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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站位 女人,都是 ...

  •   沈君一直想不明白,李观棋和李真的感情为什么会那么深。他不是没有见过关系好的姐弟,但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人生阶段的变化,他们最后总会渐行渐远。

      李观棋当时正在看李真制作的那则为她庆贺的生日视频。她已经看了许多遍,仍然百看不厌。沈家拿来一盏燕窝给她吃时,她随机按下暂停,目光还落在定格的屏幕上。

      屏幕里的女孩还是很青涩的年纪,十九岁的她抱着一束花,望着镜头的笑容热烈又灿烂。

      李观棋记得,那天全额奖学金的名单刚下来,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李真从学校公众号里知道这件事,当晚就坐飞机到她读书的城市为她庆贺。

      他给她送花,给她准备了一支他精挑细选的钢笔作为祝贺的礼物,嬉皮笑脸着要求她把奖学金拿出来请他吃饭。

      李真送的钢笔是一个很出名的牌子。他挑的那个系列的钢笔,单价随随便便就能高达五位数。而自己那个学期的奖学金,堪堪一万元。

      她既高兴又担忧:“你这样做生意是会亏本的。”

      李真却不管那么多,他振振有词:“这是我对你的一番心意,不能用生意人的眼光来衡量。我不管,反正我要吃好吃的,姐你必须请客!”

      如此这般的事情数不胜数。

      宁静祥和的夜里,李观棋以怀念的语气对沈君说起往事,唇角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比燕窝里加的石斛蜂蜜还要甜。

      “我初中毕业的时候,李真才上小学五年级。他站在镜子前面,用打红领巾的手法认真地给自己打领带,穿着一身像大人一样板正的西装,想要以家长的身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人群济济的家长席位里,他的个头矮到旁人几乎看不见,但是他的存在填补了那张贴着‘李观棋家长’座位上的空白。

      “他从来没有缺席过我任何一场毕业典礼。

      “每当我取得成就,除了我自己,他总是第一个为我送上鲜花和掌声的人。

      “我生病受伤,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李真得知,他的身影永远紧跟他的电话向我飞奔而来。”

      李观棋娓娓道来一件又一件暖心的事,直到一盏燕窝喝完,起身去漱口之际,她又转身对沈君说:“爱是相互的,李真不说,所以你不知道。可是,我看得到。”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沈君和李观棋都会去婴儿房看一眼他们的两个孩子。

      今夜也是如此。

      沈君望着熟睡的孩子们天使般的面庞,轻声说道:“我希望他们两个以后也会像你和李真一样。”

      李观棋望着小小的女儿,却说:“我不希望她像我。”

      虽然李真对李观棋很好,但当姐姐的确太辛苦了。沈君庆幸他的女儿上头有一个哥哥,他看了看小小一团的女儿,对熟睡的儿子说:“哥哥,你要保护妹妹。”

      孩子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巴。

      沈君新奇地把这一发现告诉李观棋:“你看,他答应了!真是我的好儿子。”

      沈君的好儿子被他的嗓门吵醒,下一秒就放声大哭给他看。然后,女儿被她哥哥闹醒,也瘪着嘴哭出声来,把沈君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沈夫人闻声赶来,一边哄孩子,一边把沈君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两个宝贝一直一人一间房间睡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弄到一起睡?”

      新手奶爸委屈巴巴地解释:“我看书上说三岁之前同住一间房有助于培养他们之间的感情。”、

      “家里有这么多学识丰富的育儿师和有经验的保姆,用得着你去看书?写书的人带过几个孩子啊,他们的经验都是私人的,能什么都听专家的吗?有些专家自己在家到底有没有带孩子还不一定呢!你这只猪!”

      沈君被亲妈一顿狂风暴雨,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孩子继续睡下,他才终于得以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又迎来妻子的一场谈心之旅。

      李观棋大晚上不睡觉,沈君还以为她是想和他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结果她拉着他的手,只为了和他盖被子纯聊天。

      “安安和敏敏同一分钟出生,安安只比他妹妹早二十秒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必要担负起保护妹妹这么大的责任。我只希望他们一起平平安安地长大,快快乐乐地成长。请你以后不要再在安安面前对他说一些要保护妹妹之类的话,好吗?”

