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祸水了？！》春秋匪懈

2、灵堂夜雪 哥哥打弟弟

　　自打三日前，系统亲眼目睹楚天歌在渡口前厮杀，且战且退，引得无数追兵葬身火海，自己却成功跳江脱身。

　　它就麻了。

　　系统本来确信自己绑的是个祸水。

　　只不过，这时代正值乱世，南北对峙，群雄逐鹿。而一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帝星，即将在这腥风血雨的战场搅动风云，一统天下。

　　楚天歌身为祸水，略有几分胆略武艺傍身，实在正常。

　　可……

　　长江天堑，暗潮汹涌，更兼寒风凛冽，背后是一轮又一轮狂怒的火矢——而楚天歌，一口气就游回了南岸。

　　倾国倾城呢？祸乱君心呢？

　　实在不行，你好歹也露个脸，在北边先传出个颠倒众生的祸水名头啊！

　　不赶紧趁着天下还没大乱，权贵和老百姓还有闲心吃瓜，难道真要去战场上掉个把面具，再露出一张绝美的脸，狠狠惊艳大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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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边，晨雾尚未散尽。

　　楚天歌半死不活趴在船头，面色惨白，双目无神望向渐渐清晰的城楼门额。

　　【望江台】

　　这还是他年少意气风发时，亲手题的字。

　　但楚天歌盯着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唇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如今的他，只不过是游个江，就浑身寒意止不住地冒，几乎寸步难行。

　　他本以为自己是着了凉。

　　可哪有着凉吐血的？

　　着凉吐血也便罢了！他自幼心疾，吐血也算家常便饭，但这怎么还能害得从不晕船的他，都晕船了？！

　　不过，好歹是活着回来了。

　　阿陵虽年幼，但向来聪颖谦逊，只要有他这个兄长从旁辅佐。

　　即便自己当真不幸应命，英年早逝，楚天歌觉得——阿陵也绝不可能成为什么暴……

　　“啪！”

　　鞭响狠狠划破晨雾。

　　“滚！都滚！谁允许你们蹲这的？！”

　　不远的城墙根下，一群流民如蚊蝇般被驱赶，原本寂静的码头霎时乱作一团。

　　船上，楚天歌猛地抬眸。

　　只见一队精干彪悍的城门卫，已将城墙根团团围住。

　　而一对蓬头垢面的母子，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重围之中，越蜷越小。

　　仿佛只要他们尽可能缩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城门卫就会放过他们似的。

　　长鞭一挥。

　　“啪！”

　　几乎擦着那妇人的衣肩直下，本就褴褛的衣衫登时破开一个豁口，嶙峋惨白。

　　一声尖叫。

　　楚天歌差点就从船头栽了下去——

　　他倒是想救这对母子。

　　可他忘了，这船离靠岸还远着呢！

　　妇人尖叫的同时，那为首的城门卫也终于露了真容，青皮白面、嬉皮笑脸。

　　甫一出场，这年轻公子哥便一挥大掌，强行捏过妇人下巴，稍一打眼，就道：“哟，还是个胡姬。”

　　他正说着，一旁有眼色的差役就赶忙奉上了自己的水葫芦。

　　这城门卫头子当即拂手接过，面上顿时闪过三分自得。

　　偌大临安城，谁不知他南府郑家的显赫？

　　就连楚侯，都认他爹的救命之恩！

　　“咕嘟嘟……”

　　半温的水液霎时分做两道，自额头滑落妇人深邃的眼窝，很快就洗刷去表面脏污。

　　但连日南逃的风霜苦尘，又岂是能轻易洗去的？

　　差役们又争先恐后地挤上前，向头子献上贴身的巾帕。

　　一顿粗暴的擦拭后，终于洗净了面上灰黑。

　　这确实是张极尽美艳的脸。

　　饶是城门卫头子见惯了胡姬，都忍不住叹了一声。

　　“不错，确实是个值得世子爷惦记的货色。”

　　楚天歌眉头一皱。

　　时逢乱世，北方胡族从不将南迁的中原人当人看。

　　什么南贱、两脚猪、天生奴，都是胡族惯常对中原人的称呼。

　　自然，南人也有一套以牙还牙的骂术。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世、子、爷。

　　三字入耳的刹那，船头都是一沉。

　　楚天歌的十指死死按在船沿。

　　众所周知，在临安府，只有一位世子爷。

　　他当然知道是谁。

　　阿、陵。

　　“咚。”

　　一下沉闷钝响，不大的乌篷小船终于撞上码头木桩。

　　楚天歌立刻翻身下船，胸中一片狂血乱涌，眼前差点一黑。

　　但他还是勉强支撑住了。

　　就连背后船夫震惊地喊他：“客官！你还没给钱啊！”

　　楚天歌都听不见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下的那群城门卫。

　　阿陵，他的弟弟，他朝夕相处相依为命多年的阿弟，是决计不会做出这等欺男霸女的恶事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城门卫头子拍了拍手，就示意身旁众人，赶紧将这母子俩分开，也好让他将美人带回去复命。

　　妇人怀中瘦弱的孩童当即尖叫，拼命抓挠四面八方伸来的大手，甚至还在乱中仓皇咬了一口。

　　“嘶……”

　　温润的草木香气混着血腥味，霎时涌入孩童的唇齿。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茫然抬头，就见一只苍白而伤痕累累的手，静静横在眼前，

　　那手正牢牢地护着他们母子。

　　“大胆！”

　　楚天歌从来都没有想过，说话竟然都成了一种折磨，好像口中含了烙炭，胸腔都成了吱嘎作响的破风箱。

　　前所未有的痛苦险些压垮他，他甚至都忍不住想，阿陵到底要犯下何等大错，帝王气运才会牵连他至此。

　　可他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今日要真让这欺男霸女之事，当街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实，往后阿陵再想有什么名声，就难了。

　　恍惚间，楚天歌似乎都瞥见了阿陵。

　　他仿佛就站在城头。

　　冷冷俯瞰一切的发生。

　　整个人都与楚天歌出征前，近乎一般无二。

　　只是，阿陵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呢？

　　即便楚天歌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自家弟弟要想顺利地继承自己的一切，实在不是什么易事。

　　此时，阿陵应该会被那些老臣新贵们团团围住，牢牢地困在府中，要用很久才能脱身。

　　就像当年的兄长一样。

　　楚天歌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重重地落在不远的地方，凌厉得几乎要剜下那公子哥的一块肉来。

　　“郑瑛！”

　　“谁指使你欺男霸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