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当时只道是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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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洁躺在床上。
原先惨白的手术灯已变成了古典的帷幔，耳边也没有了唧唧吱吱的仪器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脑袋上剧烈的痛楚提醒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自己不是被车撞了在抢救吗，怎么又跑到这鬼地方了？
不会是······穿越了吧？
一阵痛楚袭来，她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程洁再次醒来时，已然是天色晶明了。
然而甫一睁眼，她就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缠在床上！
可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自己身上穿着的，也不是什么传说中连脖子都不能露出来的高领襦裙，竟然是一件衣不蔽体的浅色纱裙，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裸露在外，看上去很是辣眼。
不但如此，她的脖子上，还有脚踝手腕，都挂上了金色的铃铛，稍微一动，就“铃铃”作响。
这场景，好像在进行什么羞耻PLAY。
呜……好羞耻。
程洁脸蛋涨的通红，简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这不是古代吗？怎么比21世纪还要开放啊？
先别别……别紧张。
程洁深吸了一口气。
既……既来之则安之，虽然暂时还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是见机行事就对了！
还没等程洁自我安慰完毕，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走进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凶神恶煞的妇人来。
看到程洁，她先是皱了皱眉头，把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了，然后一把把她从床上揪了起来，使劲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打的程洁几欲吐血。
“小狐媚子装什么死呢！要是耽误了村里的大事，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洁两眼发黑，在地上踉跄了几步，迷迷糊糊被按在了梳妆台前。
才穿越过来就挨了一巴掌，程洁觉得自己属实悲催了点儿。
这一掌拍得太重，打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不能哭。
来者不善，况且自己对这儿还不太了解，再哭的话，吃的苦头就更多了。
咬牙忍住疼，程洁小心翼翼地跟这妇人套起了近乎。
“那个，阿姨，啊不，大娘，能不能问问您贵姓啊？”
虽然对这妇人没什么好感，但她毕竟是自己目前唯一能获取信息的渠道，如果白白放弃，就太可惜了。
然而妇人像是看穿了程洁的心思，手上不停给她梳妆打扮，嘴巴却闭紧了一声不吭。
程洁转了转眼珠。
“呃，大……大娘，你要是这个不方便告诉我，能不能告诉我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妇人板着脸飞快的编着辫子，还是一声不吭。
现在程洁真的想哭出来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堪的情况呢。
瘪了瘪嘴，程洁咬牙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妇人松了口气，以为她就要打算放弃了，没想到片刻后，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娘……”
大约是耐心已经全消磨完了，妇人扇了她一巴掌。
“我让你闭嘴！”
过了一会儿，像是于心不忍，又恶狠狠地回答了一句：“想知道什么，等一会儿出去不就全都明白了吗！”
挨了两巴掌，程洁终于忍不住，一滴眼泪“叭”地掉了下来。
初来新环境的不适应，陌生人的恶言恶语，再加上身体上的疼痛，她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她怕妇人继续打骂她，赶紧把眼泪憋了回去。
挨了打后，程洁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处境。
这妇人是自己的母亲？不可能。就算是继母，也不可能这么凶的——怕被人说闲话。
程洁还注意到，整个梳妆过程中，妇人做的很仔细，也很用心。
这么用心做什么？
突然，程洁脑袋里联想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就自己目前这情况，该不会是像古言小说里那样，女主不小心流落青楼，然后被迫接客的桥段吧。
想到这里，程洁痛苦地咧了咧嘴。
自己才十六岁，才不要做这种事情！！！
镇定下来，她偷偷瞥了一眼四周的陈设，程洁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这屋子里的家具这么破旧，周围都是土壁，一看就不是寻欢买醉的地方，反而像普通的农舍。
事情越来越模糊不清了。
但是不管怎样，一定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正谋划着怎么脱身，背后的妇人推了她一把，“好了，跟我出去。”
接着又悻悻了一声，“可惜了这张好脸。”
程洁这才注意到了镜中的自己，确实，镜中的少女乌发雪肤，唇色嫣红，两颊上生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红痣，更显得人娇艳动人，明媚如三春之花。
程洁心里很崩溃，都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好看有个屁用啊。
不等她说话，妇人扯住她半截手腕，硬生生把她从梳妆台上拽了下来。
程洁呜咽了一声，试图抓住屋子里的什么东西，可无奈妇人力气太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拖出去了半米。
程洁使劲用身体贴住地面，阻止妇人的动作。不管外面等着她的是什么，这个样子，怎么能去见人！
“大娘大娘大娘，你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我再出去，行不行？”
程洁可怜兮兮地哀求。
妇人见状，似乎有点不忍心，眼不见心不烦，她叹口气，随手拿过一个木锤，一下砸晕了程洁。
程洁晕倒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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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程洁出了门，妇人颇为威严的扫视了周围一圈。
打麦场上，零零散散站着十来个人。
这些人都是普通农民，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服，脸上晒得黝黑，有的还扛着锄头，像是刚从菜地干完活回来。
看到程洁身上暴露的服饰，众人也并未感到诧异，仿佛这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一人垂着手上前，对程洁身边的妇人道：“三姨，时辰快到了。”
杜三姨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程洁，喃喃道：“小丫头，别怪我狠心，你这辈子命不好，下辈子再投个好胎。”
