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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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变成乌鸦。]
[汉时刘向编纂的《淮南万毕经》里，明明有提到执念深重的鬼魂最终会化为鸦的啊！你没读过么？还有，跟你说过多少遍我们是鸦来的！乌是另一种生物好么？]（《淮南万毕经》，西汉刘向编纂，已佚）
[无所谓啊……反正都是鸟儿……]
[你不是已经可以在夜晚幻化成人形了么？]
[那也不能改变白天是鸟的本质啊！再说，化成人形有什么用？生人还不是看不见？]
[……其实，也有人能够看见咱们的……]
[你是说那些方士？]
[非也非也！普通人也可以……据老鬼说，特别空虚、又缺乏执念的人才能够看到我们……可笑罢，我们可是因为放不下生前执念才变成鸦的……不过，这种说法有待考证，毕竟我从来没遇到过看得见我的人。]
[是么……前天夜里，我到他的寝宫里晃悠过一回——他睁着眼睛呢——不过根本没有反应……若你师父说的是真的，看来他过得还真是充实……]
[前天夜里？不就是他发热晕过去那天？你不会是担心他吧？！]
[……你想多了……我只是去看他还有多少气，能不能死干净……]
[嗬，好罢，也不知谁才是硬嘴死物……]
[啊？你说什么？]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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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嘎……巴嘎……巴嘎嘎嘎嘎……”
一个黑色影子从桃树上翻下来，在落地之前又振翅飞向高空，飞翔中，还发出着嘶哑的鸣叫。
“是乌啊……”陶叶有些恍惚地看着那黑影消失在天际，“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上线的时候没有看到司衡，所以他就跑到魏夫子那里，把剩下的《老学庵笔记》抄完了，顺便再抄了一部魏晋时期的文人诗集——看到不少熟人的诗赋，那种时空的错位感实在是让他有些纠结。
——幸亏他那薄情的哥还装模作样地给他打点了一下身后事，把他所有的文稿字画连同他的尸体统统搬进了王陵——听说王陵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考古发掘过，不过有没有盗墓贼光顾过就不知道了——那些不可能被盗墓贼看中的纸质诗集，想必早就腐朽在历史的空气里了。
——幸好如此，要不在千多年后抄自己当时写下的酸溜溜的诗词——那感觉……咳，想想也觉得恶心……这一点，光看他抄那个死鬼生前写的词抄吐掉的境况，就完全可以想象出来了……
陶叶感慨地摇摇头，有点怀念那个最爱口是心非的鬼——他最初会使用夜神这个名号，不能说与怀念他没有关系……
——这么久了，那一点点执念也应该放下了，大约他早就投胎去了罢……
“嗡嗡嗡嗡嗡嗡嗡……”一阵吵闹的、由翅膀快速扇动带起的气流声音打断了陶叶难得的怀旧。
“野蜂？！”因为心事而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身处桃林深处的陶叶愣了一下，迅速地想起来——这就是杀退了司衡的9级蜂群！
——to fight or to run, it is a question!
陶叶来不及思考这个艰难的问题，本能地向后逃奔而去，途中还不忘从万用竹简里抖搂出刚刚制好，还没来得及试验的“火龙”。
“Fire!”他大叫了一声，冲着蜂群扣动了扳机——“突、突突、突突突突、咔！”
一股轻烟从枪口冒出来，袅袅地散在清晨凉爽的空气里。
“糟！忘了上润滑油了！”陶叶痛苦地闭眼向前奔去——他已经可以感觉到那“嗡嗡”声正在他的耳边响着！
“这边！”一个沉着冷峻的声音在他的右前方响起——司衡！
——司衡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土丘上！
陶叶眼看有了目标和救星，忙脚下发力，使劲儿向司衡奔去。
——三、二、一、跳！
——两只修长干净的手紧紧地搭握在一起！
陶叶借着向前的冲力和司衡手臂的支持一举跃上土丘……
——不过，兄台……这力气好像使过了罢？
司衡也没想到陶叶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情急之下竟然能有这般爆发力——这没想到的后果，就是两人因为陶叶爆发的冲力还有司衡给多了的支持力失去了重心，双双向小丘后面倒去——陶叶倒进了司衡的怀里，司衡倒进了小丘后面的水塘里……
一炷香之后，小丘后的水塘里冒出了两个人头。
——虽然目的达到了，但是过程却很狼狈。
司衡无奈地向天翻翻白眼儿——天知道为什么这个白痴总能让他的计划变化……
“噗！呸！咳！”陶叶吐掉了嘴巴里的水、草叶和泥巴，“兄台，你来得真及时！”
司衡率先爬上了岸，拧着湿透了的衣服，“你那个火龙呢？”
“收起来了！幸好没弄湿！”陶叶虽然不清楚这个纯粹用五行阵法补给能量的“火龙”沾了水会不会坏，但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它怎么没有用？！”司衡一想到昨天以面子和汗水作为代价的努力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心里便像着了火一样憋闷，对陶叶这个罪魁祸首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哦，是这样！没问题的啦！回头抹一点油就好了！里面的齿轮可能卡住了。”陶叶自信满满地说着，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来。
