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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破局 苍林这局, ...

  •   江图南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

      她莫名其妙在沈家昏倒,又不知被谁送来医院,从医院的病床上睁眼醒来,然后就被医生一直勒令躺在床上休息。

      “我到底是什么毛病?”江图南问给她削苹果的路行,“贫血还是低血糖?也不至于在床上躺一周吧!”

      眼看就要削出一圈完整的苹果皮,结果功败垂成。

      路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着手里的削皮刀,庆幸自己用的不是水果刀,否则这点停顿化作血流如注,肯定会被江图南看出来。

      他三下五除二飞快地把剩下的水果皮削掉,然后把苹果递到江图南面前,一把塞进她的嘴里,望着再也无法问问题的江图南,答道:“是的。”

      是的?

      这算是什么回答?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江图南的嘴被苹果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控诉路行。

      路行没有接收到,他正忙着给林众一剥香蕉,然后收拾垃圾、擦桌子、洗手,忙得不亦乐乎。

      在路行的眼皮子底下,江图南连床都不能下,她只能任由路行拿了一块热毛巾,坐到她的床边,帮她把手擦得干干净净。

      江图南看着路行的所作所为,总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我得癌了?”江图南冷不丁冒出一句。

      路行被江图南吓了一跳,有点生气地看着江图南,埋怨了一句:“胡说什么!”

      在一旁细细观察路行反应的江图南放下心来——原来不是得癌啊,那就没事了。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被路行照顾得十分周到的林众一,暗叹自己大惊小怪——一定是路行照顾众一久了,情不自禁把我也当做小孩子来看待了。这次我忽然晕倒,我自己都不知道缘由,路行肯定被吓坏了。对医嘱紧张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眼看着路行即将往二十四孝男友的方向渐行渐远,江图南十分欣慰。

      但是躺在床上实在太无聊了,不是吃就是睡,为了让她好好休息,路行还没收了她的手机。众一在,路行也不让她看墙上的电视,生怕影响了众一的视力。江图南没事干,只能不停地打量四处的摆设以及来往的人影。忽然,她看到路行身上一处以往被她忽略的细节。

      “你这块表,不是原来的那块吧。”

      虽是问句,但江图南的语气极其笃定。

      林众一正坐在一旁玩魔方,抬起头来说:“是darling送给星星的礼物。”

      “哦?”江图南尾音上扬。

      这么多年,打从路行戴上路言送的那块表开始,她就没见路行摘下过。还以为路行要戴到另一个世界与路言重逢的那一天,没想到路行还有主动放下过去迎接新生的时候。

      林众一以为江图南不相信,踢踢小腿又补充一句:“在五月二十日,网络情人节那一天,darling出差回来送给星星的,我记得很清楚。”

      江图南往下,又看到一直套在路行左手中指上的那枚圆环。

      她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问道:“我送过你那么多生日礼物,怎么只有今年的你格外青睐?难不成你喜欢的一直是这种不花钱只费力的玩意儿?”

      路行循着江图南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戴着的订婚戒指,目光灼灼,口吻郑重:“它于我而言,不仅仅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它对我意义重大!”

      订婚宴忘记提前通知苍林也就罢了,要是让爷爷奶奶知道他还忘记给自己准备订婚戒指,他一定会被打死的!

      幸亏这枚戒指救了他一命!

      它简直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哪!

      路行把他的救命恩人小心翼翼地从手指上脱下来,找出一块软布,一脸虔诚地擦拭着,没有放过一丁点的细节。

      江图南静静地半躺在床上看他动作。

      意义重大?

      也是。

      在路行眼中,那枚戒指和苍林送他的、被他走哪带哪的手表一样,已经不再是一个友人送的普通礼物,而是打上了苍林的烙印,是路行和苍林的订婚戒指啊。

      江图南送出的戒指被剥夺了生日礼物的属性,没有半点不悦,相反,她还很开心,她确定,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再有参与感的红娘了。

      只是,路行还能戴着这枚戒指多久呢?

