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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太明道人 ...

  •   尽管原先甘萝只寄望余未欢能来帮她就很好了,但如今见到他们三人,她心下更安定多了。

      她便对玄苏三人讲述了这几日来却月城里的活尸变故的来龙去脉。从最初她未入城时眺望到了上空黑气笼城,到江下活尸浮现最终隐入却月城,再到她前往司马坊探查对上了从江下出来的最早那一批活尸,最后说到了方才救不了郑娘子,被她临死前托付了女儿。

      先前已经掏心挖肺地哭过一场,后来见到他们的激动也平复了下来,现下甘萝已能平心静气地将这些事情一一道来,只是在说到郑娘子出事时,仍是难免愧疚低落,反倒是一直安静地依偎在她身边的郑小月安慰地仰头抱了抱她。

      玄苏哪里不知这一路来她心里的煎熬难受,一边听着一边暗暗懊悔在她那么艰难的时候自己却没能在她身边。但那些时光已逝,如今他也只能拿柔软的目光看着她,听到最后实在心疼不已,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需这样自责。”
      说完忍不住要伸手去揽她入怀安抚。

      此时的甘萝却已平静下来,借着回抱郑小月,轻轻地避开了他暧昧亲近的举动。

      玄苏的眼眸一黯,但也无法再说出什么,只能默默地收回手攥住。

      舒绥绥打了个圆场:“眼下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些活尸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要亲身去领教一下才能找出应对的法子来。”

      甘萝看向他们点了点头,“日落后那些活尸要凶险许多,明日我便带你们出去转转。”

      甘萝把先前自己住的厢房安排给玄苏和长啸住,舒绥绥则与她和郑小月一道挤在郑娘子与郑小月的房间。

      在长啸进房前,她感激地对他说:“谢谢你肯来助我,更要多亏你先前给了我这颗鹿蜀珠。”

      长啸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既然找了我,我怎能见死不救。你该庆幸的是这会儿我正巧在鲁山城,否则你也不定能联系上我。是你自己的运气罢了。”

      虽然他不肯承谢,甘萝还是满心感恩。他们的交情没那么深,他却愿意义无反顾地来这种凶险之地帮她,这是她得记一辈子的恩情。

      舒绥绥的眼角余光瞥到某个默然无语的男人,在与她走进房间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刚知道你在这儿的时候,玄苏可差点急疯了,几乎要硬闯入城呢。”

      甘萝的脚步微顿,脸上却没有什么反应。

      她原以为自那么决绝地告别以后不会再与他相见了的,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她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一直都知道玄苏对自己有多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这种好焉知不是对她屡次舍命救他的回报?更何况她也无法回避他曾对她那么久的欺瞒与暧昧不明,往深了想,那其实不就是他对她的感受和想法并不够在意的表现。她虽不应无视他对她的心意,但她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心。

      罢了,从此以后,她还是把玄苏只当朋友吧。只是朋友,那大家都不必再纠结了。

      ————

      第二日一早,甘萝就带着他们三人出门了。

      昨日入城以后舒绥绥与长啸跟着玄苏一路追寻着甘萝的气息而去,沿途他们就已见识到了如今却月城内的情形。今日特地出门细看,只觉得情况比他们之前预想的,甚至比昨日掠过一瞥所见的更糟。

      城里房屋虽然大部分还完好如初,但却已十室九空。以往人来人往的坊市如今不见一丝人气,只剩凛冽寒风刮过破败的棚顶发出凄凉的呜咽声。这座小城已荒芜凉寂几如废城,见不到一点其他活人的踪影,从道路上小心路过时不时就会瞧见一些已经被遗弃的屋子里影影绰绰不知道潜藏了多少活尸。无论走到哪里都总能闻到无处不在的尸臭,仿佛这股死亡的味道已蔓延至全城每个角落,就像这些日子以来总是灰蒙蒙的天色一样令人绝望。

      尽管他们已尽量藏匿起自己的气息,但一下子聚集了四个活物所带动起来的阳气仍无法完全逃脱出那些活尸前仆后继的尾随追赶。一开始他们还想再看多些地方,便设法一一摆脱掉。但走遍了大半座城后,他们便有意将一些活尸引到了一条坊道的尽头。玄苏三人本就有意亲身对付一把这些所谓的活尸,摸一下它们的底也试一试对付它们的法子。

