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古老攻变成邪祟找上了门》梦蛟

10、折柳

　　夏阳又说：“我想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睡这么早干嘛？你先开门，陪我去个地方。”苏叶并没有因为夏阳说想睡就离开。

　　夏阳听他这么说更不敢开门了，他干脆道：“你走吧，我哪都不想去。”

　　门外的人安静了三秒，又开口了，语气还带了点关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困，想睡了。”

　　夏阳说完，突然听到门外另一个声音响起：“诶？苏叶，怎么站这儿发呆呢？”是陈良。

　　然后是苏叶的声音：“我来找阳阳。”

　　“那你杵这儿干嘛？敲门啊？”

　　“……”

　　“……你们吵架啦？”

　　这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夏阳还是听见了，他皱起了眉。

　　“没有，阳阳说他困了。”苏叶说。

　　陈良呵呵一笑，“这才八点，困什么困？”他说着，也抬手敲了几下门。

　　“吱嘎”一声，面前的门从里面拉开了。夏阳站在门内，看了陈良一眼，又看向苏叶。

　　陈良见他出来，摆了摆手，笑着打招呼，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苏叶跟着夏阳进了房间，还有些疑惑，“你刚才怎么了？”

　　“……没怎么，”夏阳心里微囧，没好意思说自己受到恐怖故事的影响，一时脑热想岔了。

　　他转移话题：“这房间真是奇怪，房子明明挺新，怎么还装这种老木门？也不换一个。”

　　没想到他随口吐槽的话苏叶还接住了，“农村上有一种说法，说这种比较古旧的木门上可能会住着东西，所以有些人家修了新房子，却不会换门。”

　　“哦，”夏阳干巴巴应了一声，又说：“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又看向那把刀，“大晚上的，你拿着齐刀做什么？”

　　刚才夏阳明明就是不想开门，跟他说话的语气也那么生硬，苏叶还以为自己哪里惹人生气了。

　　不过见夏阳此时恢复了平常，苏叶也没再纠结刚才的事，他将刀往桌上一放，“这是我找老板借的。”

　　“你借刀做什么？”

　　“我跟老板说想折两根树枝带回去，他就给了我这个。”

　　夏阳：“……”

　　这个时节，八点多的时候农村的天已经昏暗下来。

　　夏阳和苏叶用手机照着亮，来到了池塘边上。

　　那棵粗壮的柳树枝条在夜风中微微晃荡。

　　苏叶握着齐刀，颇觉大材小用，“其实剪刀就行了，拿着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砍树呢。”

　　夏阳开着手机电筒给他照亮，好奇问：“你要柳树枝做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苏叶想卖关子，见夏阳并不搭话，只得自己接着说，“兼职用，可以扫脏东西。”

　　夏阳内心其实是问号脸，但他面上并不显，只是暗自吐槽。

　　打扫脏东西？柳条还能做扫帚？

　　就算真能做，现在谁还用这么原始的工具？

　　夜晚外面有些冷，夏阳老感觉有冷风往脖子里钻，他缩了缩脖子，想起进村时鲁正德说过的事。

　　“这棵树被传得那么邪门儿，会不会真的有什么？”

　　夏阳其实就是随口闲聊，苏叶却回答得认真：“这个吧，跟那老木门是一个道理，有些树长个上百年成了古树，里面就可能有些东西。”

　　夏阳听苏叶说得玄乎，想到自己家里那棵榕树，不由问道：“你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种妖仙，你可能也听说过，民间一般都称五仙，是一些可以受人供奉的精怪。”

　　“之前鲁大叔说有村民砍了柳树，后来出了事。这池塘既然是方云家的，柳树八成是她家人砍的。”

　　“方云的父母似乎都不在了，一直是她二叔，农家乐的老板一家照顾她和生病住院的姐姐。”

　　“看鲁大叔之前讳莫如深的样子，恐怕方云家人凶多吉少。我猜测是黄皮子做的，黄皮子是狐黄白柳灰五仙中的黄仙，原型是黄鼠狼，也是五仙中报复心最重最难缠的一支。”

