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我的AD在搞事》灿澈

20、第 20 章

　　其他人正坐在桌边吃午饭，自然没漏掉程智岩刚刚说的那些话。

　　注意到他已经下播，立刻回过神，继续夹盘子里的菜。

　　樊德恩瞧着坐在不远处的林泰京全程都笑着摇头，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你笑什么？”

　　寂静。

　　注意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林泰京茫然地指指鼻尖：“登哥在跟我说话？”

　　“对，在问你问题。你刚刚在笑什么？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哦那倒没有。”

　　“所以？”

　　“就是觉得那小孩对着屏幕解释那么一大通，可能弹幕里并没有几个粉丝，全是骂人的。现在键盘侠的威力太大了，粉丝根本打不过的。所以我就觉得这么解释其实没什么用，毕竟装聋作哑的人会始终装聋作哑，说再多都没用。”

　　这下笑的是樊德恩。

　　“登哥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是。”

　　“说来听听呗？”

　　“一般来讲，年龄和情商是成正比的，也就是说越长大就越懂怎么待人处事和怎么讲话。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凡规律必有例外。”

　　林泰京眨巴眨巴眼睛：“哥在说什么？”

　　“程智岩虽然很小就来基地参加训练，也很小就上场比赛，但是人家情商高，知道怎么说话，知道给别人留台阶。自从当队长之后，他要负责的事情更多，也没有丝毫懈怠，甚至把每件事情都完成得滴水不漏。被无端指责这么久，人家还能完美完成队里安排的任务，还能耐心地去解释这么多本来不应该是他来解释的事。”

　　樊德恩只是扬起个友好的笑。

　　“相比之下，有些人的缺点就在这样的对比中暴露得很明显。怕你听不明白，我再说直白点，我的意思是，和程智岩比起来，你的情商没救了。”

　　再次寂静。

　　樊德恩收起碗筷，起身准备离开桌边：“没记错的话，你这个月还差两个小时的直播时长，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所以接下来你可以继续在直播里跟你的粉丝哭诉教练在基地说你情商低。然后你的粉丝会来一部分人喷我，几个大粉还可以写写小作文讲讲教练平时在基地是怎么欺负你的，或者在BP台上是怎么不尊重你的，带带节奏，替你卖惨或者虐粉。不过节奏带起来也好，至少他们不是全都去伤害尽可能做到万全的队长。”

　　刘鹏定依旧握着筷子，目送樊德恩转身进厨房放了碗筷又直接去训练室，飞速扫了眼已经满脸诧异的林泰京，匆忙解决自己碗里的食物之后，也起身去放碗。

　　程智岩依旧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又开始觉得四肢僵硬到无法动弹了，额头上止不住地冒汗，那股被人双手掐住脖子的感觉实在太清晰，甚至让他有点呼吸不上来。

　　樊德恩注意到他的异常，快步上前去揉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慰受惊的狮子幼崽，边揉还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也没人听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总之等到大家都吃完饭过去的时候，程智岩差不多恢复正常，正好起身出去，只给队友们留下个背影。

　　小孩最两年长得很快，身高已经蹿得跟登哥差不多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像是真正的大人。

　　*

　　年末总是热闹，街上更是如此。

　　魏斯语知道现在程智岩还在基地忙，也不打算影响他，自己在外面漫无目的地瞎晃悠，碰到装修精致的店铺还会进去逛逛。

　　因为担心自己会走丢，她把活动范围限制在酒店附近的大商圈。

　　程智岩出门前还跟队里打了报备，前脚踏出基地大门，后脚就接到教练组的电话说要他过去一趟，实在无奈，只能转身回去。

　　他们主要讲的是春季赛的问题。

　　也是让程智岩头大的问题。

　　现在队里的磨合还不错，中单替补的加入更是让队伍里多了股难得的新鲜血液。

　　只是林泰京本人依旧不太乐意有这么个替补，之前还跟队里要求不要轮换，被教练组否决了，然后在直播间哭了一轮，直接导致上至KK樊德恩下至中单替补的账号和直播间全部被攻陷。

　　一开始在直播间说的那些话，其实程智岩自己是不愿讲的，但是看到那群人真的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疯，他还是不想继续忍下去。

　　这段时间队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确实复杂，他和中单的关系也确实说不上好，但是真没必要连同粉丝也这么疯魔。

　　粉丝是无辜的，不应该承受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攻击也不该就这么被带了节奏。

　　教练组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了个短短的会，说了最近要开始拟定春季赛大名单的事情，还有就是对霹雳狗今年的成绩做了个简单总结，顺带着安排明天下午开会要做的事情。

　　大家自己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战队明年的计划其实也很明确，季赛和MSI的重要性就不说了，还有个S赛也是大头，卫冕的压力太大了。

　　虽说现在有樊德恩坐镇BP，但总归不是他本人坐在中单位置上比赛，崽子们还是要靠自己。

　　程智岩默默听完，全程半个字都没说，注意到樊德恩的眼神，下意识摸摸鼻子，在大家起身离开后，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