      舒绥绥先将一个缚定符拍向当先的一个活尸,没成想只定住它一瞬便失效了。那活尸下一刻就继续扑了上来。她马上将妖力灌注到拂尘上避身一抽一甩,瞬间如万千钢针般坚锐的拂尘不但将它打到一边去,更将它尸身上半边肩膀都抽垮了。但那活尸很快就跟没事一样翻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又张扬着泛黑的指甲与利齿冲了过来。她脸色微沉,干脆以拂尘全力朝它的脑袋狠狠扫去,横贯之力将那颗死人脑袋直接扫离了脖子。这下子没了脑袋,那活尸的身躯虽然还有些挣扎,终于还是慢慢没了动静。在一旁守着的甘萝此时赶紧给那颗脑袋补上一张新画的火符。焚火将那颗还不停歇的脑袋烧得一直发出瘆人的咆哮声。最后那颗头颅终于被烧剩下一个再也没有动静的骷髅。

      舒绥绥那边费了一些周折才解决掉一个活尸。玄苏这边却直接揽来几个围攻他的活尸。他画下的符咒威力比舒绥绥要强些,但对上这些活尸却仍是失去了原本庞大的效力,打在它们身上不过阻滞几刻,却不足以将之毁灭。他随即挥出体内的一股强悍妖力袭向它们,那几个活尸霎时被他冲击得七零八落,但仍不死心地拼命挣扎着要冲他扑来。他干脆也如舒绥绥一般用手隔空一挥将那几个活尸的脑袋干脆利落地拧了下来,未料脑袋却仍是直冲着他张开大嘴砸过来。甘萝知道活尸利齿尸毒的厉害,忙将他往后一拉,又朝那几个脑袋打去几张火符引燃。

      玄苏被她那熟悉自然护住他的举动引得心头一荡,眼眸发光地侧头望她,却望进了她刚转过头来澄澈坦然的目光里,那里面已经不见了往日的情愫。

      “小心点!别被活尸抓到咬着!”
      她认真关切地对他说了这句话,转头就去帮长啸去了。

      玄苏心头的欣喜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不由得站在原地怔了一刻,才有些黯然地回过神来。

      他明白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此时他的心里已明白普通妖术与妖狐的符咒恐怕对这些油盐不进的活尸作用不大。哪怕是甘萝那些低阶的火符都比他画下的高阶符咒作用更大。也许是因为妖族的东西究竟还是比不上道家术法更能融合天地正气,更专擅于克制邪秽阴物。

      三人中反而是长啸对付活尸更顺手些。他本就不怎么用得上妖术符咒,直接操控藤条将扑上来的活尸一卷一扔异常利落,根本不让它们近身。见它们扔不死砸不坏,他便改变策略用藤条将它们一个个跟串糖葫芦一样一一从心脏位置穿透过去串了起来,一时间将活尸体内的黑血刺得喷洒满地,尸臭浓不可闻。他都忍不住捂住鼻子,却没想到这些活尸被刺穿心脏竟都灭不掉,还要顺着藤条朝他扑涌过来。他头疼地啧了一声,将藤条狠狠一扬,打算将这串活尸拦胸截开。这时甘萝过来喊了一声:“割脑袋!”

      他手一抖,瞬间将藤条改了个方向一切一收,面前的几颗死人脑袋齐刷刷地掉落下来。甘萝又赶紧补上火符,总算将他这边的活尸也解决了。

      四人费了这么多功夫,总算将引过来的那些活尸全部解决掉。此时几人虽然不算疲累,心却都有些沉重。

      这些活尸比他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才解决掉这么几个,可是眼下几乎已是全城覆没尽皆活尸的状态啊,要怎么全部除掉?这真是一个令人异常头疼的问题。

      甘萝不得不提醒他们一个更棘手的事情:“其实,方才我们对付的只是中了尸毒才尸变的普通活尸,还算比较好对付。那批从城外江底下冒出来的最初的活尸才是最难对付的,就连火符雷符都打不动它们,我的玄铁伞都戳不动。”

      她的话音一落,这边三人都沉默了。

      沉默了半晌,玄苏率先有所动作。他调动九尾狐仙之力蹲下来在地面上画下一道覆盖全城的感应符咒,手掌印在符咒上注入灵力催动,符光一闪,符力带着他的感应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他闭眼感应了一会儿后睁开,眸光微闪,站了起来,但没说其他,只是对他们说道:“一起去会一会最初的活尸?”

