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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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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凭一己之力,没用一兵一卒,一夜之间剿灭敌军的消息不胫而走。因为这三个“一”,陆亦安也被固州子民亲切的称之为三一皇后。
于是,在回城的路上,咱们的这位“三一皇后”就收到了许多瓜果蔬菜,还有鸡蛋。赞美之言,就更不用说了。
甚至,那些小孩还编了儿歌来赞美这位胆小如鼠的皇后:“三一皇后,以一敌千。世人说她胆子小,却不知她战神附体,无人能敌。”
虽说这些赞美陆亦安当之无愧,就是因为她如此快的解决了战争,人们才不用受苦。可她偏偏不能承认。
无论她怎样辩解,人们都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们依旧抱着那一筐筐吃食往马车上送。虽说他们知道人家是皇后,根本不缺这些。可这已经是他们拥有的所有了。他们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毕竟,若是没有这位“三一皇后”他们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可有人赞美,就一定会有人质疑。刚回宫的桑玉,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赵学仁等人堵在了御书房门外。
“请皇上废后!”有了赵学仁带头,剩下的大臣也纷纷跪下,“请皇上废后!”
桑玉叹息一声:“都进来吧。”
众大臣一进御书房,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有的说,陆亦安就是鬼新娘附体,是要吸取皇上的阳气;还有人说,陆亦安还是二小姐。但当初为了保命,跟厉鬼达成协议,要将固州变成鬼怪的天下;更有甚者说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二小姐,宁香梅生下来的就是一个死胎,那就是未投胎完全的鬼新娘。
反正说什么都有,最后的结论,就是皇后是鬼。
桑玉知道,不管那场战争是不是陆亦安平息的,这些人都不会放过她。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喜欢这个皇后。在这帮顽固不化的老骨头心中,他们认为皇后就应当是礼仪端庄,名门闺秀。
虽说后者陆亦安也符合,可因为她年幼时的特殊经历,加上民间的传言,让这些人将她当成了一个另类。桑玉相信,就算陆亦安当着他们的面收服了多有厉鬼,他们也会说她是更厉害的鬼。
要说最懂圣心的还得是吕志专。等众大臣吵得差不多了,他站了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皇后,深夜偷了皇后的饰品放入敌营。那人一定知道关于皇后的传言,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当时,吕月跟陆亦安一直在一起。所以吕志专说这话,还是有一定信服度的。
他见众人看了过来,继续道:“当晚,小女一直跟娘娘在一起。她们品茶叙旧,不会有假。”
“吕大人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宫中,当时皇上还没回来,吕大人是何时见到的自己女儿,又是何时询问的?”赵学仁咄咄逼人。
被盘问的吕志专不慌不忙,他早有准备:“这个赵大人就不知道了,臣跟小女一直有书信往来。丞相若是不信,大可让小女入宫。方才大人也说了,臣没时间同小女见面,那更没时间串供了。”
一直心虚的常宁闻言,心急为陆亦安洗清冤屈。他满眼希冀的看向吕志专:“既然有书信往来,那大人直接拿出家书就可。”
“这个……”吕志专露出为难的神情。
“怎么?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东西吧。”赵学仁扬起了头。
吕志专眼神暧昧的看着桑玉,很快便收回目光:“因为信中有小女的小女儿家心思,并不方便。”
虽然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可停留的时间却足够所有人都看清楚。那眼神加上这样暧昧不清的话,不用说众人也知道那小女儿家的心思指的是什么了。
吕志专确定了众人的目光,跪在桑玉的面前:“请皇上宣小女入宫,还娘娘一个清白。”
“不必了。”说话的赵学仁。“那是你的女儿,你一个眼神她就能懂。若她想告发皇后,早就来了。”
“赵大人过誉了,小女愚笨,并不如赵大人所想的那般聪明伶俐。”吕志专笑道。
众人都知道,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就算真的找来吕月,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悻悻离去。但桑玉知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日后若是他们再发现陆亦安不对劲的地方,定会将今日之事重新翻出来。
离开时,吕志专的脚步放的很慢。就在他要卖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如常所愿的听到了桑玉的声音:“吕大人,此番吕小姐照顾皇后有功,今晚你带她来宫中用膳吧。”
“多谢皇上恩典!”