　　苏叶说的狐黄白柳灰就是民间常言的五仙了。

　　狐仙，原型狐狸。据传有福祸于人的能力，擅长占卜易术。

　　黄仙，原型黄鼠狼。民间多称为黄皮子，据说是五仙中最邪性的一类，能附于人身，左右人的精神世界。

　　被黄皮子附身的人，就像是得了癔症，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民间称“撞客”。

　　白仙，原型刺猬。精通巫术，擅长治疗各类实病，民间多有其讨药舍药的传说，大部分人将它当成进财防病的吉祥物。

　　柳仙，原型蛇蟒，又叫常仙，柳仙为蛇，常仙为蟒。擅长扫堂驱邪，民间供奉柳仙多为护家护宅，传言柳仙最有灵气，有千里摄物的法术。

　　灰仙，原型老鼠。昼伏夜出喜黑暗，行踪莫测，在五仙中最是神秘，擅长布阵圈运，推算卜卦之法。

　　五仙民间常有供奉，或写在纸上贴于墙，或刻于木板做成牌位，还有的会添置香炉给家仙容身，再讲究些的就造个神坛小庙也可……

　　聊起这些民间传说，苏叶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比自己的专业课还通晓知悉。

　　夏阳不由疑惑，“你怎么对这些这么了解？”

　　苏叶本来正讲得起劲，听见夏阳的问话，突然就没了声音。

　　夏阳侧头去看，昏暗的环境里，隐约可看见苏叶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像是……有些为难。

　　夏阳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问，他很少因为好奇，多嘴去询问别人的事情，此时更觉得那样才是对的。

　　他想转移话题，还没开口，苏叶先说话了：“其实……其实我从小在道观长大……”

　　这是苏叶第一次对夏阳说起自己的事。

　　在此之前，这个学校里知道他身世的只有那位和蔼的校长。

　　苏叶是个不幸的无父无母的弃婴，又幸运地被道士收留。

　　他从小在道观里长大，三岁学符，五岁学咒，在常人眼中自是古怪。

　　稚年心智未开，处世惟以诚心，不懂得谨言慎行的道理。

　　苏叶有什么说什么，然后就被朋友疏远了，或者说是被朋友的家长勒令他们的小孩疏远。

　　谁又能想到，性格还算开朗的苏叶其实并没有可深交的朋友。

　　夏阳问起此事，苏叶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他对夏阳这个新交的朋友观感不错，担心说了实话又会被当作另类遭到疏远。

　　幸好听他说完后，夏阳并没有用那种看怪人的眼神看他。

　　只不过夏阳听得眼里露出了些许讶异神色，不可置信问道：“那你刚说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不是什么传说而已？”

　　“是真的，”苏叶说，“你们大多数人没遇见过自然不相信。”

　　“你真的亲眼见过……那种非人的东西？”想起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的俗话，夏阳改了口。

　　“当然见过，”苏叶说，“我师父是自在观的观主，你是不了解，他在玄学界风水圈也算得上是有名人物，各大领域中最为擅长的便是风水堪舆，就说市里那座新修的飞燕桥就是请他前去相地的，桥修好后，第一个走上去镇桥的人也是我师父给指的。”

　　苏叶说的事情，夏阳闻所未闻，也听不太懂，但能听出来苏叶这位师傅该是本事高强，地位不凡。

　　见夏阳只是好奇，并没有排斥和嫌恶之意，苏叶放下心来，又恢复了那副直爽开朗的模样，零零碎碎说了一些自己以往的事情。

　　在此之前，夏阳是不信这些的，别人说起，他也只当迷信，或者说好听点，当是人家的信仰，

　　就算前不久方云说了那么恐怖离奇的事情，他也只是猜测是人为凶案。

　　小说和电视剧里不是就有很多？方云说的事件更像是那种连环杀手，或是模仿作案的连环杀手所为？

　　但经过苏叶这么信誓旦旦地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虽然和苏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夏阳知道苏叶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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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苏叶出来一趟，回去的时候夏阳感觉肚子有些饿。

