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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肆拾陆 平静 ...
送走泊行和炀尘,绥没有想象中那般放下心来。
甚至在闻阕辞唤他添煤炭的时候,他还有些走神。
“一天到晚躺那儿,就只会使唤我。”绥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闻阕辞意外的平静,没有像往常一样怼他说,我一天到晚躺这儿的罪魁祸首是谁。
反而让绥看出了点儿笑意,浮现在青白色的脸。
“你再不烧炭,我就得冻死了。”闻阕辞轻声说,尾调还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也没有应答,神色古怪地抬抬指尖,从刚薅来的竹筐里挑出两块木炭,添在那要熄灭的火盆里。
火焰蓝幽幽地跳跃着,闻阕辞缩在躺椅上,搓搓双手,认真地盯着火焰的纹路,黑眸子里难得有点儿光,让他有些许像两百来岁还是清淡君子模样的自己。
也许是要告别的缘故吧,绥低垂了眉眼,往桌沿靠了靠,想起了许久以前。
其实他活了两千多年,生命里出现的生灵数不胜数,倒很少有谁让他能特别记住,记住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干净的笑容,或是某个愧疚无措的眼神。
纵使不想承认,闻阕辞也确实是那个很少的“有谁”。
好歹陪伴了这么多年不是?
养只没开灵智的小猫小狗都能给培养出感情。
虽然他和闻阕辞没有感情,但也有血海深仇隔在中间,想忘掉都难。
“想什么呢,老走神?”闻阕辞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想以前。”绥也没瞒他,但下一句又说了个谎,“同我族人生活在林间的往事。”
抬眼,果不其然对上闻阕辞摇晃的目光。
安静了,真好。
绥站直身子,反手收了桌椅,又将闻阕辞坐着的躺椅换成矮榻,惊得一下跌在了被褥上。
闻阕辞还没来得及喊,就被绥扑过去压得没了声儿。
“狐狸,你好沉……”闻阕辞哑声道,这回倒重新捡拾起了该有的嫌弃。
绥满意地在他颈窝蹭蹭,没应答,也没吻上去。
也许是炭火烘烤得屋子太暖和,他一时有些困倦,就贴着闻阕辞合上了眼。
“脱鞋。”闻阕辞费力地拍拍他脊背。
绥蹬一蹬腿,很快就甩了布鞋,赤足蜷上了床铺。
他该担心一下泊行仙长有没有跟闻阕辞透露些什么,但他这会儿也真是累了,一时睁不开眼。
闻阕辞体温仍然偏低,紧挨着便犹如在怀中揣了一块冷玉,只有那微弱的心跳脉搏,才稍稍显示出这块冷玉尚且还是个活物。
而绥,就是不愿意这块冷玉变为死物。
“狐狸,放开我些。”闻阕辞消停了会儿,又开始挣扎。
绥蹙眉,倒也没有睁眼,只是如他所愿把胳膊拿开了些。
听着闻阕辞喘过气来,心里松快了许多。
一松快,便顺理成章地沉入梦境,梦里有大哥和族人们。
没有他枕边的闻阕辞。
闻阕辞并不是绥中意的长相,要放从前,他甚至都记不住闻阕辞那张寡淡无趣的脸。
如今到底是记住了,毕竟看了许多年,便是在梦里都能刻意地摆脱。
睡也没睡多久,醒过来都还有不算明亮的天光透进屋,闻阕辞贴着他安静地睡着,手里还轻轻捏着他绯红的衣角。
闻阕辞是个很乖的人,各种意义上的乖,哪怕绥强制把他关进这狭小的黑屋子,用活人的阳寿替他续命,还不定时地强迫他做.爱,他更多的时候只会咬着牙掉眼泪,声音冷硬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告诉绥:你这是不对的,甚至一句脏话都骂不出口。
若闻阕辞能顺利登仙,此时也该是个白衣不染纤尘、性子温柔和煦但又不失公正严明的仙君了吧。
绥想,若自己能有幸得见,估计都不敢上前,怕沾染他分毫。
怎么说,自己这身份,并不配与正统世家出身的仙君为伍,远远能得见,都算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更悲哀的是,三界之中并没有轮回转世一说,故绥也没有那个福分,得见登仙成功的闻阕辞。
说起来闻阕辞也是不太幸运,分明天资不错,分明品格正派,方方面面都达到了仙界对外宣扬的要点,可就是缺了那么点气运,没能找见仙界的入口,只能无奈在人间蹉跎岁月。
然后又好巧不巧,遇上了被灭族的绥。
“什么倒霉事儿都让你遇上了。”绥细细地描摹那寡淡的眉眼,见他神情安宁还带着点笑意,不由得心下一片柔软。
绥梦里不会有他,死去后也不会有他,就只能活着的时候,清醒的时候,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该有些恨的吧。
但绥这些年每日反省,都没有觉察出一丝一毫。
就凭闻阕辞这张寡淡却又光风霁月的脸?