      这边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退意,便一起跟着他往附近某个坊区奔过去。

      在这个坊区最里面的一间大宅子的后院里,他们终于见到了十来个身穿麻布殓服的活尸。不愧是最初变异的活尸,它们散发出的慑人气场确实不是那些普通活尸所能比拟。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在它们所在的大半个坊区内竟然都看不到其他普通活尸出没。

      此刻,这群最初的活尸竟姿态一致地静立在后院中,脸面都朝向天空。伏在院外的几人一起望向它们头顶上的那片天空,马上都看出了异常来,——那块天空竟像是凝聚了最浓郁的一片黑气。

      所以,明明活尸都已经是不可能会呼吸的死人,他们却愣是有种错觉,仿佛他们正在吐纳着头顶的那团黑气。

      甘萝深吸了一口气,稳下心神,低声对他们说:“之前我就曾怀疑过,城上方的这片黑气,会不会是为了养尸而被凝起来的。”

      如今一见到这个情景,她这个怀疑变得更确定了。
      然而,到底是什么人养出了这些尸变的活尸?

      玄苏把黑气的事先放到一边,对他们说道:“这些活尸数量不少,以我们几个一下子对上这么多只怕会比较吃力,不若先引出一两个来试试底细?”

      这个做法大家都认同,但要如何从聚在一起的这群活尸中单单引出一两个却是得商量一下。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长啸。

      长啸面色一沉,双手抱胸说了句:“凭什么!”

      “凭你跑得快。”
      从他小时候就看着他老是惹祸跑路跑得比谁都快的玄苏淡定地说。

      “凭你可以用藤条。”
      舒绥绥比较实际,藤条可是既能不让活尸近身,又能远程甩开它们的利器。

      “凭你眼下是咱们当中最能打活尸的那个。”
      甘萝微笑着献上一记马屁,希望能让他去得心甘情愿点。

      被在场三人一一堵住了嘴,长啸再也无话可说,只能冷哼了一声,身形一跃就往后院里跳了进去。

      他将全身妖气毫无隐藏地释放了出来,如一阵风般掠过那群活尸面前。浓郁的妖气带着活物的阳气果然将它们全都激醒过来,纷纷翻开反白的眼睛咆哮着朝长啸追了过去。

      初代活尸果然就连速度都比普通活尸快捷上一倍有余。后面三人差点就没能赶上将落在最后的那两个活尸留下来。玄苏眼疾手快地朝它们俩前方扔了道界分符,瞬间隔开了前方散落的妖气与阳气,果然令它们茫然停滞了一刻。玄苏不再隐藏起自己的妖气,下一刻那俩活尸便当即回头朝他扑了过来。

      玄苏朝甘萝舒绥绥打了个手势,将那俩活尸一路引出大宅,将它们堵在坊道尽头对付。

      玄苏先利用几道界分符将这方天地划出一个隔绝气息的临时结界空间。在他忙活的时候,舒绥绥将拂尘向着朝玄苏扑去的活尸身躯上径直抽打了过去,没想到拂尘没能给尸身造成多少损伤,那活尸却一手捉住她的拂尘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拉。她竟就这样被力大无比的活尸给直直扯了过去。好在甘萝一直防范着,当即扔了道雷符过去将它炸开。设完结界的玄苏也马上挥出妖力向那两只活尸冲袭过去,堪堪将舒绥绥连同她的拂尘都抢了回来。

      此时长啸已经摆脱掉那群活尸跑了回来。他已经多少知晓这些初代活尸的厉害,特地将继承了父主妖丹血脉后收伏的千年妖藤也拿了出来用。

      四人都拿出看家本领彼此一番配合与两个初代活尸斗了许久,眼看就快要将它们四分五裂彻底除掉,万万没料到濒亡之际它们竟突然仰头朝天大吼,旋即竟将上空的那团黑气如同气旋一般牵引了下来,灌注入头颅之中。四人心里都大惊,心知情况非常不妙。那俩活尸吸纳入黑气后原本快要支离破碎的尸身竟然在慢慢愈合!

      玄苏当即唤出体内最强大的九尾狐仙之力冲击上空那团黑气。势能搅动风云的狐仙之力一出,当即风起云涌,天地为之色变,犹如飓风骤起将盘踞在却月城上空的整层黑气都冲散了开去,整个却月城天色都为之一亮。

      但还未等众人露出喜色,便见那些散开的黑气竟如被却月城吸附着一样,又慢慢地凝聚了回来。

      而此时其他初代活尸已被黑气指引着,全都朝着他们这一方奔涌了过来。眼见已来不及将先前那俩初代活尸彻底除掉,玄苏只能对三人说:“我们撤!”

      偏偏那俩活尸恢复了一点就又缠上他们不放。眼见其他初代活尸将至,四个人都明白眼下必须尽快脱身离开。

      玄苏正要对他们示意让他们先走,突然两道燃烧着的高阶火符横空而出射向还在纠缠的两个活尸,虽然仍不至于烧掉它们,却足以令它们疯狂地拍打着自身燃起的焚火,无暇再顾及他们几个。

      后方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喊声:“这边快走!”

