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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祸水回朝 究竟是谁要 ...

  •   长河,落日,楚天歌在吐血。

      他猛地抬头,望向船头半空。

      【普天同庆!绿帽王终于死了!】

      【俩千古一帝都不够祸水嚯嚯的(呵】

      【笑死,先帝尸骨未寒就来勾引小叔子,真不愧是你啊祸水】

      【楼上说出了我的心里话,附议!】

      楚天歌抹了一把唇角的血,指尖冰凉。

      他被这些浮在半空的字骂了三天。

      三天前,他在江北战死,尸身沉江。

      再睁眼,就被这劳什子弹幕系统从江底捞了上来,这些字也随之出现在头顶。

      最开始,他们都在疯狂刷屏,刷得楚天歌都快要不认识“美”这个字了。

      可不知从何时起,画风歪了——

      “绿帽王”和“狗祸水”轮流刷屏,每一个字楚天歌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不能理解。

      绿帽?

      他哪来的夫人?阿陵哪来的嫂嫂?!

      他天生心疾,早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即便为给年幼的弟弟铺路,硬是多熬了五年,可这五年里楚天歌苟延残喘的,又怎么能耽误她人。

      楚天歌自问这辈子对得起任何人。

      但……

      【绝美嫂嫂,灵堂改嫁!】

      【哥哥的棺材板,就是弟弟和嫂嫂最好的婚床!】

      “噗——”

      楚天歌捂着胸口又吐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他为保弟弟的世子之位,寻常连女子的面都不敢见!

      这绿帽他就非戴不可吗?!

      只是有一瞬,楚天歌隐约忆起,自家阿弟似乎确实喊过谁嫂嫂。

      但下一刻,所有弹幕消失。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别看了。我们的目标是不择手段拯救千古一帝兰陵的命运!拯救兰陵就是拯救宿主自己!”

      停顿了一瞬,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亲亲,这边不建议先看弹幕把自己活活气死呢~”

      楚天歌:“……”

      他沉默了。

      也罢。反正他马上就要进临安城了,弹幕是真是假,他长了眼睛会自己看。

      更何况,比起什么系统什么弹幕,他当然更应该相信自己一手抚养成人的弟弟,阿陵。

      明明在他出征前,半夜,阿陵才因为怕黑,哭唧唧地钻了他的被窝。

      怎么可能不到两月,弟弟就变成弹幕里欺兄辱嫂的混账东西?

      楚天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然后,就对上了船篷底渔婆警惕的眼神——她甚至攥了一把糯米!

      楚天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面色苍白,仅着一件寿衣般的单衣,唇角的血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行,确实像鬼。

      楚天歌深吸一口气。

      只是他的目光掠过粼粼波光中,那张如月下孤莲般的脸孔时,冷不丁一顿。

      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是祸水?

      我这张失去易容遮掩的本相脸,只不过是,区区过于好看了些、容易惹祸了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反正我楚天歌都“死”了。

      若阿陵真喜欢什么“嫂嫂”,那就让他娶!娶十个!

      只要这次我能活着回去——

      楚天歌的目光陡然凝固。

      远方城头天际,燃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寻常烧香拜佛,绝烧不出这等抄家灭寺的架势。

      那可是南渡的前朝国寺方向!

      就算他楚氏在江南离称帝只差一个名头,但若是事犯前朝,又在阿陵继位之时,恐怕难免动荡。

      楚天歌顿时拳头一紧。

      是谁?

      究竟是谁要害我弱小、无助、心地却十分善良的弟弟!

      ……

      临安城内,南皇觉寺。

      弱小、无助的弟弟阿陵身高八尺,在心地善良地,杀人放火。

      少年冷白指骨缓缓摩挲怀中破旧的娃娃,轻轻捂住了娃娃黑曜石般的眼睛。

      ……兄长,是你在惩罚我吗?

      重生这三日来竟无一事顺心。

      即便勉强入睡,睡梦里也尽是你惨死江中的模样。

      少年郎凉凉垂眸,抱臂,倦怠地望向朱墙间熊熊烈火。

      耳边尽是扰人的哀嚎求饶。

      他终于厌倦举刀。

      一刀——

      猩红血色泼上寺门的刹那。

      “吱呀……”

      门开了。

      门内黑压压跪了一片,为首的老住持更是跪地膝行上前,双手高举,颤颤巍巍奉上满盘金锭:“世、世子息怒。”

      阿陵微微歪头,一脚踹开身前死不瞑目的首级,慢悠悠道:“怎么都跪了?不是说未冬先雪是为不详?不是都要我写罪兄诏以平天怒?”

      老住持面如土色。

      要早知世子这般在意兄长,借他三百个胆子!也不敢劝人骂兄长啊!

