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雨水 “就算我是 ...
-
拍卖场很安静,等到大部分宾客都落座以后,拍卖师登场,随她而来的还有穿着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推车,上面是一个用白布盖着的画框。
“这幅画作呢是明城知名画家阚易的新作,阚易的名字想必大家都不陌生,是明州有名的画家了,这幅画是他在新疆旅游之后所作,在揭开幕布之前,我想先说一下这幅画的名字,叫《荒》。没错,就是荒原的那个荒字,好,接下来让我们揭开这幅画的神秘面纱。”
白色的幕布被揭下,大量的黄色、驼色色块呈现在众人眼前,暗沉的笔调,昏暗的颜色让人喘不过气来,不过这只是第一眼看到的,在视线的交界点上,山崖上的山百合开的正好,艳丽的红色给人的视野带来新的冲击,山百合的花瓣宛若朝霞,在四周漫开一片浅红与生机。
在烈风呼啸的山崖之上,似乎所有花卉都在这里臣服,可独独这一株山百合傲然而立,用生命与自然斗争。
余徵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得不说,这幅画的感染力是极强的,会场一时间针落可闻,半晌,爆发出一连串的惊呼。
“不愧是明州最有名的年轻画家,这渲染力,是许多资深画家都难以企及的啊!”
“这幅画的构图太精妙了,山百合的颜色本来就艳,放在这个位置更是让人难以忽视。”
薛芒略偏头,温热的呼吸打在余徵耳畔,“你很喜欢这幅画吗?”
“嗯,很出彩。”
薛芒拉过他的手,“现在总算有点热度。刚刚进来的时候满手冷汗,现在好点了?”
对方靠这么近,余徵有点不好意思,但会场有些嘈杂,离得远了说话听不清,所以他也靠过去,跟薛芒咬耳朵。
“好点了,特别是看完这幅画。感觉……顿时又有了很多动力。”
拍卖师适时出声,“起拍价,二十万。”
“二十万?我感觉这价低了。”
“一看你就是刚来不知道,阚易的画作起拍价是他自己定的,都不高,因为他觉得画这种东西还是要卖给真心喜欢的人,所以等会还会有一个问答环节,回答对了,才有那个竞拍的资格。”
“到底是画家,性子傲,不过也正常。”
拍卖师温和地笑了笑,“不过各位先不要着急竞价,阚易先生还给各位留了一道题目,答案跟他给出的内容大致相似的,才有机会获得竞价资格。”
“那么下面我会说出题目,想要参与竞价的,可以把答案写下来然后放到台上的桌上。”
“《荒》像什么?”
这个题目一抛出,让众人匪夷所思起来。一幅画本身就已经表达了想要描摹的意象,如果要把它再比作另外一个意象的话,实在是有些困难。这个意象真的很难找了。
阚易出这道题,大概就是他留给拍主的一道门槛了。
薛芒看了余徵一眼,男孩子眼睛很亮,唇角上扬,应该是已经有一个满意的答案了。
余徵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折了起来。
“我看看。”
“哎……”余徵手中一空,那张被叠起来的纸条已经被薛芒展开了。
好在这个答案他很满意,并且他有那个自信,绝对不会有比这个答案更好的比喻了。
薛芒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垂眸一看,果然。
这个答案很出色,就跟那幅画一样。
余徵写的是,
——无声的舞台剧。
舞台剧大多都充满了张力,而无声的剧目更能体现出戏剧本身想要表达的东西,而且人们观看所产生的想法也是千人千面,无声胜有声。
画作本来是安静的,沉稳的,但是因为与人思维的碰撞,让它带上了许多热度,用哑剧来形容,真的很贴切。
薛芒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语气中是掩藏不住的高兴,“很棒,我很喜欢这个比喻。”
作为爱好艺术的收藏家,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有一个能分享自己爱好的人陪在身边,可以是现在的朋友,也可以是不久之后的爱人。
余徵笑起来,“我也很喜欢。”
时间到,座中想要竞价的都上交了答案。
“如果不是你不想拍这幅画,我就把你的答案拿上去了,一定不会有人比你的答案更好了。”
最后《荒》被一位给出的答案是“独白”的拍主以三百万的价格拍下,这个答案算是跟余徵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意思上还是差了点。
后面的几件拍品余徵也大略看了,有瓷器,有饰品,不过带来的震撼远没有阚易的那幅画来的大,所以后面的拍卖余徵也就划了划水。
拍卖的东西不多,下面的人出手阔绰,于是很快就结束了。中央临时搭建的舞台还在,正下方的椅子很快被撤走了,然后是另外一个男人走上台,拍卖师福了福身,然后就下台了。
“感谢各位赏脸袁某组织的拍卖会,拍卖会已经结束,接下来各位可以在这里放松一下,我们会为您准备酒水和点心,请尽情享用。”
在这个男人上台之后,薛芒眼神一变,很快带着余徵挑了个位置坐下。
“在这个地方坐好等我,我有点事,去去就来。”薛芒按了按余徵的头,“别乱跑,乖。”
“噢,好。”
余徵本身不是太习惯这样的场合的,薛芒在的时候给他撑撑场面还好,但是他一走,自己又有点怯场了,余徵拿过侍者端过来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不太好喝。
听说喝酒能壮胆……稍微喝一点也没关系吧?
薛芒还没来,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裙抹着烈焰红唇的女人倒是走了过来。
余徵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就自顾自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朋友。”
余徵冷冷地看着他,如果薛芒在这里,他必然会讶异,因为这是余徵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流露过的神色,像一只矜贵的猫咪突然伸出了利爪,毫不留情地划向面露不善的人。
“你是?”
女人撩了撩栗色的卷发,言辞中是浓浓的轻视,“薛芒没跟你提起过我吗?也是,你这样的人我也不屑于认识。”
余徵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虽然没钱,但不是没骨气,而且这个女人似乎很喜欢薛芒,喜欢到……几近疯狂的程度。
“薛芒真是眼瞎了,竟然会看上你?”
余徵面不改色地讽刺回去,“你要是喜欢薛芒,最好也相信他挑人的眼光。”
“还有,就算我是他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薛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余徵带着怒意,毫不胆怯回视那个女人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