      四人也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当即抽身跟着那个陌生的身影冲了出去,正好避开了从各个方位奔涌过来的活尸们。

      那个人带着他们左穿右拐穿越过最危险的区域,终于跑到了相对安全一些的地方停了下来,在他们前方站住,转过身来。

      他们都着实惊讶意外到了此时城里竟还有除了他们以外的活人在城里跑,而且还有能力救下他们,直到看清楚了眼前这人才明白过来。

      眼前这位原来是一名身穿道袍手执法剑,瘦面长须的道长,在这样腐臭的环境里竟还能嗅到他身上散出的淡淡檀香,当真一派仙风道骨。

      最震惊的当属甘萝了。她先前在却月城呆了这么久,乃至封城后又滞留了这么些时日,眼见着城里的活人一天天减少消失,却竟然从未曾遇见过这样一位老前辈!

      当下她不由得拱手向道长恭敬行礼说道:“多谢老前辈出手相救!晚辈甘萝,师从潜龙派甘辰风门下。未请教前辈道号何许,仙派何处?”

      对面之人沉稳地扫了一眼他们四人,闻言笑了笑,并不在意,“不必多礼,吾人太明道人,如今无门无派,不过一介自持散修之人。今日是见尔等亦是要对付活尸之人才行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听见他说到己方亦是对付活尸之人,甘萝心里一动念,看了一眼舒绥绥等人,见他们并无排斥之色,便赶紧喊住他:“前辈请留步!”

      她上前一步诚恳地说道:“既然眼下咱们都被困在了这城里,又同样要对付活尸,前辈不若与我们一道联手,想个法子将这些害人的阴物彻底除尽?”

      太明道人停下了身形,回首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有作声的那三人,似是在衡量他们的身份与实力,同时在考虑她的提议。甘萝的心霎时间有些提了起来,担心他会在此时嫌弃玄苏等人妖族的身份。

      幸好他考虑了半晌,终于点头应了下来。甘萝的心头陡然一松。舒绥绥和长啸也觉得有个道家的高人加入确实能令他们的重担减轻不少。

      惟有玄苏并没有显出放松的神色,反而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太明道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绥绥与长啸率先领着太明道人往目前落脚的郑娘子家走去。甘萝拍了拍玄苏的肩膀,
      “还愣着干嘛?赶紧先回去吧。”
      直爽地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抬脚先走了。

      明明她已不再躲开他,不但会护着他还对他好颜好色,他应该高兴才是。可她这态度,却让他想起了两人初相识时相处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刚出发那时候,心里莫名地止不住地一阵阵憋闷发堵。就好像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可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迷惘了,只知道他并不喜欢小包子这样对他,可又没有理由和立场表现出不高兴。
      他竟被堵得如鲠在喉可又说不出口。

      他赶上几步,拉住她的手腕。

      甘萝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他,手下用力抽了回去,一点儿也不想再跟他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玄苏眸光一沉,竟有些委屈,但还是要哄她:
      “你还在恼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不再生气?”

      他的语气是笃定并非试探,倒是让甘萝一瞬有些无语。

      他竟还认为她只是在跟他闹脾气。

      甘萝抬眼扫了一下四周,确定附近暂时没有活尸出没,便尽量速战速决,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说道:“我并没有生气,相反,我其实很感激你这一路以来对我的用心照顾,否则我无法安然走到这里。是我后来贪心了,觉得以我们的关系你不应那样欺瞒我,随意对待我的心意。但话说回来,我又有何立场对你作要求?从头至尾我们只是结伴上路的同伴,即使后来,我们有了些别的接触,但说到底那都是你情我愿。你从不曾承诺过我什么,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心失了分寸,以至于迁怒于你,与你无尤。”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到这里她不免顿了一下,叹出一口气,也收拾了一下思绪,再说出最后的结语:“所以,从今以后我会摆正自己的心态。若你愿意,我仍把你当朋友。”

      她这番话令玄苏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只觉得字字打在脸上,也狠狠戳在了心头。待她说完,他想反驳,想倾诉,想挽留,却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又合,只能目光无奈又焦躁地凝望着她。

      甘萝将多日来闷在心底的想法尽数托了出来,倒是心里没那么闷堵了。这样说开了也好。希望往后他能真正明白她所想,不要再抱有误会。

      既然话已说尽,她赶紧探视周遭,催促他尽快回去,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余他怅惘黯然立在原地,默然回味着她的每字每句,生平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反省着自己过去的言行,涌出越来越强烈乃至锥心的懊悔。

      过去他到底是怎样的自以为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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