      但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侯爷确实命硬克亲,但世子命如天降紫微,得紫微照命,侯爷定能逢凶化吉。”

      一声嗤笑。

      在火光噼啪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陵终于松开了怀里的娃娃,开恩般扬手,淡淡道:“灭火。”

      众人松了一口气。

      没人想得罪世子这位“新皇”。

      可谁都没料到,在翻身上马的刹那,他竟毫无征兆地含笑回眸。

      如血薄唇微勾,明灭火光照彻他眼底沉沉的阴翳。

      “史官记,临安十八年秋,未冬先雪,天时有异。南皇觉寺僧众发下宏愿——愿以身殉道,以平天怒。”

      老住持眼前一黑。

      就、就非死不可吗?

      “然,幸得侯府亲卫所救,无一人死伤。”阿陵似笑非笑地环顾四周,在神色各异的众人间,冷冷继续,“世子深感其行,特赐南皇觉寺更名皇觉寺,敕造国寺金匾,以彰僧众自愿抚恤三万阵亡将士父母妻儿大善。”

      老住持眼前又一黑。

      三万?

      就算每人十两,那也是三十万两雪花纹银啊!!!

      “咚。”

      一方金牒砸在他跟前。

      老住持破风箱似的气息都随之一顿。

      马蹄声远去。

      老住持也终于按耐不住心思,面露愕然,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方金牒——国师渡牒!

      他猛地抬头,望向世子远去的背影。

      他怎么知道,我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个能压制那些南渡大寺名僧的身份?!

      老住持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朝一旁的亲卫打探:“世子这是……”

      亲卫登时压低了声音,仿佛意有所指:“抓一个祸水,杀了。”

      老住持当即一个激灵,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老衲这就去为世子点一盏功德灯。”

      以消罪业。

      ……

      临江门外,码头。

      正要下船的楚天歌抬手拂开渔帽纱帘,扶住船篷。

      水中倒影里的那张脸,苍白如许,即便隔着粼粼波光也依稀可见——美,太美了。

      美到他自己都嫌烦。

      当年就是因为这张脸,他才会在下山归家的路上,反复被劫。

      逼不得已,连夜易容,精心给自己打造了一副硬朗凶狠的相貌。

      一装,就是十余年。

      连弟弟阿陵,都不曾知晓他的本相。

      不过,好在这副本相,他也早早安排了后路。

      只是,楚天歌的瞳孔忽然一缩。

      他当年好像确实成过一次亲,或者更确切的说,他是嫁——

      “哗啦!”

      猝不及防,楚天歌被人一把推上了岸。

      他茫然回神,就见码头上十来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已将他团团围住。

      楚天歌:“……”

      难怪船家连银子都不要了。

      为首的壮汉更是摩拳擦掌:“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总结:不像好人。

      楚天歌暗叹一声。

      他被认出来了?

      不对,这张脸根本就不是他苦心经营的易容“帝王相”。

      那就只能是因为这副本相了。

      哪怕他后来替这张脸精心捏造了“燕晏”的身份,还封自己做了殿前将军。

      可不知为何,总有人见了他这张本相脸,就要来寻他的麻烦。

      奈何他如今心疾复发,浑身上下竟连一丝多的气力都无。

      而北胡随时可能挥师南下,他得尽快将消息带给阿陵,不能在此纠缠耽搁。

      楚天歌强压下翻腾的血气,沉声道:“我给你们银子,要多少都给。”

      反正只要见了弟弟,这群人就不足为惧了。

      众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爷们儿今个不为银子。”

      他们可是为世子秘密办差的,差事办成了指定升官发财!

      谁能稀罕这点银子?

      楚天歌瞳孔微震。

      不是!

      你们真劫色啊?!

      电光火石间,他将脑海中丰富的被劫色经历都过了一遍:上次是装疯卖傻混过去了,上上次是把人打晕了,上上上次是靠哭。

      楚天歌面无表情地想:首先,排除靠哭。

      可他还没想好应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冲破城门,重重砸向码头。

      楚天歌抬眸,一眼便望见了那匹熟悉的枣红大马。

      马上,少年郎猿背蜂腰,素袍皂靴,衣袂翻飞猎猎,恍若天神下凡。

      城头火树银花晃眼,晃得他没瞧见对方眼底的异色暗潮。

      只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阿陵!”

      是弟弟!

      那他就不用费……咦?

      眼前寒芒一闪。

      头顶的纱帘被挑飞,碎进漫天风雪。

      楚天歌的下颌一紧,冰凉剑锋顺势抵上了他滚动的喉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仰望眼前人。

      他愣住了。

      阿陵的剑术,何时这般熟练了?

      但下一刻,楚天歌心心念念的弟弟就俯身压了下来,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压抑的喟叹:

      “嫂,嫂……”

      风停了。

      码头喧嚣、江水拍岸、亲卫们的抽气声,全消失了。

      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楚天歌和阿陵,他最亲最疼的弟弟,额抵着额,炽烈滚烫的气息在寒风凛冽中纠缠。

      “你来迟了。”

      话音未落,冰寒剑锋已滑进单薄的衣襟,一寸一寸,没入幽深。

      楚天歌被冻得一个激灵。

      坏了!

      我好像真有个夫人。

      就是我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祸水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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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始慢慢修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