不,是他知道,闻阕辞真的光风霁月、纤尘不染——
“此番械斗,并不能解决两村切实的矛盾,还会加剧村民之间的隔阂。我们应当同心协力,去处理掉那些为祸乡里的山精野怪。”
寻常乡野村怪作乱,闻阕辞会管,挡在两村的界碑前,向还手持棍棒菜刀的村民们一一保证。保证便还嫌不够严谨,特意强调的为祸乡里的山精野怪,说这话时特意小心看了绥的脸色。
后边进一步调查,又将山精野怪们的作乱分门别类,轻的诸如偷鸡摸狗,则罚帮农户除草一个月;重的诸如打伤百姓,则罚鞭笞一百五十下,再赶出人群聚集的镇子和村落。
又给乡民们分发驱赶妖邪的符咒,甚至还教大家伙简单的防御阵法,生生为处理这档子都上不了闻家“为民除害任务簿”的小事,耗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甚至过一年还会来两村回访,不可不谓面面俱到。
而对于那些任务簿上的任务,他也处理得干脆利落,又不失温情。
绥还记得他斩杀以童男童女为食的鲶鱼精,眉眼间的冷冽无情;也记得他怀抱着刚开灵智的松鼠崽子,满脸焦急地于风雪松林里为他们寻找庇护之所。
若是不受感动,那便是自己过于冷心冷肺。
何况绥并不是只冷心冷肺的狐狸。
他也贪恋着闻阕辞周身的温暖,记得自己重伤奄奄一息之时,闻阕辞珍而重之的拥抱。
“阿绥。”
只唤出这一声,绥迷迷瞪瞪地听他说什么都相信。
哪怕他最后并没有说到做到。
可这也不是他的错。
怎么会是他闻阕辞的错?
闻阕辞似乎只喊过绥一次“阿绥”,更多的时候会客客气气地叫他“绥”,到被囚.禁的两百年里,则是负气地叫他“狐狸”。
仿佛这样,绥就会恼羞成怒,进而取他性命。
绥才不恼怒呢,他有更多办法让闻阕辞这心软斯文的君子红脸又红眼,甚至于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泪水涟涟。
若是闻阕辞多记恨他一些,就更好了。
外边的天光黯淡下来,屋里只剩下炉火昏黄地跳跃。
煤烟略带窒息的气味让人让狐狸都困倦,若不是他二人都非常人,估计在这温热厚实的煤烟里都死了百八十回。
这般死去也好,绥没由来地想,以相互拥抱的方式,收尸时还会被误认为是伴侣。
正走神着,枕边身侧的人动了动。
绥下意识就又开始装睡,本以为闻阕辞只是简单地翻个身,结果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扑过来。
还没做下一步反应,绥就被人轻轻地吻在了眉心。
他该出个声儿,毕竟并没有真的睡着。
但又怕吓着闻阕辞。
另外,他也还没有被闻阕辞主动吻过。
眉心,再是鼻尖,最后是嘴唇。
闻阕辞从没有偷偷摸摸做过什么事,更何况是与心上狐狸亲昵。
唉,以前想偷偷摸摸地亲昵都不敢,他觉着自己不配。
懦弱得自己都想唾弃自己。
如今将这一套慌乱又生疏地做下来,闻阕辞心里像是揣了一窝兔子,跳得极为厉害。
有点可惜的是,由于过分慌乱,没能仔细尝出这亲吻的滋味。
想再试试,又一下提不起勇气。
悻悻地退回自己应该待的位置,佯装无事发生,却被黑暗中的绥揪了衣襟,恶狠狠地咬上了嘴唇。
他刚才是醒着的?