      江图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路行干净修长的无名指上。

      路行还有机会戴上另一枚戒指吗?

      江图南合上眼皮,脑海里却翻滚着清晨独自一人在病房时打开电视看到的报道。

      ——李观棋在网上风评骤降,深陷舆论风波,李家旗下的公司股价大跌,连带着沈家的财务状况也遭到牵连。

      ——莫老爷子身体情况不明,但狗仔拍到了莫述棠频繁进出医院的画面,惹得外界众说纷纭,最关键的是,莫述棠竟然一直没有出面澄清,这让和莫家有生意往来的合作方隐隐不安。

      ——临海进入迅猛的雨季,前阵子出了好一阵风头的凌志被爆出不少仓库的木料因储存不当导致发霉,木工师傅以次充好,损害消费者权益,客服还咄咄逼人,不愿意承担消费者的损失,导致凌志一夜之间口碑大跌。

      报道者还预告凌志有更大的猛料即将被挖出,爆料的那一天,很可能就是凌志濒临破产的时刻。

      前去采访的小报记者被路家拒之门外,在镜头里拿着话筒侃侃而谈:“没有声援,就是最好的态度。看来最先向凌志抛出橄榄枝的路氏集团也知道这回凌志的危机不可能轻易度过,也许他们提前知道什么内幕也说不定。四月,路家唯一的继承人路行和凌志新上任的总裁苍林举行了订婚仪式,那么,他们还能够走到婚礼的殿堂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最后,该娱乐报道在结束前,还附上了一张路行单膝跪地给苍林戴上订婚戒指的照片。只是,这张男俊女美十分养眼的二人合照,被剪辑技术从中间用红色锯齿状生生撕裂,还打上了一个大大的血红色问号。

      虽然知道新闻记者总喜欢起一些唬人的噱头标题来博人眼球,但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还是让江图南心生担忧。

      苍林忙碌到甚至一天到晚都把林众一放在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的医院里,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路行调高了空调温度,林众一放轻了转动魔方的声音,江图南仍然睡不安稳,在睡梦中还拧着眉头。

      四面楚歌,人人自危。

      苍林这局,该怎么解?

      江图南再度醒来,病房里已经没有路行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苍林搂着林众一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小憩。

      江图南刚起身下床,苍林的眼睛就睁开了。

      “怎么了?”

      “我想喝水。”

      苍林给江图南倒了一杯温水,又听江图南问:“路行去哪儿了?”

      苍林进卫生间冲了一把冷水,瞥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林众一,压低声音回道:“他刚接了一个电话,回路家老宅了。”

      江图南喝水的动作一顿。

      路行这时候被叫回去,会是什么事?

      路行赶回路家老宅的时候,路宁已经和父母吵过一轮了,气氛剑拔弩张。

      家里的帮佣们已经被通通清离主楼,只有在路家待了许多年的老管家一个人守在门外。

      “怎么了?”路行无声地朝管家做口型。

      管家摇摇头,朝路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路行慢慢踱步进去,此时,大厅里又爆发了一场争吵,以姑姑路宁的声音最大。

      “不是看见的流血才叫牺牲,我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不在乎再多一种。更何况,孩子本来就是我的血肉化成的,不管是生出来还是打掉,去掉半条命的人都是我。你们都不心疼我,凭什么我要心疼他?”

      路老夫人捂着胸口,望着不久前还摸着肚子和他们老两口探讨孩子姓名的女儿,不知在问还是在叹:“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是我心狠吗?是你们偏心!”

      路宁以为自己年过四十,人生的道路也算走过一半了,这么多年风光过、也摔倒过,最后还是靠自己一点点撑下去,走到今天的位置。没想到在父母面前,他们随意说出一句话,就能让她多年来苦苦修炼的强大内心功亏一篑。

      为什么,他们永远能只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自己击垮,让自己原形毕露呢?

