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 幽会与第一 ...
-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就跟在骑马一样,颠簸的他想吐,费力睁眼一看,发现他在某人的背上,给他吓得挣扎起来:“你是谁?放开我!”
赵筠颐马上出声,然后把他放在路边草里坐下,拿手碰了碰他的脸,“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看他满脸焦急,褚安安脑子晕乎乎的,他是错过什么了?
“你这是背我去哪儿啊?”
说起这个赵筠颐就无法冷静:“当然是去看大夫,我回来就看到你晕倒在地上,吓——”
两人对视,从对方眼中看见彼此。
赵筠颐吞下了剩下的话。
吓坏他了。褚安安心想,他有点不自在:“我没事儿,喝点糖水就好了。”
他应该是贫血,加上最近累着了。
“不行,得看了大夫我才放心。”
“我真没事儿,你看这日头晒的我更不舒服,还不如在家里休息下呢,我就是最近累着了。”
赵筠颐看他此刻确实不像有病的样子,还一脸神色生动的嫌弃日光,这才信了,在他面前蹲下身。
“干嘛?”
赵筠颐不自在的说:“你还在不舒服,我背你回去。”
“哦。”褚安安没他那么害羞,这高大挺拔的后背,他欢喜的一下就趴了上去,双手紧搂他的脖子,“你怎么不找村长借牛车啊?”
这样大的天气还要背着一个人狂奔,不累吗?
赵筠颐察觉到褚安安说话时打在他耳边的呼吸,闻见他身上的香味,还有环在自己脖子上双手的力度,每一个触觉,都如此清晰。
“牛车颠簸,没有背着跑得快。”
“哦。”
那很能跑,身体很强壮了。
回到家,褚安安被搁置在堂屋的板凳上,不一会儿,赵筠颐端来一碗糖水。
他才发现他穿着那件浅云色的衣服,一时看得有点呆愣。
“你做了什么要累到晕倒?”赵筠颐问他。
褚安安一边喝糖水,一边眼睛滴溜得转:完了,早知道就说是中暑热着的,要是让赵筠颐知道他做生意能累到昏倒,以后不让他做了怎么办?
虽然他要做什么,赵筠颐管不着,他也根本不会听。
但毕竟是他们家落魄后,对他最好的人,不让他做生意,也是为了他身体考虑。所以他不想因此和他吵架。
他放下糖水,一脸天真的说:“我最近赚了很多钱你知道吗?”
“那也不该不顾身体,我这里有银子。”说着就要开始掏钱。
褚安安连忙摆手:“打住,我不要你的钱。”
他没注意到自己说这话时,赵筠颐脸色有一瞬的黯然。
褚安安眼见装天真没用,还有另一招,和周润学的。
他今上午劝周润别太辛苦,可以晚一个时辰营业,周润就把他从小不受爹娘待见和一直缺钱的事儿说了,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劝。
于是他道:“哎,前些日子我去看了爹娘和大哥,光打点费就要3两银子,结果还只看见大哥一个人。没见着爹娘也不敢找管事提要求,这种情况下,我真是恨不得做梦都在赚钱。”
他这么说只是想让赵筠颐别妨碍自己做生意而已,并不是想找他要钱。
于是他朝赵筠颐招手,让他倾身过来听,语气也神神秘秘的:“你知道按最近几天的盈利算下来,我一个月能赚多少吗?”
明明就在自己家,他却这副保密的严谨样。
赵筠颐垂眸近距离的看着他,配合着低声问:“多少?”
他满是得意的抬下巴:“7两!”