闻阕辞心下一惊,但没能慌乱太久,便沦陷于这个绵长的吻里。
尝到……味道了,甜的。
以往竟然都没有注意到,以往也没法注意到。
“怎么,刚做春.梦了?”
一吻毕,绥依旧嘴上不饶人。
闻阕辞没有像往常一样气恼,淡淡道:“不记得,但你可以跟我来真的。”
“睡傻了吧。”绥讨了个没趣,自顾自翻身往外侧躺。
闻阕辞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他的腰,胸腔里血烧得滚烫,但身子和四肢又发软发冷,只能泄气地犹犹豫豫道:“……你不想么?”
绥嗤笑了声:“你今儿有些奇怪。”
闻阕辞才后知后觉出自己确实格外热情了些,为避免露馅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撒开了手,往回躺了躺。
“可能是春.梦上了头。”接着又是一句欲盖弥彰的解释。
闻阕辞快被自己蠢哭,想抬手扇自己巴掌,又怕惹绥更加怀疑。
幸好绥没有深究,翻身就压了过来。
当他修长带伤疤的指尖挑开闻阕辞的衣襟,闻阕辞极力地深呼吸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好歹也厮混过无数次了,这点儿程度要受不了,会被嘲笑的。
等到上衣被层层解开,闻阕辞缓过了劲儿,小小声请求道:“能不能点个灯?”
他也算是锲而不舍。
但这次绥没有拒绝他。
烛火将整间狭小的石屋子点亮,散发红衣的绥跪坐在他大腿上,露出了半个伤痕未退的肩膀,以及眼尾仿若血色的桃花。
闻阕辞的目光便停在了那抹带伤痕的肩膀上,而后就被绥不轻不重地用食指戳了脑门:“看什么呢?”
闻阕辞这才别开眼,胡乱嘟囔道:“看你好看。”
“不正不经。”绥笑骂,眼神却冰冷。
要被……察觉到了吗?
闻阕辞横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地抬手搂上绥的脖颈,没搂住,被挣脱开了。
霎时,烛火熄灭。
“你个病秧子,瞎动弹什么?”绥拍了拍他滚烫的脸,“乖乖躺好。”
闻阕辞不动了,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绥会方方面面照顾好他。
偶尔是会来一些勉强,不过不太过分,他承受得住,也因此分外沉溺。
“你好像忽然就不那么恨我了。”
在身体又一次契合时,绥没由来地感叹了句。
“我本来就……”闻阕辞差点把真心话袒露,赶忙换了个更含糊的说辞,“你别太想当然了。”
绥冷笑了声:“哦。”
语气有一些落寞。
闻阕辞张张嘴,补救的话语便又淹没于涌上喉头的呻.吟。
“你,你慢些……”
又是一夜无话,外边风刮得紧,没有下雪。
风刮得紧,倒不影响连续几日的天晴。
“雪后逢霁,果真如此。”泊行感慨。
天光明媚,空气新鲜,使得人心情也明媚新鲜起来。
炀尘特意捏了他下巴,让他转过脸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放心地舒了口气:“师兄,你面色好了许多。”
“多亏你每天熬的药。”泊行由着他摆弄,“辛苦了。”
“不苦不苦。”炀尘顺着台阶儿就下,“大概再喝个半个月,便换新药了。”
泊行挑一挑眉:“嗯?”
“安胎药。”炀尘解释着,把泊行圈怀里,“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咱就回仙界,我得再拜托小灰帮忙找药材。”
泊行便感激地蹭一蹭他面颊,因为太腻歪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红了脸:“找完药材,你就得去无垠河了?”