“如果不行……”司衡冷冷地睨着陶叶。
“如果不行……你砍死我好了！”陶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视死如归，“……不过，我可先告诉你——我脖子虽然没有昨天的桃树粗，但里面的骨头还是蛮硬的——听说以前还有人把刀这么着给砍断的呢……我说，你可别因为我，赔上自己那把剑嘞！好多银子呢……”
“我用捏的就可以了。”司衡甩了甩湿答答的衣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兄、台……等、等等我啊啊啊啊啊！”
——原来，游戏也同样的不安全，同样会被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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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溜溜……”
因为临时有事，被外界电话叫下线的江烨满足地喝干大海碗里最后一点面汤，“张叔！你做的面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哈哈！就你小子嘴甜！”围着大围裙的张叔收走了江烨桌上的空碗，“怎么，你这个足不出户的懒虫今天愿意挪窝了？不会是因为想念大叔的美味爱心牛肉面了罢！”
“哈哈哈！大叔真了解我！”江烨笑得眼都眯了起来，“这几天总吃些饼干、牛奶，最丰盛的也就是再加上半个西红柿——实在不能再委屈我的肚子兄了！”
“你们年轻人真是，有力气还是要多走走啊！”
“知道啦！”江烨拿上自己的那个大大运动包，往鼻梁上架了一副宽大的墨镜就出门了。
——虽然说，的确有慰问肚子的考虑；但促使江烨这个宅男出门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工作”！
——工作啊工作！那就是民生之本！工作，工作能够促使劳动力和生产资料相结合，生产出社会物质精神财富！工作！工作让人民在劳动中实现社会价值！工作……工作最重要的是能够让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和生活来源，并以此作为不断再生产的基础啊！！！！！！
江烨幻想着源源不断地孔方兄；思念着今天下午委托人数额巨大的账单；盘算着究竟要买哪一款新上市的武器；计划着如何在盘剥手下杀手的情况下，兼顾公平，协调彼此之间的金钱利益关系……
其实，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在网络信息技术高度发达的当今社会，还有人不肯放弃古老的交易方式——“面谈”呢？
江烨也不太肯定这种现象的根源是什么——也许是有钱人的恶癖？——他不负责任地用一贯的仇富心态把罪责归于有钱人。
——这也是事实，毕竟，就是有那么一些有钱人觉得网络不安全，没有看见真人来的实在……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这件事比较复杂，我希望能跟您面谈。]中午电话里那个委托人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江烨的脑海里。
——比如说，一件委托事涉豪门隐秘，有些事情和要求在电话里讲不清楚，或者必须用一些珍贵图像来传达委托精神和目标，委托人一般就会提出跟KB面谈。
等江烨进到那个以高昂价格闻名全市的餐厅里，站到那个苍颜白发的委托人的包间里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目测年龄约在３５岁上下，西装革履，略有些苍白的中年男子。
“夜……先生？”委托人起身相迎，有些不确定地问着——这人跟他想象中的略有不同——怎么说呢，好像意外的年轻——这要是让江烨知道，绝对会后悔没有化装成４０岁模样。
“您好。”江烨略有些冷淡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侧身坐在了委托人的一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桌上的佳肴。
——啊啊啊啊啊啊！！！！——幸好来之前吃得饱饱的，不然真的忍不住流口水了！！！
江烨一边在心里呐喊，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空白的文档，平稳而淡定地问道：
“张先生，是吧？”
“对！”老者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你说你想出３００万买一条命？”尾音轻挑。
“是的！”
“目标是？”
“……请您看看这个。”委托人双手递上一张印有一对父女的照片，“这是二十年前的照片，目标是照片里的小孩。希望你们能在一月内解决！”
“……”江烨戴上手套，接过照片，“张先生，麻烦您再提供一些信息。单凭一张二十年前的照片……恐怕……”
“３５０万！”委托人咬咬牙。
“哎，您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生意的——情报搜集可不是我们的强项。”
“４００万！”委托人的眼神冷了下来，“夜神，我是知道的，你们杀手可以通过‘飞廉’获取情报！我原本给你的价钱已经是市价的近二十倍……请你见好就收罢！”
“你知道我们叫飞廉什么吗？”江烨轻蔑地瞟了委托人一眼，“蛞蝓！也就是吸血鬼。你以为这案子给了他们还能剩下多少？……６００万！做不做？”
“……好……”
