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Chapter 131 未选择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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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1. 未选择的路
安塔尔丝觉得是时候回到霍格沃茨了，欠下太多课程是会影响考试的。
吧台后面，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正用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拭杯子。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欢迎的意味。
“他在楼上。”他粗声说，朝楼梯扬了扬下巴。
安塔尔丝点点头，楼上只有一条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推开门，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客房里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房间简陋得令人心酸。
“请坐，安塔尔丝。”邓布利多说，声音比在霍格沃茨时低沉。
他指了指床沿，“抱歉在这个时间见你，但在你正式返校前，有些谈话最好进行。”
安塔尔丝坐下，手指绞在一起。
“我想你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但你还有其他的选择，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邓布利多从斗篷内侧取出一封浅色的信。
即使在昏暗的油灯下，那个家族的纹章依然清晰可见。
“是他们的信？”安塔尔丝的声音干巴巴的。
“今天寄到我办公室的。”邓布利多将信放在小桌上，“正式请求协助将你转学到布斯巴顿。你的家族已经安排好了所有手续，布斯巴顿也表示愿意接收。”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拒绝转学——他们会将你从家族除名，彻底断绝关系。”
安塔尔丝感到困惑，她已经从那个家逃走了，她早是个叛徒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她猜测，一定是他们受到了黑魔王的责罚，所以在她面前上演一场假惺惺的温情戏码，哄骗她再次回到那个牢笼。
邓布利多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油灯的光在他半月形眼镜上跳跃，后面的蓝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加锐利。
“在一切成为定局之前，我必须亲自见你一面，因为一旦霍格沃茨正式出具转学文件，这条路就再难回头了。”
安塔尔丝盯着那封信。她能想象母亲写下这些字句时的表情——冷静、决绝、带着那种纯血家族特有的优雅的残忍。
如果她去了布斯巴顿，意味着接受了家族为她铺好的最后一条退路，意味着远离英国魔法界即将到来的一切风暴。
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他们竟然想当然以为她会当个逃兵。
“离开？不！”安塔尔丝叫了起来，“不可能离开！”
她腾地起立，双手压在桌子上，激动地朝邓布利多大吼。
“他们以为我是个懦夫吗？”
“以为我只会逃避吗？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能随意哄骗、傻乎乎天真的小女孩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
他站起身，走到狭小的窗前，窗外是霍格莫德村阴暗的后巷，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人生有许多岔路口，安塔尔丝。”邓布利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些选择只改变一天，有些改变一年，而有些——会改变一生。”
他转身面对她，“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安全的，宽阔的，而另一条——”
邓布利多的魔杖轻轻一挥，油灯的火苗突然分裂成两簇。一簇明亮稳定，另一簇则在气流中摇曳挣扎，仿佛随时会熄灭。
“——是危险的，曲折的，它险象环生，满目荒芜。路径绵延没有尽头，无论你选择了哪一条，你都难以回头。”
安塔尔丝盯着那两簇火苗，安全的那条路在向她招手——
但她想起了纳特利倒下的身影，想起绿光从自己魔杖尖端迸发的瞬间。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所以，安塔尔丝，我希望你是在完全冷静的情况下，慎重考虑之后，按照你的意志做出选择。”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安塔尔丝比任何人都清楚，转学到法国的布斯巴顿，她就能远离英国，远离巫师大战，远离危险。
而留在霍格沃茨，代表着她和她的家族彻底一刀两断。
从此爱恨汹涌，形同陌路。
安稳又宽阔的路听起来或许十分诱人，但，这不是她想要的路。
在良久的沉默中，安塔尔丝轻声叹息闭上眼，脸上迸发出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坚毅。
她擦了擦脸，想起纳特利死前的模样，深吸一口气。
“我早就决定，我要带着这一切…继续前进。”
“教授——我现在比任何时刻都清醒。”她毫不犹豫继续说下去。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选择更危险的那一条，这就是我一生的道路。”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楼下的酒吧传来隐约的喧闹，与房间里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么，”最终他说，“明天早上，你可以从后门离开，直接回城堡，不要经过霍格莫德的主街。波莫娜会在温室等你，她会带你去宿舍。”
安塔尔丝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时，她停住了，没有回头。
“谢谢您，教授。谢谢您…给我选择。”