见到赵筠颐惊讶的神色,他更是得瑟。
村里人大多没有收入,赚钱法子只有种菜种粮食喂养牲畜,去山里弄山货,或者有做木家具修泥瓦的手艺。
村里没有活计,只有县里才有,分长工短工,村里人没事儿就爱去县里打短工,还不一定抢得赢本地人。
如果有人能在县里有一个长工活计,放村里是很出息的存在,每个月能固定拿几百文回家的人,说亲事相当容易。
县里的活计一般工钱都是几百文,好的有一两银子,一两多,能在店铺当掌柜的,大概有二两银子,这是县里所有打工人中能挣到的最高工钱。
赵筠颐还要高,一个月有三两军饷,不过千户本就是稀缺职位,再往上升已经是官僚阶级。
千户是一个贫民能够到的最高位置,一般的士兵一个月的军饷也就几百文。
这都依然抵不上褚安安,他一个人的收入,比县里许多富户还多。
看着赵筠颐持续震惊的神色,他非常得意,早就想到处显摆了,好让人夸夸自己。
可惜他懂财不外露的道理,所以一直悄摸的干,连周润都没说。
“怎么样?我厉害吧?”
赵筠颐长抒口气:“太厉害了。”
褚安安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收获的多才会愿意如此辛苦的付出啊。
赵筠颐思考了瞬,问他:“所以你赚这么多,却不肯请人帮忙,是害怕方子泄漏?”
他只知道安安做的一个东西,那就是竹糕。
这东西糯糯甜甜的,好吃,仅凭味道算不上惊为天人,但那样式却是实在的惊为天人,透明的,漂亮的跟花一样,不同颜色摆在一起,更是好看中的好看。
上次梁大树回军队后,逢人就夸安安,俨然成了竹糕的狂热崇拜者,别人叫他拿出东西见真招,他又说在家里吃完了拿不出来。
他们听后不敢在他跟前嚼舌根,表面不反驳梁大树,其实背地里都没信,只觉得梁大树是他小弟,所以才跳出来挽回他的面子。
有人知道竹糕,说摊子老板是个年轻的一看就很聪明伶俐的哥儿,卖得贵生意好。
明明娶得是傻子夫郎,还要碰瓷别人有大好前途的竹糕老板。
你看他们信吗?只是面上给赵千户面子,不反驳罢了。
他想起这事儿不是在意这个,是他手下的士兵来自天南海北,居然没一个人在其它地方见过竹糕。
他就猜这方子是很珍贵的,安安能挣这么多,就是靠方子的稀有性。
褚安安指着他连连点头,相逢恨晚的道:“你说到点子上了,我哪里敢请人做工啊。”
以前没请人进来,都有人借机往灶房里瞧,真请人进来干活还得了?
“想来想去只有买人最安全,捏着他们的卖身契就不会叛变了。”
主人家捏着卖身契就相当于捏着奴仆一生的命运,这样的人是最不敢泄漏方子的。
如果这都被人诱惑到背叛他,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他对下人逢打即骂,让下人死也要背叛他。
说着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是打算买个人回来帮我,但我现在没钱嘛。”
刚刚说着自己那么会挣钱,这会儿又没钱了,好像在吹牛一样。
但事实就是会挣钱啊,只是才开始挣,没有积蓄而已。
他小声嘟囔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别担心了。”
他的处理方式就是提前买人回来,本来之前就打算等以后钱多了买人回来帮自己,没想到遇见个小可怜,那提前一下也不是不行?
结果中午回来他还累晕了,更坚定了提前买人回来的决心。
就是现在没银子,还得找村长借。
其实也可以找赵筠颐借,但他怕借了后,赵筠颐不要他还,他不想欠人更多,除非这人做他真正的夫君,这样就不分彼此了。
赵筠颐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你现在先躺着休息,我帮你把备菜弄好。”
做饮食生意不光是把东西弄熟就行,前面的备菜也是一大堆的麻烦事儿。
褚安安给他说清四样东西具体如何备菜后,安心的睡了,反正他还在不舒服,可以理所应当的懒一会儿。
睡了一觉醒来,他活动着脖子,感觉头脑清明,手脚轻松,一下能干好多活。
外面的太阳已经没那么毒辣了,应该是到了傍晚,剩下的时间不多,但他不着急,两个人效率快得多,能弄好明天要卖的食物。
接下来得考虑下小孩儿的事了。
这也不是一件小事儿,他想对小孩儿负责,更要对自己负责。
买之前还是得打听下那对夫妻是不是真有那么惨,小孩儿以前有没偷盗之类的坏习惯,如果情况属实,小孩儿又老实,那确实可以早点把人买回来,自己早点轻松。
明天他准备花点小钱找同村的去隔壁村打听下那家人的情况,现在赵筠颐还在家,他还得找借口去村长家买鸡蛋,问下借钱的事儿。
一番计划好,他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门,看见赵筠颐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削山药。
虽说他做饭食之无味,这备菜倒是挺利索,一柄小刀使得刷刷起飞。
此刻的他已经换上旧衣,但人身材好,所以背影侧影看着都还很好看。
褚安安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离他很远的一个角落,一个小孩儿正蹲在阴影里,跟鬼影一样,吓他一跳。
“我去,谁啊?”