      路宁想不通。

      她把她所有想不通的事情都说出来,想到什么说什么,通通在她的父母面前问出口。

      “这么多年来,每一次成功,每一次致辞,当我站在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高的舞台上,我都在想,你们是多么偏心啊,不愿意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风景。”

      从商多年,一路艰辛,她从未放弃,只因为她发现一件比实现梦想更重要的事情——拥有权力的快感是她写多少本小说拍多少部剧都得不到的。

      当她拥有了权力,她才发现她根本不必被娱乐圈里所谓“美的标准”裹挟,权力就是最好的护肤品、化妆品和保养品。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父母手握那么大的权力,却从来不肯告诉她一星半点其中的好处?任由她被一点点蝇头小利糊住头脑,从来没有对家里的业务升起觊觎之心?

      路宁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她比路家的男人们差在哪?

      “路言走了,你们宁可从头开始教导路行,也不把我放入继承人的行列里。路安从来就对经商没兴趣,就因为他是男的,你们一定要让他改志愿。我当初考大学的时候,你们说得多好听哪,让我想学什么学什么。我还以为是你们见我哥读他不喜欢的专业读得太痛苦,良心发现,所以任我天高海阔。我还到处和别人说我有一对开明的父母。结果呢?原来你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继承你们的衣钵!”

      路宁不明白,她一点儿也不明白。

      “凭什么?我不是路家人吗?”

      她看向路家的老夫人、路氏集团的董事长、她的亲生母亲,问她:“我和你同样是女人,同样是商人,同样在路家,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她又看向总是站在她母亲身后的父亲,问他:“凭实力、经验、才干,我们家究竟有谁比我更有资格掌舵?你们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给我,一开始就把我排除在外。我不是你的孩子吗?我不是路家的血脉吗?”

      面对女儿的充满痛苦的质问,路老爷子沉声说道:“你是女孩。”

      “女孩怎么了?”路宁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指向站在门口的路行,质问道,“我能保证我生的孩子一定是路家的血脉,你能保证路行的孩子一定是路家的血脉吗?”

      路老夫人哭天抹泪:“现在谈论这些有什么意思?你都把孩子打了。”

      “姑姑——”路行十分震惊,他看向路宁的腹部。那里平坦极了,完全看不出曾经酝酿过一个小生命。

      “路行,你还不知道吧,我把孩子打了。”路宁轻描淡写地说,“是个成形的男胎。”

      路行惊愕万分,什么都说不出来,颤着声音对着路宁又唤了一声:“姑姑……”

      路宁又爆出一个猛料:“顺便告诉江图南一声,我把江来送进监狱了,现在江家真正的掌权人是我,让她以后见了我对我客气一点。”

      路行震惊三连:“姑姑!”

      路宁对路行投去嫌弃的一瞥:“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查到,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对付江来这种人,你扮猪吃虎的本事还得和我学。”

      扮猪吃虎?

      扮猪吃虎!

      曾经从小伙伴们嘴里听到的种种关于姑姑的八卦,渐渐在路行脑海里交织成一张网罗一切的数据网,将蛛丝马迹一点点联接在一起然后得出结论的路行看着路宁,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话都不会说了。过了许久,才冒出一句:“姑姑,你一开始就知道江来是坏人?”

      “强.奸、绑架、谋杀、贿官、涉黑……”路宁历数江来的罪行,神色复杂地问路行,“我要怎么才能不知道他是坏人?”

      一孕傻三年嘛,李观棋这么智慧的女性都能掉进沟里,路行怎么知道姑姑是例外?难不成……怀孕也是姑姑计划中的一环?路行想到一个猜测,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路宁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她站在路家老宅大厅中央宣告道:“没有人可以欺负我。”

      如果欺负这件事已成定局呢?

      路宁的言下之意路行懂,其他人自然也懂。

      路老夫人不理解:“当初是你非要和江来结婚的,现在又在指责我们没有为你把好关吗?”

      “我非要和江来结婚?”路宁转过头,笑起来,“是啊,是我非要和江来结婚,是我非要和一个跟我抢生意的对家结婚,是我非要和一个在轮船上对我一见钟情忽然向我求婚的人结婚!”