　　别人饿了还可以忍一忍，或者睡过去了就没感觉了，可是夏阳不行。他这人忍不得饿，肚子一空就抓心挠肺的难受，睡着那是不可能睡着的。

　　他记得这里有卖零食，就想去买一点，路过厨房时却看见里面的灯亮着，农家乐的老板，方云的二叔在里面。

　　老板听夏阳说了来意立刻招呼道：“莫吃零食啰，我这里正好要煮汤圆儿，给你也煮一碗。”

　　在这种天气，热食自然要比干粮零食好得多，听到老板说煮汤圆，夏阳感觉更饿了。

　　但是夏阳不好意思白吃别人东西，而且人家还是开门做生意的。

　　他说：“那我给您钱。”

　　老板转头看夏阳站在门框边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他笑了起来，“不消不消，一碗汤圆儿而已，我顺便就煮啰，这个粉儿还是我们屋头自己晒哩。”

　　于是夏阳很认真地道了谢。

　　汤圆下锅还没一分钟，苏叶突然出现了，“原来你在这里呀阳阳，老板也在。”

　　夏阳问：“你怎么来了？”

　　“我饿了，本来想问你还有没有零食，结果你没在房里。”

　　夏阳：“……”

　　行吧，又多了一位蹭吃蹭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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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香！”

　　老板往汤圆里加了醪糟，那香甜醇美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就算是不饿的人，馋虫也已经被勾得蠢蠢欲动了，更何况夏阳和苏叶腹中已是空空如也。

　　“这个酒糟儿也是我们自己做哩，甜得很。”

　　苏叶：“哦呼。”

　　夏阳：“你刚才是不是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苏叶：“并没有。”

　　看见他们这样，老板呵呵笑了起来，等着夜宵煮熟的时间无事可做，老板突然问道：“你们这哈儿读大学学费贵不贵？”

　　苏叶接茬：“其他大学不知道，我们学校不算贵。”

　　老板点了点头，“我听说现在成绩越好，考上哩大学越好学费就越少，是不是弄个哩？”

　　苏叶：“那可不一定，不过也是有这种现象，好的学校国家拨款金额也高，还有那些有出息的校友回馈校园，会捐一些资金给母校。大叔您说这个也不是一定的，还要看专业什么的，不管怎么说，认真学习总是没错。”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苏叶对人的称呼已经从老板变成叔了。

　　方大叔说：“我是在想小云那个娃儿，我和她二娘都觉得女娃儿读弄么多书没好大用，不如以后找个好点儿哩人嫁啰，她姐姐又说想让小云多读点儿书。”

　　苏叶皱起了眉，不赞同道：“大叔，话不是这样说的，这都什么年代了，男女都一样。再说了，女孩子自己不优秀，又有多大可能遇到优秀的另一半呢？而且方云不是才初中吗？离大学还早呢，大叔现在就想这个问题了。”

　　苏叶刚说完，感觉袖子被夏阳悄悄扯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方大叔也皱起了眉，面露愁容，“三年一晃眼儿就过去啰，啥子时候想都不早。”

　　“你说哩我也晓得，还是个钱哩问题嘛。我那两个侄女儿也是造孽，我大哥大嫂都不在啰，就剩屋头两个女儿，一个小云还弄么小，她姐姐又得啰病……”

　　方大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有个娃儿也还在读书，就是从小成绩都不好，也没去高考，直接走哩单招，在卫校上课，学点儿东西二哈儿也没弄么恼火。”

　　苏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说话了。

　　方大叔还在说着：“碰到就是钱，现在这个农家乐也比不上那哈儿啰，都没啷个靠这个挣钱。”

　　“不过我想耶，小云那个娃儿要是成绩好，还是让她多读儿点书。多读点儿书就少吃点儿亏，要是读不下去就算求喽……寡是她这哈儿成绩还是多好哩，之前我去开家长会，老师都说她成绩好得很，只要一直保持，考个好大学还是没得问题。”

　　“方云肯定会争气的。”苏叶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