走出宫门的吕志专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一方面,他因为计划的成感到庆幸。皇上是个聪明人,明白他的意思。而他也抓到了皇上的弱点。另一方面,他是真的不解。一夜之间,斩尽杀绝。就算真的是鬼新娘,也不见得就能做到吧。
他越想越想不通,命马夫快些。他要赶紧问问自己的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上,要入宫用膳。他让侍女一边为吕月梳洗,一边问道:“弄清楚这个皇后的真面目了么?”
“她是鬼!”吕月不假思索。
“什么?”
“她真的是鬼!”吕月一脸惊恐,说出了陆亦安会变脸的事情。当要说到黑白无常的时候,她全身剧痛,这才想起自己被画了符。
看见自己的女儿这样,吕志专就知道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是女儿枉费了爹爹的好意,没能按照计划实行。”吕月一脸愧疚。
一想起自己死的那些人,吕志专就生气:“那都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心腹啊。常宁那个老东西,到底是怎么遇见这个皇后的?”他转眼看向吕月,眼神柔和了下来。“这件事,从此别再提。以后,不管谁问,答案都只有一个。你当晚一直跟皇后在一处闲聊叙旧,聊到早上。”
吕月颔首,虽说她弄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她知道,听父亲的一定没错。
发髻梳的差不多了,吕志专欣赏着自己的女儿:“那个皇后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你去弄清楚。”
“爹爹确定皇上一定会将我留在宫中么?”
“咱们这位皇上啊,别看他年轻,比心,你爹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今日在宫中,赵学仁那么说,他一点怀疑跟惊讶的神情都没有,想必早就猜到了。可他依旧想保皇后。而现在能保皇后的就只有咱们。现在,他比咱们更希望你入宫。但现在不是选妃的时候。他需要一个借口。所以啊,你今晚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顺其自然的留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入宫了,吕月还没有心里准备。她娇羞的点了点头。今晚过后,她就再也不是吕大小姐了,而是宫中的贵人了。
打扮好的吕月足以艳压群芳,至少压到江嫔是不成什么问题的。吕志专十分满意的赞赏了为吕月打扮的侍女:“干的不错。”
那侍女满面笑意,突然得到赞赏,另她有些不知所措。
“带下去,赏。”吕志专对门外的侍卫道。
侍女被带出门,上一刻还喜气洋洋的脸,下一刻就布满了血迹。她双目圆睁,倒在了血泊中。直到没了气息的她被拖走,她眼中的疑惑都未曾消散。或许等来生,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那对父女的话,她不会说出去的,真的不会。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吕志专将吕月的娇嫩的手放在自己粗糙的手心中,“记住爹跟你说的,切莫动真情。当今圣上,看似仁慈,实则心机颇深。就连先皇,都不及他。他可能会想办法让你说出真相,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说,不然你的下场就会跟方才的侍女一般,甚至更惨。”
想起方才那侍女一脸血迹的模样,吕月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她拼命摇头:“女儿当晚一直跟娘娘在一处,娘娘未曾离开。就连如厕,女儿都是跟娘娘一同去的。”
“走吧。”
当晚,一切就如吕志专所料想的一样。用完膳,桑玉说吕志专总说吕月的研的墨柔顺流畅,提出让她伺候自己批阅奏折。然后天青就来恭喜吕志专,说吕月从此就不回吕府了。
可当晚,桑玉并未碰吕月一下。等人潮散去,他看着一脸娇羞的吕月,熄灭了香炉中的熏香:“当晚……”
“当晚臣女一直同娘娘在一处,我们……”吕月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如今终于来了,她迫不及待的说出口。仿佛只要说出来,她的脑袋才能真真正正的保住。
桑玉摇摇头,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太急了,一看就是预先准备好的答案。”
吕月心头一惊,父亲并没告诉她这种情况应当如何应对。她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说错话。
好在桑玉并未责怪她:“无论是谁问起,答案不变。但不要表现得如此急切。记住,你当晚就是在跟皇后一起叙旧,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与你们无关。”说罢,他从她身边走过,走出了御书房。从此,宫中多了一位吕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