      沈君在夜灯的光影里静静地凝视着李观棋姣好的侧颜,答应道:“好。”

      李观棋又说:“保护妹妹,是爸爸妈妈的责任,不是哥哥的。虽然安安是哥哥,但他先是我们的孩子。”

      她摩挲着沈君的手:“爷爷和爸妈把你培养得很好,你扛着家里的责任,还一直很照顾我和妈妈。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无论什么角色,你都做得很好。我相信你一定也会成为安安和敏敏的好爸爸。”

      李观棋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卧室没有天窗,窗帘也都拉上了,沈君却仿佛看到了满眼炫目的星光。

      李观棋轻轻地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知道长辈们一定对孩子们寄予厚望,正如他们对你。你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但是我也知道你一路走来有多辛苦。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安安是男孩,就对他太过严厉;也不要因为敏敏是女孩,就对她太过偏爱。我们是安安和敏敏的父母,也仅仅只是他们的父母。孩子们将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庇护他们的身心,一视同仁地守护他们长大……”

      沈君一直戴着结婚戒指,日日夜夜,每时每刻,连睡觉也没有摘下。此时他们一起窝在被子里侧躺着,床头的暖光照亮这方小小的天地,一道暗芒在李观棋眼前一闪而过。李观棋的视线沿着沈君那条被他屈起枕在头下的手臂,掠过他骨节修长、皮肉匀称的手指,停在陷在他指缝里的婚戒上。

      沈君还在一边深情地凝视李观棋的面庞,一边沉浸地倾听她温柔的话语。忽然,李观棋不说话了,甚至,她还放开了沈君的手。

      明知那可能是她一开始为了拉近距离特意牵起的,但沈君动了动他被放在被子上的空落落的手,还是不舍之前的触感。妻子把他的手握在她手里,比他小一号的手包裹着他的,又柔又暖,还能感受到一点薄茧的粗粝。

      李观棋此时全副的心神都在沈君戴着婚戒的那只手上,她深深地望着——在他们结婚那天,在亲人的见证下,在庄重的宣誓后,互相为对方戴上的那对戒指里属于沈君的那一枚。

      然后,她在沈君柔情的注视里,缓缓把他的手移到唇边,低头,轻轻地在婚戒上落下一个吻。

      沈君怔住,不曾想过还有这等惊喜,心里绽放开一朵又一朵烟花,比他为李观棋准备的任何一场烟火表演都要热烈绚烂。

      “未来的路,我会陪着你。不要让孩子们重复你的路,虽然你验证了那样也不错。但是,沈君是独一无二的,安安和敏敏再肖父,也和你不一样。”

      沈君被三明治式样的枕头风吹得晕晕乎乎,一不小心将他藏匿已久的真心话说了出口:“能不能不要和我离婚?”

      李观棋十分意外沈君竟然知道她从前的打算,但她有点困了,已经懒得去纠结其中的原因。她只要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就好。

      “为什么?”

      沈君看着总是带给他震撼和惊喜的李观棋,把头伸进她的脖颈里,闻着她发间的香味,抱着她哀求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沈君决定向莫述棠学习——面子在妻子面前,不值一提。

      沈家多年的铁血教育注定沈君无法像莫述棠一样哭得可怜又可爱,他选择软磨硬泡。俗话说烈女怕缠郎,沈君觉得老祖宗能传下来的经验总会有点用处。

      他像只八爪鱼,手脚并用,把李观棋紧紧地抱在怀里,和她商量:“给两个孩子改姓的事,我去和爷爷谈,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沈君怎么会知道她想改姓?

      电光石火间,李观棋一下子明白了两个问题的答案——路行叛变了!

      路行怎么能背叛她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于是,第二天,当路行一大早哭唧唧地打来电话,告诉李观棋苍林要和他退婚,李观棋只冷淡地回了一个字:“哦。”

      “棋姐,你听清楚!不是那天的装模作样,苍林也不是在演戏,她这回是真的要和我退婚!她还说她不喜欢我——她怎么能不喜欢我呢?她不喜欢我她还给我那么多钱——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这样!”

      路行在手机那头不停地哀嚎,李观棋饶有兴致地点开扩音,听了好一会儿由路行倾情奉献的公放丧乐,然后,还把沈君引来了。

      “可是,你当初明明和我说苍林八成是喜欢我的。”路行委屈极了,“你难道是骗我的吗?”

