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春》木途

5、第 5 章 我怔愣

　　我怔愣在了原地。
　　脑子里全是刚刚他说的话，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则是浅笑看着我，拿起桌上的星星放到了我的手里。
　　“喏，”他轻轻把我的手合拢，“给你的。”我把目光移到了我的手上。
　　心跳声好大，会不会被他听见？
　　我把他的手拍开，握着星星的那只手使不上劲，我太害怕把他压扁了。
　　我只有这一颗星星。
　　我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我的情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波澜起伏。我盯着眼前的练习册发了会儿呆，他指尖的触觉好似还在，我强迫自己把乱成一锅粥的脑子甩了甩，换来的却是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谢谢。”不受控制地，我轻声说道。
　　我的本意是小声地说，不让他听见。谁知道他突然向我凑近，
　　“欸，你是在和我说谢谢吗？”
　　鬼知道我当时有多手忙脚乱。
　　我看着他一脸明媚，把骗人的话咽了回去。
　　“是的，谢谢你。”
　　放学铃声刚好响起。我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我躲开他的视线，把桌上的课本一件一件塞进书包里。
　　临走前我背着书包悄悄看着他，他似是有所感受似的，抬眼碰到了我的视线。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嘴角微微上翘，像是春风吹动了湖面，漾起层层涟漪。我内心的湖面也变得不再平静。
　　我佯装镇定地看着他：
　　“今天真的谢谢你。”
　　“‘你’是谁？”他挎起书包往我跟前靠了靠，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柳卿。”
　　“不谢。”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得让我一开始没感到什么不对。
　　“云越安。”
　　“嗯。”我微微仰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没说话，收了放在我头顶的手。
　　“明天见。”
　　我点了点头，走出了班门。要是我再和他多待一会儿，我保不准会出什么差错。
　　我望着明晃晃的灯，听着碎铃似的笑声，绕过了人多似海的站台，转身向一旁的小巷子里走去。
　　我小步小步地走着，脑子里乱哄哄作一团，以至于我没注意到我的正前方堵着一排人。
　　“喂！”为首的人出声，让我回了神。
　　“你，把钱交出来。”
　　空气凝滞了几秒，那几个混混瞪着我。
　　我大概也就犹豫了两秒，然后就把包卸下来静静地把钱往外掏。反正我反抗了也没什么用，还是省省力气睡觉吧。
　　混混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地把钱交给他们。
　　“喂！我警告你，不许报警，不然打死你！”
　　我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
　　我把钱一张一张整理好，伸手正准备递给他。
　　“不告诉警察可以啊。那就私下解决了吧。”一个略带挑衅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谁在那里？！”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下子我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张扬的声音又响起来：“打一架，赢了钱归我。”
　　“到底他妈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那几个人掏出藏在身后的棍子，开始破口大骂。
　　站在暗处的他漫不经心地晃了出来。
　　“我听累了，你们麻溜点吧。”
　　一句话点燃了本就蠢蠢欲动的几人。
　　我站在原地快把手攥出血了，我暗暗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快跑，不知是不是箱子里光线不好，他没看见似的就往这跑。
　　在他动手之前我感觉到他好像把我往旁边扯了扯。
　　不知所措成了形容我现在唯一的词，我僵在原地，眼前的场景开始闪烁与我梦境里的场景重合。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混混已经跑了。
　　我感受到一阵风向我袭来。
　　“怕吗？”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我摇了摇头，但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我的内心。
　　“你……没事吧？”我小声道。
　　“你真没被吓到？”他没接我的话，只是微微弯下腰与我平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他眉毛皱了皱，像是忍住了什么。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怕了啊，我在呢。”
　　“……”

　　我一言不发地推开了他，他罕见地没有靠过来。我朝他弯下身鞠了一躬，他只是把我扶了起来，没有调侃，没有嘻笑。
　　我跑了，跑得飞快。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母亲摆上饭菜。
　　“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饿了，妈。”
　　我坐下飞快地扒完了饭，帮忙把桌子收拾干净后就回了房。
　　我摸了摸口袋，把星星掏了出来。
　　似乎还有些什么。
　　我连带着把其他东西也扯了出来。
　　我的钱。
　　柳卿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不对……多了几张。
　　脑子里又开始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