“嗯,毕竟再往前去,就要开春了,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炀尘道,原先还在笑师兄的额外羞涩,说到正事时又不免严肃,“我得抢在约定的期限到来前,给烛影拿出证明。”
“你最近都没回过魔界了。”泊行也正色道。
“我要回去才糟心。”炀尘委屈地控诉道,“先前去的时候,烛影真的就除公事外,完全不搭理我!”
“她和古铭拿咱俩打赌,都没让我这当事人参与进去!是不是很过分?!”
“你眼下不回去,又怎么会知道她态度软化呢?毕竟距那俩孩子带回黑鎏石,也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泊行就柔声哄着,“再者,我身体也好起来,跟你一块回趟魔界应该也不碍事,说不定还能帮你和烛影调解调解呢,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就因为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我才别扭。”炀尘嘟嘟囔囔,“说好的结拜为姐弟,从此同甘共苦,不因任何事情相背弃。”
“她倒好,仅仅一个意见不合,便置我们多年情谊于不顾。”
“那我看你俩闹矛盾,你不也没主动找人家和解吗?”泊行一针见血,果真见着狼崽子心虚地耷拉了脑袋。
“主要这事儿,我又没错。”炀尘不服气。
“是,那烛影有错吗?你也说过,你们只是意见不合。而且她还看在你有身孕的份上,同意把类金升空的时间延后,还和古铭揽下了魔界所有的公务,让你能现在陪我在人界养身体游山玩水。”
泊行娓娓道来,听得炀尘不自觉一缩再缩。
“道理我都懂,可是师兄,又不是我先不搭理她的。”炀尘犹犹豫豫地说出自己真正在意的疙瘩。
泊行失笑:“那你更要回去一趟了,如果她再不搭理你,你就找我来给你出头。”
“唔。”又被当小孩子哄了,不过炀尘还是受用地点点头。
“等一下,师兄,你帮烛影说好话,是不是被她给的留影石收买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有这块好东西,待会儿散完步就翻出来看看,也给咱孩儿看看他们爹爹曼妙的舞姿。”
“这就不用了吧!”
冬季的日光好得过头,会容易让人产生温暖的眩晕。
泊行和炀尘一路隐去身形,漫步到御花园处,但因为这温暖的眩晕,二人都同意在角亭处歇歇脚。
只石板铺成的小径上的积雪被打扫干净,枝头和屋檐依旧白雪皑皑,不过日光融融,晒得那微亮的积雪也稍稍融化,雪水顺着枝丫和瓦片嘀嗒落下,于外籁俱静中多了一丝别样的动听。
角亭建在梅林里,各树梅花的颜色以角亭为圆心,向外浅淡了去,故泊行和炀尘手边这些,错落开成一片傍晚的云霞,与枝上的白雪相映成趣。梅花的香气也含羞得很,藏在清冽的雪色里,静悄悄地沁人心脾。
泊行倚靠着座椅,禁不住将手探出角亭的檐外,让那明晃晃的日光和静悄悄的梅香落于掌心:“这景美得让我都犯困了。”
“主要是阳光太好。”炀尘从他背后轻轻搂过他,“而且也太平静了。”
“我都很难想象,两天后这城里会迎来一场雷劫。”
泊行探出去的手顿了顿:“雷劫来与否,可不会看当时当地的天气,不然怎么会有晴天霹雳一说?”
“我就是有点慌。”炀尘道,“印象里,我还没有近距离看过谁遭雷劫,而且更没有哪个大妖的雷劫会发生在人群聚集的城池里。”
泊行道:“一是大妖多避世,二是修仙世家对大妖也有管制,连我也将是头一次见。”
他将手收回,轻轻搭在炀尘手背上:“幸好这次我们赶到了,不然……”
“不然,狐狸在死之前都会心头惶惶,悾伤无辜之人,而闻家自顾不暇,更不会顾及城中并无防御雷霆之力的平民百姓。”炀尘咧了咧嘴角,喃喃犹如自语,将泊行再搂紧了些,“幸好幸好,我们都熬过了那一劫。”
待会儿应该还有个现代小番外,可以跳过不看。
讲的是绥和阕辞的现代平行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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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肆拾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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