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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破产 ...
路行一直没有关注一件事——谁是江图南腹中孩子的父亲?
但当他在江图南的病房里看到晏老夫人、宁岚、宁清晏这对祖孙三代的组合时,这件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情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里。顿时,真相几乎呼之欲出。
路行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当下自己的心理活动。
宁清晏……一个出乎意料又仿佛在意料之中的答案。
江图南看见路行,霎时眼前一亮,仿佛迎来靠山,她正要向路行开口,却发现路行把房间诸人一扫而过之后的态度并不正常。——路行虽然表情怪异,但并没有多么吃惊。
江图南看着他,一颗心越来越沉。
回忆再度席卷,意识漂浮着,不受控地让她回想起刚才靠坐在门边时听到的寥寥数语,记忆渐渐组成一张庞大的网,把她的心包围得密不透风。
江图南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又错乱了,否则,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这几句对话?明明,她已经无法呼吸,怎么还会说话呢?
“我怀孕了,是不是?”
“啊……嗯。”路行正盯着宁清晏,沉浸在自己复杂的思绪里,突然被江图南来了这么一句问话,猝不及防,遮掩不及,只能认下。
“是。”
他不敢去看江图南的眼睛,却又不得不看。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路行再度艰难应下:“……是。”
路行无法阻挡江图南的伤心,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图南垂下眼睫,望着眼前交握的两只手,以陈述的口吻说道:“你也知道。”
说话时,她还倚在苍林的怀里。这么近的距离,足够她轻而易举地听到苍林骤然变沉的气息,难堪又一致的答案喷洒在她的耳边。
“是。”
“出去!”
下一瞬,路行和苍林一起被江图南赶出病房。
“你们也出去吧。”宁岚让宁清晏把晏老夫人带出去,看着江图南轻声说道,“她现在需要静养。”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按铃,”宁岚对一身低气压的江图南说,“你自己的身体最要紧。”
宁岚即将走到门口时,听到江图南在她的身后开口问道:“你说我怀孕,证据呢?”
江图南不想认命。除非,我看到报告单。她想。
她不要宁岚或其他人手中的旧报告,也不想在这家医院做检查,她要去……江图南躁动不安的大脑忽然安静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回荡在她耳边一声又一声的跳动。
“这是什么?”江图南抬起头,又垂下眼,声音颤抖。
宁岚依然保持着她的动作:“胎心音。”
得到江图南想要的证据很简单。她的妊娠月份已经很大,不必使用超声探测,只要把普通的听诊器紧贴小腹墙壁就可以听到胎心音。
晏老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一脸笑意地望着江图南光洁凸出的腹部,然后又很快皱起眉头。
“快盖上,不要着凉了!”
她殷勤地想为江图南盖上衣服和被子,却被江图南躲开。
晏老夫人活到这把年纪和地位,已经少有人可以这么毫不留情地拒绝她,但她没有丝毫不喜,只顾一脸心疼地在江图南的脸和肚子上流连忘返,嘴里不停地念着宁清晏的不是:“孩子,你受苦了,都怪清晏不好,现在才告诉我们。竟然敢让你和两个宝宝在外面吃苦受罪,你放心,奶奶一定饶不了他。咱们现在就回家,晏家有私人医院,保证能把你和孩子们照顾好……”
“我吃外卖,涂指甲油,喝咖啡……你们确定这些对胎儿没损伤?”江图南不耐烦听晏老夫人的絮絮叨叨,只用一句话就逼退望着她的腹部两眼放光的陌生老人,“不健康的孩子,晏家和宁家也要吗?”
“两位请走吧,我要休息了。”江图南单方面下了逐客令。
晏老夫人神情沉重,出门后,一脸不安地问宁岚:“她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检查报告您不是都看过吗?一切都好。江图南年纪小,代谢好,而且体格健壮,她说的那些,基本上对胎儿构不成什么威胁。”宁岚扶着晏老夫人边走边说。
“说实在的,孩子牢不牢固,主要看精子质量。”宁岚叹了口气,对宁清晏语重心长,“长点心吧。都快奔四的人了,说句难听的,孩子万一有点什么不好,那也是你的责任比较大,谁让你上岁数了呢。”
晏老夫人闻言,也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她为之操心了许多年的好大孙。
三十二岁正当壮年的宁清晏:“……”
宁清晏没想到,他只不过是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奶奶就不见了,一眨眼,竟然又钻进江图南的病房,好不容易出来了,结果又是一顿批斗。
“奶奶,小叔已经回家了。家里还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宁清晏听了一堆训诫,好不容易才把晏老夫人塞进车里,让司机把她送回家处理晏朝和白莲的事情。
“你不回去?”宁岚放下挥手道别的手臂,收起笑脸。
“没必要。”宁清晏和宁岚并肩走回住院部。
宁岚一眼就看出宁清晏有事想问。
“真的没有误诊吗?”宁清晏也想不明白,尤其是今天看到白莲的身材之后。白莲确实已经怀孕两个月,但江图南已经怀了二十周,而且是双胞胎,为什么江图南的身材看上去和白莲的差别并不大?
