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春》木途

4、第 4 章 星期一

　　星期一 阴
　　我又被雨声吵醒了，这是这个月的第四次了。
　　枯枝发芽，是春天的味道。我起床动静小，没吵醒母亲，不然又闹着要送我去上学了。我对付了一口早饭，拿上书包就出了家门。
　　雨后的空气还算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树叶的味道。我远远看见公交站已经挤满了人，就转身扎入小巷子里，与人潮背道而驰。身后嘈杂的笑声渐行渐远，雨过后的水塘映出天空的影子。
　　我好像……见过这个场景。
　　大概是在梦里吧。
　　我一路走得很慢，脑子里盘着刚刚熟悉的感觉，忽略了身后的脚步声。
　　“同学。”
　　我顿住了步伐。错愕的转过身，看见了叫住我的人。他依着墙，自来熟地朝我扬了扬头。早上的阳光并不刺眼，但我却没能看见他的样子。
　　水汽弥漫在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阳光背对着他洒下，周围微微发着光。他像是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不属于这个时空的。
　　他见我愣在原地，笑着招了招手：
　　“同学，一起去上学呗。”
　　我并不是不想理他，只是我实在不能共情他对陌生人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
　　他看我没说话，以为是同意了，就笑着向我走过来。他走近了我才发现少年长得很干净，很好看，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在慢慢加速，可是我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见到了莫名热情的陌生人，有点尴尬吧。
　　我转过身，朝学校的方向走去，他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直到我走到班级门口他还跟在我后面。
　　“同学！”
　　我脚步顿了顿。
　　“以后我们就要做同班同学了。”他张扬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嗯。”
　　我觉得再不和人家说话就太不尊重人家了。
　　“很高兴认识你。”我补了一句，转身进了教室。
　　他好像是愣在原地了，我找到位子坐下，才看见他进门。他好像朝我走过来了。
　　他朝我眨了眨眼就把书包放在了我旁边的课桌上。
　　“同学。”
　　我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你是在叫我吗。”
　　“我叫柳卿，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看见他眼睛里闪着微微亮光，只是觉得胸腔里的声音愈发激烈， 我皱眉移开了视线，生怕自己又有奇怪的反应。
　　“云越安，我叫云越安。”
　　礼貌的告诉他我的名字之后我就转头看向讲台上。
　　老师刚好到班。
　　“很有幸在往后的日子里担任你们的班主任。”老师环顾了四周，视线锁定在了我身旁。
　　“柳卿同学是今年新转来的，大家多多关照。”说完他就捻起粉笔 开始讲课，讲台下同学的声音窸窸窣窣，我只觉得几乎全班的视线都要聚到我旁边了，我默默抬眼扫了一圈，悄悄看了旁边一眼，
　　他也在看我，笑得很开心。
　　我收了视线，内心狂跳不止，只能尽量控制我的表情，周围人看见我的冷脸，默不作声转了过去。他还是看着我淡淡地笑。
　　我被他盯得不自在，敲了敲他的课桌。
　　他了然，安分下来听老师讲课。我内心暗暗松了口气，抬眼看黑板，如鼓的心跳声渐渐消失，我在粉笔的沙沙声平复了自己。
　　我以为没有人会想和我这种天生冷脸的人打交道，边安慰自己边拖着自己往前走。但是我今天好像遇到了。太久没有人会主动和我说话了，我好开心。
　　下午——14：25
　　英语课，坏消息我们老师摔断腿了。我觉得今天一天我的心都在坐过山车，早上积攒的那一点可怜的喜悦终于消失了。我平静地翻开书，耳朵里是同学们的抱怨声：
　　“芙姐好可怜。”
　　“可怜的是我们好吗？”
　　“她怎么就摔断腿了？我真是服了……”
　　“别这么说，芙姐心里也很难受的，等小高考完我们就去看她。”
　　“……”
　　零零碎碎的声音在新老师踏进班的时候小了下去。没有过多的寒暄，他在黑板上写下我们要预习的文章。
　　“把书翻到第八页，我们先看一下课文。”
　　讲台下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应和着窗外的鸟鸣，在春日里显得多么和煦。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投射到我的手上，在给我涂色吗。
　　正在进行时。
　　太阳沿着时间的脚步爬到了我的背面。今天学校有事，上不成晚自习了。班主任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全班都欢呼起来，
　　当然不包括我。
　　他们好开心，但是好吵。
　　临放学的前十分钟……算了不做评价。
　　我低头到地上去捡我不小心碰掉的笔，直起腰发现桌上多了一颗星星。我下意识转头，措不及防撞上了他带笑的眼睛。
　　“新同桌。”
　　“……”
　　“多笑笑，你很好看，”他往我这里挪了挪，“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