些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