他出声后,小孩儿局促的站起来。
褚安安这才发现蹲在角落里的小孩儿,是在给削好皮的紫薯切块,而且这人还就是今早他遇见的那个差点被卖掉的可怜小孩儿。
小孩儿眼睛红肿,充满血丝,想是已经哭了很久,但现在没在哭,只是蚊子声音大的叫了声:“主人。”
这声主人喊得褚安安更疑惑了,不过看人可怜,他下意识先安慰:“我刚不是在骂你啊,别怕。”
他声音轻柔得,“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芽。”
“好的小芽,我看你们备菜差不多弄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晚一点我叫你吃晚饭。”
王小芽急道:“我可以烧火做饭。”
“不是哦,是我有事要和另个哥哥商量。”
王小芽这才反应过来是要自己走开,现在不是表现的时候,他头一低,听话的走向唯一的空房间,那间房以前周润在睡。
都已经住进家了,看到这里,褚安安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但还是问了句:“怎么回事啊?”
赵筠颐说道,人是他买回来的,并介绍了下王小芽的基本情况,14岁,隔壁村长大的小哥儿。
“14岁?”褚安安震惊,这瘦瘦小小的样子他还以为才10岁。
“嗯,他家里不太好。”
赵筠颐接着介绍道,王小芽家在农村里都属于穷的,只有几亩贫瘠的下等农田,一家人吃点野菜,喝点稀粥挤挤肚子勉强够活。
他有个大哥,前段时间在县里做搬货的搬运工,不小心摔断了腿,救治需要一大笔钱。
王小芽本人是很勤快的,属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平常经常去山边挖野菜捡柴禾。
他家的情况很好打听,赵筠颐想给安安买个帮手,一下就筛选到他家。
赵筠颐找到他家,听王小芽爹娘说起今上午还有个好心小哥儿给了200文,预留了小芽三天。
一聊起好心小哥的样貌,他就猜到是安安,便直说自己是小哥儿的夫君,如此给了钱,领走了人。
其实领走人的场面还挺令人感概,王小芽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叫爹娘,嘴里却没说半句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的话,显然是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命运。
相比王小芽的痛苦,爹娘就显得冷情了,只背着他偷偷抹了抹眼泪,放手很是果断,大概在他们眼里,王小芽不被卖到窑子里,已经是个好结局。
又或许这是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最后一次对王小芽好?不跟王小芽过度亲密,明明白白告诉眼前的新主人:我们对他没有留恋,你可以放心用。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讲给安安听了,免得他听到后心软伤心。
褚安安确实没听到伤心处,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是,“所以中午你说的‘会帮我’,是这个帮?”
“嗯?”赵筠颐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帮我弄备菜。”
“都是啊。”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邀功的?
褚安安又问:“那把人领回来,花了多少钱?”
赵筠颐顿了下,显然不想说实话。
褚安安笑了下,眼神犀利:“我要听实话。”
“23两680文。”
行,还挺有零有整,“是你所有的钱?”
赵筠颐迟疑了下,点头。
太平盛世人命值钱,买一个人一般都是20两起,像王小芽这种半大的瘦瘦小小的小哥儿不值什么钱,23两差不多,那些有管家能力,或者容貌姣好的就远不止这个数了。
不过这依然花光了赵筠颐所有的钱。
褚安安好奇:“你图什么呢?”
