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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晕倒和周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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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到达早市,市场上早已叫卖声不断,热闹非凡。
卖包子的,煮面的摊位上蒸腾出氤氲白雾,隔着白雾能看见白雾后面老板朴实劳作的脸。
说是‘老板’,其实赚的都是辛苦钱,生意好的能有一两个打下手的‘佣工’,这些佣工多半也是老板的亲戚,不会肥水流外人田。
这些小摊贩‘老板’,远不如身后那些大店铺的老板来得体面。
即使这样,周润还是激动万分,没什么比靠自己勤劳赚钱更开心的事。
他见各摊位已经忙了好一会儿,忙问道:“安安,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安安给他说了两个事,第一件事:早市的营业时间是卯时辰时(早上5点到9点)。
第二件事,安安给他说了个陌生的词叫:客户画像。
即搞清楚他们的客户主要是哪一类人,这一类人主要什么时候出没,喜欢什么口味,搞清楚客户画像可以更精准更轻松的卖出早食。
安安说,“我们的客户一般有钱有闲,起床的晚,辰时出没,所以我辰时开业,完全没问题。”
周润听着想笑,他大概懂了安安的意思,如果卯时营业,客人少,收获抵不上辛苦的劳累。
安安说这些话时很可爱,就为了晚一个时辰出摊,居然侃侃而谈说出那么多大道理。
不过他也理解安安,安安一天要做4个品,昨天他过来帮忙打下手,两个人加班加点的干,都还干了很久,如果早上还要卯时开业,安安的身体一定吃不消。
不像他只有一个品,做起来非常简单,下午再补一觉完全来得及,所以他准备以后卯时就出摊。
周润在自己摊位前停好车子,周围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小摊贩,面前是人来人往的路人。
停好车后他开始摆弄自己的摊子,桌板最前面放着两个叠好的长方形纸盒,纸盒里躺着切好的饭团片,每个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厚薄,一模一样的七八片整齐的斜躺在里面。
纸盒后面依顺序摆的是鸡蛋条,煎好的熏肉,胡萝卜丝和黄瓜条,最右边是个小木桶,里面装着满饱满晶莹的细米饭。
车子摆好后没客人往他这边走,对于这一整条街来说,他这里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新开小摊。
他闻见附近肉饼的香味和看见量大管饱的面条铺,心里有丝焦虑,不过很快他想起安安说的,‘没客人时你可以表演裹饭团’。
其实按他的计划,昨晚就想把所有的饭团裹出来切片,今天好直接卖。
但安安建议他只弄两盒样品摆出来,其它的等营业后再说,出于对安安的信任,他照做了。
刚好现在没客人,等的干着急,干脆行动起来,这不,刚裹完一个饭团就来客人了。
客人是个身着绿衫的年轻小姑娘,伸长脖子想看得更细致:“这是什么?”
“饭团,8文一盒。”
小姑娘撇嘴:“这么贵?”
“里面有熏肉哦。”周润记着安安说的嫌货才是买货人,来不及焦虑客人买不买,而是指着前面的样品道:“这里你看,里面夹着从府城拿的有名的熏肉。”
小姑娘往饭团片看了好几眼,好好看哦,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其实她就是想买,只是价格比她想的多了三文钱,如今老板给了她理由,里面夹着熏肉呢,她也就买的理直气壮,“那给我来一盒吧。”
“好嘞。”周润怕客人多等,想给她拿已经切好的。
结果小姑娘摇摇头:“我要现做的。”
周润愣了一下,马上道“好”。
说完麻利的继续用小竹帘裹饭,他这姿势从未见过,吸引了好几个路人过来围观。
小姑娘走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有些嫌价太贵,问了没买就走。
有些问的很细致,问夹得什么肉?什么米?得知是细米和熏肉,才出钱买一盒。
有些则是很大方,买一盒带三盒走,一共32文钱。
他手里捧着32个铜板 ,手心发烫,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庆祝。
他下意识往安安那望去,只见安安朝他挥挥手,笑得十分灿烂,想必也是为他高兴。
早市散场,周润揣着一口袋的铜板,心里乐开了花,但想到这里人多眼杂,便没声张,而是老实的跟在安安身后,也把食摊车停在孙犁租的后院内,还挺方便。
想来也是,愿意干这种起早贪黑的生意,不会是住在主街附近的富户,家里多半远离早市,把食摊车停这里可以省很多功夫,租下别人后院来做这个小生意的孙犁也是肯动脑子的人。
两人停好车,走在小街上,看附近路人不多,褚安安才问:“第一天开业怎么样?”
周润激动道:“特别好!”
接着他絮絮叨叨的讲着一上午发生的所有事,明明不是个话多的人,现在却有说不完的话。
比如接待前三个客人时,他腿都在抖,第二个客人问价没买,他格外失落,第三个客人买了又转瞬变得特高兴。
等一个早市下来,经历无数客人之后,他才逐渐变得不管买不买都平常心。
他还懂了安安叫他现场做饭团的妙意。
客人就喜欢看他做饭团,当裹好的大饭团切成很好看的每一片,他们看得特别满意。
安安提点道:“第一天只是起点,后面有回头客了生意会更好。但之后若是有人跟你卖同样的食物,销量会很受影响,不过只要在盈利,赚得银子比打工多,这个小摊位就值得继续开下去。”
周润连连点头,其实只要不亏都可以一直干下去。
他想起他家里三个孩子,爹娘就偏心大哥和小妹,只忽略他,让他从小干重活,那时候哪能想到他能有这一天呢?