“子宫后位是这样的,月份大了之后,肚子会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到时候你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宁岚叹气道,“到时候,该愁的人就是江图南了。”
“为什么?”
“肚子体积暴涨之后,肚皮就会长出像西瓜瓜纹一样的妊娠纹,不管擦什么油都去不了。”
宁清晏虚心求问:“不生孩子也去不了吗?”
“当然啦,孩子生出来之后也去不……你说什么?”宁岚一脸惊愕,“你不要孩子?”
“她不会把孩子生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
宁清晏望着江图南的病房门,没有说话。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江图南坐在床上,环抱双膝,把脸死死地埋在被子里。
宁岚的话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怀孕前期也是会来月经的,尤其是……当孩子察觉到母体不想要它,它会想方设法不让你发现它的存在,直到再也瞒不了。”
所以,现在是我面对一切的时候了?
江图南被逼至墙角,忽然发现自己已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悲哀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江图南几乎丧失了面对这一切的勇气,更悲哀的是,腹中的两个孩子每时每刻都在蚕食母体的营养,江图南几乎荒诞地发现——她饿了。
江图南低下头去,望着自己发出悲鸣的肚子,惨笑出声。
室外,苍林正在聆听路行的痛苦。
“江图南一出生,就丧失了来自母亲的温情与爱护。锦衣玉食地生活了几年,又被保姆拐走,成了三天两头挨打挨骂的田小草。好不容易从火场逃生还被救回家乡,结果得到的又是亲生父亲的冷待。交了一个好朋友,病魔又夺走了他的生命。但是她一直没有向命运屈服,而是长成了令我和我哥都特别骄傲的模样。我真的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是死绝了吗?为什么晏家的男人一个两个都要和她纠缠不休?江图南的梦想已经破灭过一次了,为什么老天还要让她破灭第二次?”
苍林并不明白路行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路行详细地解释道:“江图南对宁清晏是有感情的,但那无关爱情。她崇拜他,感激他,欣赏他,宁清晏之于江图南,就是一盏指路的明灯。江图南少年时期的英雄主义,就是拼尽全力想成为像宁清晏一样的人。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路行真的不明白:“江图南也是女孩子,为什么她不能像众一一样,从小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长大?为什么她的生活要如此多灾多难?”
路行更想叩问苍天:“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我只能旁观她的痛苦?为什么我对他们的痛苦无能为力?”
“老天爷是觉得看人痛苦很好玩吗?”最后,路行无力地垂下头颅。
苍林回答不了路行的问题,纵然她也经历过如路行此刻一样痛苦的时刻。
“也许吧。”苍林说,“但我始终相信人定胜天。”
路行不敢进江图南的病房:“我在她心里估计已经信任破产了。”
他问苍林:“我可以让众一进去帮我看看江图南有没有吃饭吗?”
苍林点头表示同意,然后问他:“众一在哪?”
路行悚然一惊。
林众一和路行一起来医院给江图南送饭,但她在坐电梯的时候突然尿急,于是一进门就跑去卫生间开始解决人生大事。当时路行吸引了江图南的全部火力,林众一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后来,林众一见江图南在和几个不认识的大人说话,懂事得没有出去打扰,一直待在卫生间里数水培薄荷的根须数目,直到病房重回宁静后,才轻轻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当时,江图南还在被子上印水花。
她历数她二十四年的人生,发现她总是在一个模式相同的循环里。这个世界并不喜欢她,它不愿意让她痛快摆脱它。世界总是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令她不屈,又使她误以为无论在何种境地她都还有选择权,然后又剥夺掉她已有的,要她一直在它给一颗甜枣再给几个巴掌的循环里受苦受难。
她没有一双好父母,但有衣食无忧的好家境。迎来了非打即骂的童年,但没有被剥夺受教育的机会和权利……每一次,总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绝境,然后总会发现上天对她的垂怜之处。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要以失去为代价让我意识到我曾拥有?
江图南想不通。
无论是朋友的选择、人格的选择、道德的选择,还是报考的自由、与人发生关系的自由、生育的自由,她都想不通,为什么世界要以失去它们为代价让贫瘠的她意识到她曾经丰盛过。
我做了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喜欢我?