　　又是像上次那样，教练组和程智岩单独留在会议室，其他人各自去忙他们的事，还有人直接出去和女朋友跨年了。

　　“你最近状态不好。”教练组组长KK开门见山。“之前我就想说了，这个月以来，你的状态都很不好。”

　　考虑到这会儿会议室里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需要提防的因素，大家轻松下来。

　　少年没接话，就这么坐着，脑子里乱嗡嗡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手伤确实都好了吧？”

　　“好了的，这个不用担心。”

　　“心理上呢？”

　　寂静。

　　樊德恩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Koach，又立刻收回视线。

　　其实他也早就觉得程智岩现在心理出了点问题，如果不早点介入的话，指不定之后会恶化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但是他们也都清楚，教练组不是程智岩出现问题的真正原因，而且他们也顶多起到外界作用。

　　真正想要恢复状态的话，还是要靠他自己，战队也就只能帮他找咨询师甚至医生。

　　只是这小孩现在还不觉得自己心理出问题了，这是最大的问题。

　　“战队明年的计划是完善咨询师团队，这样你以后出现状况的话，你可以去找咨询师聊聊。我们当然也是你的后盾，毕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Dek把队长的位置交给你，也是看中了你的能力。我不希望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因为舆论就变得自怨自艾，甚至直接被舆论打倒。中单的事情是战队处理的，这个到时候会出个官方声明来解释，你不用想太多，和你无关的锅就不要背在身上。就算是队长，那也先是有血有肉的人，是会累的。”

　　程智岩点点头。

　　Koach伸手揉揉小孩的脑袋：“你啊你，就是死心眼，什么事都憋着。要是你能学了Walkman那个脾气，不管碰到什么烦心事都去发泄一下，肯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就这么成天闷在基地里，闷头闷脑rank，身体坏了可怎么办？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你这不还没成年呢吗。”

　　樊德恩好心提醒：“明年就成年了。”

　　“哦莫，我们Orange也是个大孩子了。”

　　“你就宠吧。”樊德恩笑着摇摇头。“之前刚进战队你就宠，现在成年了你还宠，要是以后这小孩的脾气真的被你宠出来了，你可别来找我。”

　　“宠宠宠，自家孩子怎么能不宠。”Koach依旧揉着小孩的脑袋。“今天有没有什么出门跨年的计划？总不能最后一天也在基地里rank吧，还是要放松一下的。”

　　“有个朋友来了，我去找她。”

　　“那行，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晚上要是太晚了自己回不来的话，你就跟队里师傅打个电话，司机过去接你。”

　　“嗯。”

　　“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放人家鸽子可不好。”

　　“教练再见。”

　　程智岩起身出去，剩下教练组几个人还在会议室。等到会议室的门被完全关上，里面又恢复了寂静。

　　“你们觉得。”樊德恩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已然多了些严肃。“有必要找医生吗？”

　　分析师难得叹了口气：“现在这个状况，还很难下定数。如果真的大张旗鼓找了医生过来，指不定这孩子又要想多，也不知道Westeng到时候又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这人的嘴怎么就控制不住呢？我们都找他说了多少次了？”

　　旁边的助理教练也接话：“我是觉得，看了这么多消息之后，我们要慎重考虑林泰京这个人了。”

　　一致附和。

　　KK已然换了副语气：“虽说Orange是在我们战队里长大的，我们肯定是对自家孩子有更深的感情，但是这不是我们日后加强监督队里孩子们言行举止的原因。我们要在尽可能公正的前提下做事，不会因为程智岩是我们战队的孩子就开绿灯，做错事、说错话的孩子都要有惩罚措施，这个制度绝对是要建立起来的。”

　　“是这么个道理没错。”

　　“新年是要好好说下这件事，不能再由着孩子们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瞎说话。Orange之前在直播间说的那些，我也都拿到视频音频了，我个人觉得没问题。问题最严重的还是Westeng那边，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攻击队友。不过也是，新来的孩子肯定是想多得到点关注的，但是不能用这样的方式。”

　　“不过Westeng最近的训练情况不错。”

　　助理教练接过话茬：“相比之下程智岩的状态还可以了，只是看数据会觉得没有之前那段时间好。这孩子现在肯定是出了点状况，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合适的理由和时机介入。”

　　樊德恩看向KK：“春赛的名单什么时候交上去？”

　　“还不清楚，等管理那边给Deadline吧，我们先观察着就行。”

　　“好。”

　　“那今天就先这样，这一年大家也都辛苦了，新一年希望大家能够继续齐心协力为PLG付出，也保护好队里的孩子们，好孩子多鼓励，思想有问题的孩子我们争取纠正，一起加油。”

　　KK最先起身。

　　“大家今天也都出去散散心吧，明天下午我们还是在这开会，统筹安排新年的计划，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