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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污言 什么有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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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夜宵已经接近晚十点,夏阳和苏叶往回走。
走到半路,苏叶突然说:“我真傻,刚才不该跟方大叔那样说话的。”
夏阳笑了笑,“哪有,你说的很有道理。”
“真有道理你刚才就不会拉我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是不适合跟大叔说,大叔是个善良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苏叶点点头:“大叔心地好,不会亏待人,倒是我多嘴了。”
……
夏阳赶在十一点之前上床睡了,但是睡得并不安稳,老感觉有人就坐在床边盯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夏阳试着睁开眼睛,试着凝神去听,眼皮却感觉有千斤重。
等他费了好大劲儿终于撑开眼皮时,就像是穿越了混沌的黑暗,眼前豁然开朗!
艳阳高挂,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刚才的说话声也清晰起来,带着嘲弄与讥讽。
“看到没?就是那位……我们朱武的名人。”
“那就是楚丞相的独子?”
“正是。”
“听说他与人有异……”
“什么有异?此乃怪物,天生无色,是刑克父母,带衰家族之妖相!”
“听说有异国番邦来访,曾指名道姓要他去和亲。”
“竟有此等事,奇也怪哉!他长得便如女子,会有女子属意于他?”
“非也非也,闻提亲之人乃是番邦一王子。”
几人先是口中啧啧,然后又笑了起来,只说那王子定然是见人面若好女,相貌奇异,图个稀奇。
有人又道:“听说他还是个墨泼身,身上全是鬼抓痕。”
有人调笑:“欸,衣冠楚楚自是还能看,褪下衣裤恐怕会吓坏王子。”
众人哄笑起来,口吐如此不堪之言的人竟是几个作文人打扮的公子。
夏阳只觉得他们笑声刺耳,冷冷朝那处看了过去。
不待几人笑罢,一个身穿深色袍服的男人突然出现,看着器宇不凡的男人一脸冷凝,疾步走上前去毫无预兆地抬腿就是一脚,将笑得最大声的那人踢飞了出去。
那一脚是真狠,人飞了出去,撞上桌角,登时头破血流,满脸血污,哀嚎不止,看起来十分骇人,然而始作俑者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夏阳不觉得可怕,反而心中称快。
众人哄闹起来,吵吵嚷嚷,可惜骂得面红耳赤也无一人敢上前动手,有人指指点点,手还没碰到男人一片衣角,被一旁的侍从给捏折了。
机灵点的想趁人不注意贴着墙溜走,男人一句“谁都不准离开”,就被那侍从提溜了回来。
“竖子无礼!你待作甚?你可知本公子是何人?”出声叫嚷的可能是个有些身份的人,只可惜叫得大声,动作却畏畏缩缩,完全失了气势。
男人不为所动,连个眼神都没给,只语气强硬地说道:“出言不逊,辱骂皇亲,谁来都一样。”说完他吩咐侍从将几人提去廷尉属。
那些人皆是叫闹不休,他们议论的是朱武子民都知道的事情。
当今丞相是皇帝亲舅父,丞相之子虽是皇亲,明面上要给面子,可私底下谁人没将这些事当过饭后茶余闲谈?怎么就他们赶上这倒霉时候了?
待人被逮走,周围开始收拾残局时,那个男人走到了夏阳面前。
夏阳抬眼看去,男人眼眸温和,与刚才一脸冷凝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倒是听到面前那人说着:“污言秽语,公子无需入耳。”
他只看到男人对着他笑了笑,再说什么,却是听不清了,夏阳感觉天旋地转,像是沉入了无边无底的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门外有人在敲门,苏叶在外面叫他。
原来已经天亮了。
苏叶来叫人起床,他们要在这里吃早饭,然后等大部队过来集合。
吃完饭等老师同学的时候,夏阳跟苏叶说起他老是做怪梦的事情,他还挑着描述了下梦境内容。
苏叶听完,让夏阳不用在意,“你这算什么怪梦?都不算噩梦又不吓人,我跟你说啊,梦境就是稀奇古怪的,有的人还能梦到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东西呢。”
“你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总结道。
……
此次前去鲁太尉墓地群就不再只是看看而已。
老师早已去相关部门要来了墓地资料,除了文字说明还有大量当时的照片,所有墓葬未动时的照片,和每件文物的全方位展示照等等。
同学们都带了笔记,老师说的纵然有书面上的,也有些是文字里没有的,还有鲁正德说起的他们世代守护这里的一些故事。
老杜的历史名人偶像不是这位鲁经亘太尉,而是一位著名的有着吃货属性的大诗人,但他说起这位朱武名臣,也是唏嘘不已。
昭明末年,沂安兵变事件发生之后,武渊帝性情大变。
当年励精图治的明君在昭明末期不纳良言,刚愎自用,变得暴戾恣雎,独夫无道。
鲁太尉有感君无道,臣失望,竟是急流勇退,辞官还乡。
脱下官帽,行至皋门,太尉想着他尽忠尽职效忠了大半辈子的朱武,不禁心生戚然,遂拔出宫门守卫的配剑,在宫墙上随即刻下了后来著名的《庸人谏君表》,之后拂袖离去。
当然,学生们对老师的唏嘘不已是不能感同身受。
他们感受最深的是,这位太尉明明是个武官,干啥要这么有文采?这不有感而发随手刻下的吗?
写就写吧,还写这么多。
他倒是直抒胸臆,爽了,知道自己留下来的东西有多难背吗!
这一日到下午可以自由活动时,卷毛学长跑来约夏阳一起去写生。
夏阳本来也是想去画画的,但苏叶兴致盎然地要拉着他去钓鱼,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同学,还把渔具都租来了。
夏阳拒绝了卷毛学长的邀请,无可无不可地跟着钓鱼去了。
说要去写生的卷毛学长也扔掉画板,跑去租了渔具跟了上来。
他本来就是为了投其所好,才邀请夏阳去写生。
他们艺术系此次出来就是为了写生,每天都画,这么点的自由活动时间,他怎么可能真心还想画画?
结果是兴致高昂的苏叶,根本就不适合垂钓这种修身养性的休闲活动,他就静不下心,屁股下的凳子像是长了钉子,让他一直坐着不动那是不可能的。
苏叶钓上一条巴掌大的鲢鱼后就罢工不干了,不但如此,他还四处溜达,来回走动,影响他人成果!
倒是对此不怎么感兴趣的夏阳,能静下心来坐在池塘边专心垂钓。
最后就只有苏叶收获惨淡,有同学还揶揄说,那条鲢鱼看着挺小,该是还没长大,让苏叶将鱼儿放了,再养养。
苏叶连连摇头,拒绝道:“旦夕祸福,人各有命,鱼也是一样的,它今天被我钓着了,它命里注定是一条短命鱼。”
众人听他瞎扯,都笑作一团。
苏叶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感叹:“凡人啊……”
然后他找上好基友,寻求认同,“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阳阳?”
夏阳瞥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懒得跟你瞎扯。
因为下午去钓鱼,所以夏阳直到吃了晚饭才发现自己画画的那筒彩铅不见了。
他想了想,觉得极大的可能是落在昨天下午去写生的地方。
天色已晚,夏阳想明天再去后山找一下。
倒是苏叶知道了这件事,非要拉着他现在出门。
一开始夏阳不同意,他觉得不太安全。
不只是因为这个村子的诡异传闻,也因为山林里走夜路本身就不方便。
苏叶却说有自己在,让夏阳放一百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