      李观棋没打算否认她说过的话:“我没骗你。”

      “那……”在路行屏气凝神的期待中,李观棋毫不留情地用一道数学减法题浇灭了他刚焕发的希望,“我是猜测过苍林八成喜欢你,可是还有剩下的九十二成,你不能一点儿也不看啊!”

      路行:“……”

      他颤颤巍巍地问道:“满分不是十分制吗?”

      李观棋语气凉凉地呵了一声,让路行不要太天真。

      路行差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他不满地控诉李观棋:“棋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了?”

      “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沈君最近和李观棋如胶似漆,过得比新婚还甜蜜,正是觉得妻子千好万好的时候,格外看不惯路行对李观棋大呼小叫。在李观棋的默许下,他拿过手机和路行好好地沟通了一番。

      “你们俩,好了?”路行忽然明白李观棋对他阴晴不定的缘由,这两人达成共识了?

      “多新鲜哪,我们是夫妻,结婚证都不知道领多久了。”沈君问路行,“你今天第一次发现我们俩在一起?”

      李观棋和沈君一唱一和:“其实我觉得这也不怪路行。他要是懂点人事,现在也不会被苍林退婚。”

      路行的心差点被扎成马蜂窝。他震惊、委屈、难过,但他还是想解释一下:“对不起,随母姓的事情是我不小心在沈君面前说漏嘴。可是,棋姐,我的初心,真的是为了你……们好。”

      想起沈君还在一旁,路行又加上“们”字。

      路行说得十分恳切,但是完全动摇不了他在夫妻俩深夜复盘后心中墙头草两边倒的印象。

      差点被离婚的沈君冲着手机说:“为了我们好?真是谢谢你。”

      路行用惨痛的教训证明了一个他从前不知道的真理——两口子吵架,最好不要去劝,因为等人家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时候,劝架的那个朋友就会里外不是人。

      不过李观棋知道这个真理,所以她拒绝为路行的爱情操心:“路行,苍林是我的老朋友,她从前还帮过我,这你也知道,所以我肯定得站在她那边。不过,你是我弟弟的好朋友,还是沈君的远房表弟,有这么几层关系在,我勉强也能把你算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可能你不太了解,但叶堂知道,我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能为认定的朋友一辈子两肋插刀。你是我的朋友,苍林也是我的朋友。你说我该怎么站位呢?现在这种情况,我很难办呀。”

      路行已经知道李观棋要站哪边了,他一点儿也没有挽留这段在天平上高高抬起的友情的想法,带着浓浓的悲伤,沉默地挂断电话。

      李观棋比路行还要干脆,路行前脚挂断电话,李观棋后脚就退出通话记录页面,转头联系苍林。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李观棋看着屏幕里苍林的回复打了个响指,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脚步雀跃地走进衣帽间,开始挑选外出和苍林见面的衣服。

      沈君不解:“你不是对路行说你不帮他吗?”

      其实,沈君也以为李观棋会选择两边都不帮。

      毕竟,苍林和路行都是她的朋友,而且都交情不浅,站位问题的确两难。

      李观棋压根没想站位。

      “路行和苍林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他们之间的关系顶多算一男一女。无论他们谁想冲我翻脸,现在都没这个机会。”

      至于沈君对她重蹈路行覆辙的担忧,李观棋决定还是先把路行和苍林凑成一对再考虑这种事。

      沈君并不担心路行生气,只是他对苍林的行事作风不太熟悉。他跟在挑完衣服又往首饰间走去的李观棋身后,问:“苍林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吗?万一她因此和你生气怎么办?”

      李观棋早就想好了:“夫妻一体,万一哪天我干的好事败露了,我就告诉苍林——一报还一报,让她去找路行算账。”

      “那你要怎么把他们凑在一起呢?”沈君凝神思考许久,没想出路行在苍林面前有什么必胜的优势。

      食色性也。李观棋打算用最简朴的方法:“路行那张脸还能看。”

      沈君:“……”

      “你认真的?”

      “苍林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退一万步说,你确定路行的脸长在苍林的审美点上?”

      沈君发出灵魂三连问。

      李观棋想了想,说:“路行还有人鱼线和六块腹肌。”

      沈君差点犯高血压:“你怎么知道?!”