      路老夫人不明所以:“我们都如你的愿了。”

      轮船上?路行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心跳如擂鼓。

      路宁接下去所说的话完全验证了他的猜想:“一艘越开越远完全丧失信号的轮船,一个和船主称兄道弟、在海上可以横行霸道的男人,如果当时我不答应江来的求婚,你们觉得我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吗?”

      路宁字字锥心,红了眼眶。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母,厉声问道:“还是说,你们恨不得我几年前就被扔进海里,被鲨鱼撕咬果腹,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路老夫人周身一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路宁竟然笑出声来,说:“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们不知道吗?”

      路老爷子一脸凶相,盘问路宁:“既然江来欺负了你,你从海上回来后,就应该和我们说,为什么你还继续和他在一起?”

      路老夫人也说:“如果你和我们说,我们会帮你处理好一切,没有人会知道海上发生过什么,江来也再也威胁不了你。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为什么还怀了他的孩子?既然怀孕了,哪怕你再恨江来,那也是你的孩子,你也不必把他打掉啊!”

      路老夫人越说越痛心,路宁看着她的父母,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你们偏心至此?为什么,我真是你们的亲生孩子,我身上真的流着你们的血?

      路宁满脸悲戚,正想解释,然而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说得足够多了。

      她不认为父母能为她撑腰的原因,在于父母站在她的对立面。既然是对立面,那就是敌人。从古至今,没有一场战役是靠敌人的怜悯和同情就能打赢的。路宁转变自己的策略,冷静地开口说道:“妈,您曾经说过,不怕路行用心计,也不怕他把心计用在自家人身上,就怕他不会用,不想用,不敢用,用得不够巧,不够妙,不够利,不够一击即中。所有人都可以挥刀向路家,包括路家的子弟。还记得吗?您当时说,也包括我。”

      路宁看着路老夫人说道,然后又转向路老爷子:“爸当时也没有反驳。”

      路宁轻轻地说:“我是在听你们的话啊,你们怎么会不理解呢?

      “江来当晚回去就和我说让你们的外孙和你们姓路,他什么心思,你们不会猜不到吧?既然你们能猜到,那你们在把话说出口之前,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把这些话说出口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你们在期待什么呢?期待江来上钩?期待我给你们生出一个姓路的外孙来促进路行的紧迫感?期待江来不断下注,养大他的胃口,然后在他吃掉路家之前将他反扑?期待路家的香火在你们有生之年更旺盛一些?还是期待外孙和孙子互为磨刀石、互相厮杀,直到角逐出一个你们满意的继承人?

      “何必那么麻烦?我现在就能为路家创造出更大的财富,把路家的未来带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路老爷子沉默不语,眉宇之间是散不去的忧愁。

      做生意和做官的道理是一样的。好官,绝不是不知变通的。想做一个好官,首先要知道坏官怎么做,要比坏官还了解坏官,才能当一个好官。

      做生意的商人有不少卑劣的手段,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手段使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只是年纪大了,难免有病急乱投医的时候。此时要是让他当着一家人的面,承认他的私心,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想到这还不是最艰难的事情。

      路老爷子意识到他轻视了自己的孩子,路宁虽然是女儿,但她也是一个在商海里沉浮多年的商人。

      路老爷子意外于路宁能看出他的打算,被自己的女儿摆了一道,他无话可说。他握着手里的龙头拐杖,抬眼看向路行:“路行,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路行已经旁观得够清楚了,他和路老爷子对视,问重男轻女的爷爷:“那您要我怎么做?”

      “回来,进公司。”

      路行摇头,将一个“不”字说得斩钉截铁。

      路老爷子又说:“我会对外宣布,路家和凌志的合作解散,你也会和苍林退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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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宿主的男朋友是恋爱脑怎么办》 《纨绔》完结后即将连载这本,求各位点个收藏,感谢。 一句话简介:又是分手系统被迫爆改红娘的一天 文案详情请点击作者专栏,字数放不下,谢谢,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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