上天啊,既然你从来不曾想过让我过上美好的生活,那你就把你所给我的,都收回去吧,连同我,一起收走吧。
我的人生实在太艰难、太艰难了。
泪水砸在被子上,洇湿一朵又一朵小花。
空气里响起啜泣声,林众一爬上床,脱了鞋站在床上,把江图南抱在怀里:“南南姨姨乖乖,我陪着你,不要难过,我最喜欢你,哭一会儿就好啦,不要哭很久,我会心疼的……”
路行和苍林一前一后飞奔着闯入病房的时候,林众一正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拿着湿纸巾擦桌子,江图南咽下最后一口饭,把便当盒交给路行,再一次把他拒之门外。
“是星星让你难过?”林众一见状,皱着一张脸问江图南。
“不是。”江图南说。
她拿着棉柔巾给林众一擦手,说话的声音比手上的动作还要轻:“我只是担心我会在他面前哭出来。我不想在他面前哭。”
林众一明白了,她朝江图南眨眨眼,小声地说:“我不会告诉星星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江图南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苍林和江图南道歉,刚起了一个头,就被她打断:“我明白的。”
“既然如此……”苍林朝关闭的门扫了一眼。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江图南知道苍林已经查到关于宁清晏手上那条伤疤的来源,她恳求道,“不要告诉路行。”
苍林灵光一闪:“你怕他失望?”
不会的。
苍林想告诉江图南,路行是她的同类,他的想法一定和她相同。既然她没有对江图南感到失望,那么路行也不会对她失望。
冲动行事的本质,是一场人对命运的叩问。
人在命运面前的力量实在太微弱了,付出生命的代价,是人能给出的最有力最惨痛的回击。
虽然宁清晏本身不认为那是一场强迫,但这道坎在江图南心中必定是过不去的。
伤害了曾经救过自己的人,除了以死谢罪,当时的江图南,应该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了吧。
苍林透过江图南苍白的面容,看见了她当时的痛苦。但她束手无策。哪怕路行知道,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处理方式。这是独属于江图南和宁清晏的课题。路行不在现场,苍林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向江图南倾斜。
江图南只说自己怕路行担心。
“你不告诉他,他才会担心。”
这并不是苍林的臆断,路行已经担心江图南许久了。
“他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告诉他,除了担心,还会增加他的痛苦。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告诉他。”
路行之于江图南,是朋友,是发小,是亲人,因为一岁的年龄差,现在越来越变成姐姐看弟弟的感觉。
苍林能理解江图南对路行的保护欲,她点头应下,又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相信我。”江图南只说了这么一句。
相信我可以与人斗,与天抗争。相信我可以扼住命运的咽喉。
哥哥相册里的那个妹妹仿佛又回来了。
苍林看着长大的江图南,说:“我相信你。”
“谢谢。”江图南给了苍林一个拥抱。
林众一在旁边蹦蹦跳跳地伸手:“我也要抱。”
病房里面一派其乐融融的时候,室外一片凄凄惨惨戚戚。
“是我错了。”宁清晏低下头。
“什么?”
“二楼的窗户外面绑了打了结的床单。”
宁岚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沉浸在回忆里的宁清晏一心二用:“就算我不去救她,她自己也可以逃生。如果我没有自作主张把她带回来,也许她就不用经历这一切……不,是一定。凭她的心性,她绝对能活出截然不同的精彩人生。我以为我救了她,其实……”
宁清晏终于明白:“其实,是我毁了她。”
晏家世代经商,每个晏家子弟的眼睛从小只盯着晏家的财富,长大后自然没有一个人不想当家做主。宁家和晏家不同,宁家人自由奔放,各行各业都有宁家人的身影,他们以兴趣为导向经营自己的生活,不为财富所动。宁清晏是宁家和晏家的结合,他是在万众瞩目中生下来的孩子,他的心天生享有宁家人的自由,他的身上又背负着晏家人的责任。最后,经过商谈,两家长辈给宁清晏找了个折衷的法子。三十五岁之前,宁清晏自由去做他想做的一切,之后的年华,他必须肩负起晏家的责任,留在家里,把家族产业发扬光大。
为了自己期待的目标而努力学习的日子是无比快乐的,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宁清晏很早就毕业离校,参军又考研,兜兜转转,最后成了一名消防队员。江图南是他救的第一个人,也是他千里迢迢把她带回临海送到江家的。
宁清晏一直记得他第一次执行救火救灾任务的场面,那一天,也是他和江图南的初次见面。
彼时她还没有认祖归宗,她还不知道她是江来的女儿江图南,她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田小草被烟雾燎黑的脸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亮得惊人。
而现在,江图南的眼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当初他见到的渴望与生机。
“错了,我真的做错了。”
看文愉快[好运莲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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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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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宿主的男朋友是恋爱脑怎么办》 《纨绔》完结后即将连载这本,求各位点个收藏,感谢。 一句话简介:又是分手系统被迫爆改红娘的一天 文案详情请点击作者专栏,字数放不下,谢谢,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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