安塔尔丝推门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楼梯下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迪和金斯莱风尘仆仆地从壁炉里钻出来，带起一阵绿色的火焰和炉灰。
穆迪的魔眼滴溜溜转了一圈，扫过整个房间：“那丫头走了？”
“刚走。”邓布利多仍站在窗前，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金斯莱摘下斗篷，抖了抖上面的炉灰：“阿不思，你必须告诉我，这样做是否明智，让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
“她知道代价。”邓布利多转过身，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而且，凤凰社需要新的力量，尤其是一个来自纯血家族，一个代表叛逆者的另类醒悟、默然者的弱势群体的加入，对我们来说有极大的好处。”
穆迪瞪大眼睛，没想到邓布利多会给出这个理由。
他重重地坐进椅子里，那条木腿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哼，清楚？她什么也不清楚！她只是个孩子！我见过太多自以为什么都懂的孩子，最后都躺在圣芒戈的停尸房里，身上盖着白布！再说了，你不能，不，我们不能用一个年轻人的生命去赌，即使我根本不信任她！”
“所以我需要你教导她——”邓布利多耐心地说。
“想都别想。”穆迪脱口而出。
“阿拉斯托。”金斯莱试图缓和气氛。
“不，金斯莱，让我把话说完。”穆迪甩开他的手，魔眼死死盯着邓布利多，“你让我教她？教什么？教她怎么在黑魔王手下活过第一个照面？还是教她怎么在食死徒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邓布利多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教她如何战斗，教她如何保护自己，教她那些……普通课堂上不会教授的咒语。”
“那些咒语？”穆迪发出一声冷笑，“你是说黑魔法防御术里不该出现的那些？还是说，你想让我教一个孩子——”
“我想让你教她活下来。”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像一把出鞘的剑，打断了穆迪的话。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金斯莱走到破旧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一饮而尽。“阿不思，我们不是不理解你的苦心。但是阿拉斯托说得对——她才十五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担心的是O.W.Ls考试，而不是怎么抵御钻心咒。”
“她已经在抵御钻心咒了。”邓布利多说，“你们没有看到今晚她的眼睛。那不是一双十五岁女孩的眼睛。”
穆迪哼了一声，魔眼转得飞快，仿佛在追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见过那种眼神。在废墟里，在战场上，在那些失去一切的成年人脸上。但那又怎样？见过死亡不代表就能驾驭死亡。”
“她和她的家族断绝关系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像往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金斯莱握酒杯的手僵住了。
穆迪的魔眼也停止了转动，连同那只正常的眼睛一起，死死盯着邓布利多。
“梅林的胡子……”金斯莱喃喃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穆迪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霍格莫德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散落在山谷里的星星。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冷静了许多。“但是她身上流着那些毒蛇的血，虚伪、不忠、背信弃义，倘若有天她背叛了我们…”
“她不会。”邓布利多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已经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现在的问题是，是否有人愿意引领她走上这条路。”
“我愿意。”金斯莱放下酒杯，“我已经见过太多年轻的面孔消失在战场上。如果能让他们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我愿意。”
其他两人同时看向穆迪。
穆迪喘着粗气，那条木腿不耐烦地敲着地板，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的魔眼疯狂地转动着，最后停在邓布利多脸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邓布利多？如果她被抓住，如果她在黑魔王面前崩溃，如果她用我教的那些咒语走错了路——那责任算谁的？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算我的。”邓布利多说，声音里带着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听出的疲惫，“所有的责任，都算我的。”
穆迪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支付了比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昂贵的价格，”邓布利多缓缓说道，“她支付了她的真心。”
金斯莱叹了口气，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她付出了她的一切。”
穆迪哼哧哼哧喘着粗气，那条木腿终于停止了敲击，手掌在椅扶手上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很久之后，他才憋出一句话。
“好吧，我答应你们。”
“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不是相信她，我是相信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Chapter 1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