      “之前在山庄的时候,路行经常带着众一在我们楼下的泳池里游泳,你没注意到吗?”

      “我怎么会注意这个!”沈君生怕自己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忙摆手,朝妻子肃清性取向,顺便发射情话攻击,“我的眼里只有你。”

      “不好意思。”李观棋挑眉笑道,“我的眼里,不止你。”

      沈君无措、悲伤、委屈,他整个人看起来快碎了。

      李观棋叫住即将转身离去的沈君:“你去干什么?”

      沈君可怜巴巴地说:“我要去找路行,我要告诉他——我非常懊悔刚才没有支持他。他和苍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两个就应该锁死!”

      “可是……苍林要和路行退婚。”现在想哭的人轮到沈君了,“苍林为什么要和路行退婚?我不同意!”

      “退婚能说明什么!”雨过天晴,李观棋大大方方地拿着往事同沈君开玩笑:“我之前还想和你离婚呢。”

      李观棋离婚的目的是为了争取冠姓权,并不是由于夫妻感情破裂。

      妻子举的例子让沈君一下子明白过来。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吗?

      沈君陷入恍惚:“你怎么知道苍林喜欢路行?”

      李观棋低头穿鞋,头也不抬:“我不知道啊。”

      沈君又糊涂了。

      李观棋没打算和他解释,而是拎着包站在沈君面前转了一个圈,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怎么样?”

      “特别好看!非常漂亮!超级迷人!”

      沈君一点儿也不吝啬他的夸奖,无奈直男当久了,词穷。

      李观棋毫不在意,她搂着沈君的脖颈,奖励式的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我走啦,你看好两个孩子。”

      “好,路上小心。”

      沈君现在尽可能都是居家办公。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身上还穿着一件办公专用的正式白衬衫。天气炎热,他并没有打领带,领口不羁地解开两枚扣子。他又高又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随着刚刚配合李观棋低头接吻的动作,眼镜微微滑落。沈君一边把李观棋送出门,一边抬起手,用修长好看的手指反手推了推镜框。

      这一幕被转身挥手和他道别的李观棋看了个正着。

      男色诱人,李观棋勾起嘴角,想起她和沈君的初见——她当初就是被沈君这副模样吸引了注意力,他们才有了后来和现在。

      叶堂和莫述棠结婚的时间虽然比他们晚,但叶堂能同意莫述棠的求婚,有权衡,有报恩,但未必没有她喜欢看冷白皮美人惹人怜爱地落泪的癖好在其中作祟。

      这些年来,李观棋对苍林了解寥寥,但她依稀记得她的老朋友在年少时便暴露过她的属性。

      苍林最喜欢的动物是忠诚的狗。

      苍林最喜欢和人玩的游戏类别是养成系。

      李观棋还记得在训练营时,苍林为她订制专属个人计划,手把手带她一点点实现目标,在计划表上打上一个又一个勾,直到她的名字冲进光荣榜的那一天苍林的表现——苍林比她自己还要高兴!

      路行,他甚至没有经过苍林的刻意训练,完全是通过自身极强的可塑性,一点点成长成如今的样子。他做事的细节,处处可见苍林的痕迹。在山庄的那段时日,李观棋看得真真的——苍林和路行默契极了,简直比真正有孩子的她和沈君还要像一个家庭里的爸爸和妈妈。

      苍林不是颜控,李观棋并不确定路行的容貌是否被苍林生理性喜欢,但路行身上其他的一切,李观棋可以断定它们几乎完全符合苍林的喜好。更可贵的是,路行还有不俗的心性。他虽然在和苍林的同居生活里被她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许多,但他还是他自己。他没有因为迎合苍林,而丢失他自己。最妙的是,路行并不是为了迎合苍林才变成如今的模样。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无须伪装和强求,只是,刚好完美踩中了苍林的锚点。

      多年商海沉浮,内外倾轧,李观棋自认为识人的本领很有一套。

      路行这么完美的猎物,苍林真的可以轻易抛弃吗?

      真的是很难猜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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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宿主的男朋友是恋爱脑怎么办》 《纨绔》完结后即将连载这本,求各位点个收藏,感谢。 一句话简介:又是分手系统被迫爆改红娘的一天 文案详情请点击作者专栏,字数放不下,谢谢,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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