垂手的那人把程洁架了起来，腾出一只手擦了把汗。
“三姨，也不是第一次了。”
杜三姨没理他，自顾自又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
程洁是被马车的颠簸给弄醒的。
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结实的木笼马车里，正由不知什么人拉往山上。
懵了一会儿，她才注意到车里还绑了一个跟她一样装束的少女，正神色担忧地看着她。
对方显然比自己吃的苦还要多，身上红一道紫一道，全是鞭痕。
见她醒来，少女仿佛松了口气，低声道：“你没事吧？”
程洁懵懵的摇了摇头。
等神识恢复清明，程洁两眼放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艰难地凑到她跟前，急切的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少女连连摇头，示意她小声点儿。
果然，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后，车夫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车身。
“叽叽咕咕什么呢，告诉你们，老实点儿！别想逃跑，不然，老子用鞭子抽死你们！”
程洁闭上嘴，挪了挪身子，开始偷偷用手指在少女的手心里画字。
少女会意，也按照她的方式画起字，繁体字跟简体字差不太多，两人通过这种方式，虽然磕磕巴巴，倒也无声交流起来。
连蒙带猜，程洁基本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这儿是个偏僻山村，名为杜家村，离市镇很远。最近因为山上连日闹妖，杀了不少人，又因为地处偏僻，没有道士愿意来捉妖，再者他们也没钱，所以村民们为了自保，七凑八想出了个馊主意——他们摸清了妖怪的喜好，四处拐卖妙龄少女进村，在每月十五送上山去，用来供奉妖怪，暂保一时平安。
而眼前的少女叫沈月，父母是附近镇上的富户，父亲去年又捐了个员外，一家人过得十分幸福，可几天前，沈月因为上街游玩，不小心被熟人拐骗到此，也成为了供品之一。
怪不得杜三姨给她梳头发梳的那么用心，原来是打算送她上路。
程洁听了，先是难以置信，随后便是满心愤怒。
这竟然就是杜三姨说的“大事”。
虽然害怕妖精情有可原，但是就这样让无辜的性命白白送死，未免也太过分了，更何况，这些人不光骗陌生人，连熟人也骗，简直是没有道德底线！
交代完一切，沈月一肚子委屈全化成了眼泪，“扑簇簇”往下直掉。
程洁忍住怒气，小声安慰她：“放心，你父母知道你失踪，一定会派人找你的，说不定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呢。”
沈月摇摇头，又流下泪来。
“说不定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都给妖怪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听到这话，程洁苦笑了一下。
她哪有资格安慰沈月，人家好歹还有父母，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无亲无故，恐怕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算了不管了，干脆一起哭好了。
这么一想，她干脆什么都不说了，陪着沈月一起哭起来。
行至半路，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了些变化。马车越逼近山顶，路上就越阴森，黑黝黝的树枝层层叠叠，把光线遮的严严实实。时不时有乌鸦从树叶里窜出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车夫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驾车的速度更快了。
一路颠簸，车停在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山洞前，里面漆黑一团，好像真的藏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不光程洁，车夫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他吞了口口水，跳下车，打开木笼，扯着两人手上的绳子，要把她们倒拖进山洞。
程洁本来想乘机逃跑，可手上和脚上的绳子都绑的紧紧的，连一点活动的余地都没有。
还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沈月早就放弃挣扎，她一开始只是紧闭双眼，清秀的脸上颜色惨白，可脚一踏进山洞，她就不管不顾，嚎啕大哭起来。
车夫听得心生烦躁，又急又怕，他往地上使劲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骂道：“妈的小贱人哭什么哭？！老子送你们上这鬼地方还没哭呢，你他妈倒先哭上了！真他妈晦气！”
骂着扬起手掌，就要扇沈月巴掌。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沈月脸上，程洁想了点儿尽量委婉的措辞，急忙出声劝阻：“这位大哥，人家怎么也是个女孩子，你就这么扇脸，未免不太好吧？”
车夫停下手，似乎真的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转过脸又对着程洁狞笑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我不扇她了，只扇你，行了吧？”
说着调转手臂，一巴掌向程洁脸上扇来。
果然不能指望他像杜三姨一样会心软。
程洁料定自己躲不过，咬了咬牙，准备生生受下这一掌。
反正也快要死了，破了相也不算什么。
就在这节骨眼上，山洞里突然吹来一阵冷风，吓得车夫缩回了手。
他瞪着眼害怕地看了看山洞，又看了看程洁和沈月，无需斟酌，就果断把二人摔在地上，飞也似地驾车下山去了。
程洁被砸的两眼金星乱迸，却松了口气，有样学样也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胆小鬼！”
沈月恍若未闻，躺在地上流泪，喃喃道：“完了，我们马上就要被妖精吃掉了。”
程洁看了看天色，好在还不是很晚，天空依稀还露着一点白色。
妖怪多数时候在夜晚出来作恶，或许白天还不怎么敢出来，抱着一点侥幸，程洁安慰沈月说：
“或许还不一定呢。”
突然一下子在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感觉一点儿也不真实，程洁心想，或许这真的就是个梦，“死”了或许就能穿越回去了。
这样一来，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虽然可能是梦，但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有点那啥，能活还是尽量活吧。
于是她翻了个身，把绳子暴露在沈月跟前。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帮对方把绳子解开，就算妖怪真来了，好歹逃跑也方便些。”
沈月木木地点点头，拿起一块石片，费劲地割断了程洁反绑着手的绳子。
手上恢复自由，程洁又拆开脚上的绳子，按照同样的方式帮沈月松了绑，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身体害怕的发抖，但她还是蹲下身，朝沈月伸出手，温声道：“你还有力气吧？”
“嗯……”
“这样吧，趁妖怪还没出现，我拉着你跑，我们一起跑下山去。”
沈月含泪点点头，把手放在了程洁的手心上。
互相扶持着站起来，两人的腿还在发软，但程洁清楚，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牙齿还在发颤，却已经歪歪斜斜拉着沈月跑了起来。
可惜的是，跑不出两步，山洞里已经“嗖”的窜出几根惨绿的藤蔓，缠住了她们的脚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