“唔，这不就得了！”江烨麻利地在文档上写下委托内容，因为是非法交易，所以也没有签字那些虚套，“请先缴纳五成预金３００万。如果取消订单，请支付预金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如果我方违约或不能达成任务，将返还全部预金，并另交纳相当于预金金额百分之八十的钱款作为违约赔偿。恩，如果在任务进行中叫停，之前为任务花费的金钱不算在返还预金之内。听清楚了就签吧！”
“……这是３００万面值的支票。”老者也拿笔签下了支票——幸好二少爷说过酬金数额可以临时变化，只要不超过６００万的上限就好——可这个夜神为什么就能恰好压在他们的底线上哪？
“承惠。”江烨还是冷淡地点点头，收起支票便起身向外走去——他还想赶紧把任务脱手，赶回去和司衡一起杀怪冲级呢，那个火龙可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
计划赶不上变化，顺路去了一趟咖啡馆的江烨被刚从缅甸回来的阿方拦下来喝酒。
阿方也是江烨手下的一只小母鸡——当然，他的另一个名字“ＣＯＯＫ”比他的本名要famous得多。
“这个名字寄托了我毕生的心愿！我是多么想要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师啊！”身为厨师之子的阿方常常为自己不能继承家业感到痛心，“都是你这个诱拐犯！想当年，我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共产主义好青年就是被你拐带到这么一个黑暗的世界的！”
“不知道是谁当年要死要活的求我收了他……”
“……肯定不是我！”阿方笃定地说着，熟练地从酒柜里拿了一瓶1965年的红酒，“你刚才接case去了？”——熟练的转移话题。
“嗯，有没有兴趣啊，一个美女哦～”江烨自觉地把自己的玻璃杯递到了可爱的小徒弟面前——这么多老母鸡小母鸡里，只有阿方一人，是他手把手亲自训练出来的。
“……别编了，我刚才都看见了，一个黄毛丫头而已。”阿方很上道地给师父老板斟上酒。
“真的是美女哦～”江烨神秘地笑了笑，把膝上的手提电脑的屏幕转向阿方，“你刚才看的是她二十年前的照片。”
“……的确是个美女……”阿方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一身红色连衣裙的妙龄女郎，不无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的确可惜了我那２００万调查费用！哼，那死要钱的飞廉！”口上虽然这样讲，但江烨还是不得不承认，飞廉的确有死要钱的本事——这不，他刚把委托通过电子邮件寄过去，三分钟后就收到了飞廉的缴费通知，要他把２００万打到指定账户上；而就在他把钱通过网上“专业”银行转过去没有５分钟的情况下，那边就把目标的所有信息，巨细无遗地发送了过来……
“八成又是家族仇杀！那女孩应该是他们家老爷的私生女，怕是老爷子熬不下去了，有人怕再冒出个分家产的……”阿方凭借经验，简单地推理道。
“不错，你猜对了……”江烨无聊地看着滚动的屏幕，“现在的人还真是没有新意。”
“……要新意做什么？给你添乐子么？”阿方轻笑着，把杯中红酒缓缓饮尽。
“这是对师父应该有的态度么……”江烨用力瞪了一眼阿方，可自己也觉得无甚威力，“怎样？做不做？”——江烨其实不太相信阿方会接下这个委托，因为，阿方可算是最令他头痛的那种挑食小母鸡——不是特定的饵料，宁可饿死也不吃。
——不错，阿方就是有那么一点对于杀手来说，可算是好笑的正义感和同情心——他可以杀毒枭、可以杀军火商、可以杀贪官污吏也可以杀强盗或者他的同行；但他不会杀普通人，不会杀没做过恶事的人，不会杀他认为不应该杀的人——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的确是受过共产主义红色精神熏陶的人。
其实，江烨认为，这个小徒弟还是挺有侠骨的——所以，虽然有时候不满他的挑食，对这个小徒弟多少有一点欣赏的江烨还是很照顾他的，一般来说，会把挑拣过的、对他胃口的工作交给他。今天这样，也就是随便问问而已——毕竟是400万的大单，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家徒弟。
“……做。”
“哦，不做算了……呃，不对，你，你刚才说的的确是‘做’？！”江烨不敢置信地瞪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小徒弟——确乎，他今天的脸色不太好……
“嗯，我做。能让你花200万搞情报的委托肯定是大单。”阿方面色平静地重复着刚才的答案。
“你缺钱？”江烨明白过来了。
“嗯。”
“为什么？”
“……”
“好吧，我不问了……委托人要求一月内解决目标。没有其他要求了……你可以自由发挥。”
“嗯……”阿方有些恍惚地点点头，歪在沙发里，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一会儿把资料发给我……”
“……”江烨心情有些沉重的关上原来的窗口，叫出菜单，重新拉出了一个文档——阿方的上一个任务，没记错的话，的确是
——李博昌，缅甸籍男子，48岁，活跃在中国云南边境线上的毒枭，熟悉军械，散手和泰拳有十分火候……委托金是……500万。
很正常，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而且，就阿方此时的身体状态，任务完成的应该也相当顺利……
那么，会是什么原因呢？
看着小徒弟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江烨陷入沉思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