他俩准备买点熏肉再回家,一开始不知道生意好不好,不敢囤太多,现在可以放心买了,俩人往杂货铺走。
褚安安突然停下,皱着眉看着前方两个拉扯的人。
周润寻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衣着不错的两人,好像是一对夫妻,一个是脸圆圆的看着面善的妇人,一个是瘦瘦的看上去身体不好的三旬男子。
仔细听他们的吵架内容,果然是夫妻,还是这茶叶铺的老板和老板娘。
男老板在外边养了外室,老板娘已经忍了许久,现在男老板不管茶叶铺的生意,还要从铺子的公帐里拿钱,老板娘终于忍不了。
两人就这个事大炒特炒,连经年旧事都被翻了出来,听得路人一脸兴味。
周润原以为安安也是为了看热闹。
直到老板娘去抢男老板怀里的银子,差点被推倒,安安一个上前扶住了人。
男老板气急败坏,见打抱不平的是两个小哥儿,不以为意,对着褚安安骂了一句,周润听着生气上前猛得一推。
男老板一个没踩稳摔了,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周围哄笑出声,老板爬起来气得脸白,想到打不过周润,才扭过脸愤愤的走掉。
老板娘情绪正激动,和褚安安简单聊了两句就先回家了,说下次再好好答谢。
周润听到他们的聊天,才知道他们认识。
等老板娘走后,安安才说,这是她的常客,两人揪着男老板从头到尾骂了一通才继续买熏肉回村。
回村路上,周润道:“安安,今天营业了一天,我也算彻底上了手,以后我打算卯时开业。”
那每天去县城路上天都没亮,摸黑去啊?
褚安安不是很赞同:“我们可以一起啊,一路上还能聊聊天,多好?”
一般情况下,周润没他有主见有见识,什么都是听他的,只有这点十分坚持,他还说起自家三个兄弟姐妹,就他被忽略,从小一直干重活的事。
褚安安叹口气,深知劝不动他了,周润以前还会进山挖山药,要不是不会打猎,说不定打猎这种危险的事都敢干。
他只是苦于没有发财之路,现在碰上了,定是要拼尽全力的。
“那行吧,虽然不是一起去,但可以一起回来啊,对了,你出门时候早,又是固定时间固定路线,当心有坏人留察到,故意埋伏作祟。”
周润听话的点头,“好,我怀里随时揣把小刀,独轮车上也放一把菜刀。”
两人一路往回走,快回到安康村时,见土路边有两人在拉扯,那架势比茶叶店那对夫妻还要厉害。
这两人衣着破旧,满脸风霜,一看就是种惯庄稼地的。
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孩儿,男人要去扯小孩儿,女人不干,就这么僵持下来,悲伤的如同死了人的气氛萦绕在三人之间。
两人停下来看了会儿搞明白了。
这家人是邻村的,家里本来就穷,又碰上大儿子摔断了腿急需救治,现在只能狠心把小哥儿给卖掉。
当爹的想把小孩儿卖到县里的窑子里去,当娘的不干,说想送进大户人家当奴,当爹的说哪有那么好卖……
小孩儿瘦瘦小小的如惊弓之鸟,那双瞪大的眼睛表明他什么都听得懂。
褚安安叹口气,上前掏了200文出来给这一对爹娘,让他们先把小孩儿带回去。
那对爹娘希冀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变出几十两出来买人,为奴为婢也好,伺候一个主人总比伺候一堆人好。
褚安安问清这家人地址,说留孩子三天,他会过来。
因着这件事,两人回村时很沉默,心情都很沉重。
到了自家屋前,临别时周润问:“安安,你想让那个小孩儿来帮你,然后你给他发工钱吗?”
褚安安没说话。
周润急道:“那你方子泄漏了怎么办?虽然我也觉得那个小孩儿可怜,但你别因一时的善心,把自己的方子泄漏了。”
“我知道,所以我要好好想想。”
见褚安安都这样说了,周润不再继续劝。
褚安安回到家把荷包翻出来数了数,只有六两银子,虽然他赚得多,但才开始赚,而且刚赚一点就跑去见爹娘,一下花了许多,现在没有一点积蓄。
他准备把小孩儿买下来,立卖身契那种买。
周润说得对,人心是最不能赌的,所以他才一直没请人来做活,即使他现在的工作量已经超负荷,也没请人。
本想等以后有钱了再买个人来帮自己,现在想想提前一点也不是不行?
但他现在没钱啊,太平年代买一个人得几十两。
想来想去只有去村长家借了,这么大笔银子别人肯定不愿意,但如果把村长家一直想要的烤鱼方子送给他们,那还好说。
确定好后,他准备先去灶房把明天的早食做了,做完后立马去找村长。
数完银子起身的这一瞬间,他有点头晕不舒服,可能今天经历的糟心事太多,影响了他。
先是帮老客户教训了渣男,后又遇到可怜的小孩儿。
他有心想睡一觉,但明早的早食还没做。
自从蜂蜜鸡蛋糕做出来并且大卖后,他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一锅一锅的蒸蛋糕。
他曾想过多修1个吊炉提高效率,但是不行。
根本原因是人手不够,蒸蛋糕时他也没有休息,在做其它的早食。
就是来两个吊炉,也没法提高效率,得多来几个人才行。
所以买下小孩对两人都好,他多了个不泄密的帮手,小孩也脱离了吃人家庭。
想到明天还得出摊,晚点还要去村长家,一堆事,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灶房。
蹲在灶台前点火,火点好后起身起得猛,他一个腿软摔倒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