“我平常不花钱,拿钱没用。”
“你说得是实话吗?究竟谁会说拿钱没用?”
赵筠颐感觉到一阵心悸,没想到安安长得漂亮软和,却半点不受人糊弄,他想了想:“那以后可以还给我?”
“哈?”褚安安不可思议的笑出来。
虽然他一直打算的都是必须要还钱,但赵筠颐真的这样说出来,他还是挺意外,甚至不爽,这个不爽跟钱无关。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想还就还,不还就算了,都看你,我无所谓的。”急得赵筠颐飙了一长串解释出来。
说完他又可怜巴巴得补充:“我不想要你还钱的,但你今天说不要我的钱。”
好了,褚安安心情好起来了。
他慢悠悠的道:“那肯定是要还的,毕竟我们什么关系啊?”
每个字都被他说的意味深长。
逗够了人,两人又聊了会儿正事,赵筠颐把卖身契拿出来:“我和他爹娘商量好了,对外就说王小芽在我家做工,我们给他付工钱。”
褚安安深以为然的点头:“还是低调点好。”
不敢想象,究竟得多有钱才会买下人?他们村最有钱的村长一家都没下人。
虽然他是为了一个不泄密的员工,不是让人伺候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但外人能听得进去吗?他们只能听到自己都有钱买下人了,肯定赚很多,到时候他这个漏风的茅草屋到处都是探子。
现在帮手的事解决了,又不用去村长家借钱,两人麻溜的把明早要卖的东西煮熟,接着又弄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出来。
给王小芽舀了一碗白米饭,叫孩子出来吃,小孩儿十分震惊,满脸都在说:我也可以吗?
他光吃米饭都吃得很虔诚,也不夹桌上的菜,还是褚安安给他夹了几筷子。
-
第二日一早,是个难得的清爽天气,赵筠颐一早就出了门,说是有事。
褚安安在去县城之前,把王小芽叫到跟前,“昨晚睡得怎么样?”
王小芽腼腆的点头,“吃得好睡得也好,谢谢主人。”
“以后不用叫我主人,叫我东家就行了,赵筠颐的话,你就叫他赵东家吧。”褚安安拿了一个葡萄果肉的竹糕递给他:“尝尝看。”
王小芽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接,后面发现主人是个温和却又说一不二的,便不再假客气的推辞:“谢谢东家。”
他咬一口,立马震惊的看向褚安安,再咬一口,再看。
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是甜的,他以前只有生病时才吃过白糖。
在他吃着的时候,褚安安跟他说:“给你简单说下吧,我是做吃食生意的,我拥有的方子稀有,别人非常爱打听,所以你千万不能泄漏半点知道吗?我不允许这种背主行为。”
王小芽的卖身契还捏在褚安安手里,但凡背主,下场可想而知,看到温和的主人变得严肃,他有点被吓到,“我不会的。”
褚安安又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除此之外你就当来做工的就行了,我不会打你骂你,还会给你工钱,以后也别不好意思吃饭吃肉,知道吗?”
王小芽重重点头,他在家里也干很多活还吃不饱,来这里干活就能吃饱,他干!
说完这些后,褚安安又让王小芽在家里备菜,他卖了早食后就回来。
等他卖完早食回来后不久,赵筠颐也跟着回来了。
今天没有那么热,清风徐徐,接连烈日后出现这样的凉爽天气,令人心情很好。
褚安安在教王小芽做饭,王小芽是会做饭的,但跟以前的周润一样,舍不得放肉,所以不好吃。
褚安安在教他狠狠的放肉,狠狠的放米。
这时赵筠颐看了一眼另个人的存在,凑在褚安安耳边小声道:“今天中午你跟我去县里吃饭吧。”
褚安安笑了下,他猜测应该是为了某件关于他的正事。
他现在摸清一点赵筠颐性格了,做事只做不说。
今上午出去了一趟应该是去安排,现在事情谈妥了才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正事没做,但不妨碍他装得天真快乐:“你是要带我出去玩吗?幽会?太开心了,谢谢你,赵哥。”
是……是幽会吗?
赵筠颐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