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普子虚乌有之罗曼》糖然

6、第六话 「这一次，

　　第六话

　　「这一次，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从眼前消失。」

　　“呦。”

　　缓缓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银发青年皱了皱眉，表情就跟看到蟑螂并没有不同。

　　阿尔弗雷德拉出他对面的座椅，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今天，这个人也戴着帽子（和前几天那个是不同款），但没有刻意遮住脸。可能是那些可怕的痕迹没有出现在明显的地方。又或者是这间咖啡厅刚到营业时间，客人还寥寥无几；事实上，除去在前台研磨咖啡豆的老板，这里也只有他们两人。

　　“我们又见面了呢，基尔伯特。”

　　“该死的跟踪狂，”银发青年低声咒骂了一句，“怎么会知道本大爷在这里？”

　　“监视摄像头，”才刚一说出来，那个人就开始警觉地四顾，阿尔弗雷德不禁为之一莞尔。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被放在主人旁边、目前还是普通尺寸的玩偶。“不是说这里啦。毕竟是私人空间。但考虑到你的行为模式……每次都会出现在‘预定受害者’附近，只要调出这一带的交通监控录像就能推断出来。”

　　“你……”

　　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充满怨气，银发青年忽然冷笑着靠上背后柔软的椅背：

　　“原来如此，是做这种职业的啊。不过很遗憾，该死的条子，就算全天24小时盯紧本大爷，糟糕的事件也不会终止。”

　　“我也这么觉得。”阿尔弗雷德赞同地点了点头，“上次你来找我的时候就很想问……该不会，那些事件和你认识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吧？”

　　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而阿尔弗雷德将次视作“被迫的承认”。

　　果然是有关系的吧。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向前台那边抬起手：

　　“那个，老板，请送两客巧克力慕斯。”

　　就连看到“蟑螂”都没有表现出太激愤的银发青年，闻言几乎是立刻跳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混蛋！！”

　　“我要和你谈谈。”

　　阿尔弗雷德眼睁睁地看着椅子上的玩偶“噗”地膨胀了一圈：

　　“如果你这一次你还是不肯合作的话……老板，再来一打奶油泡芙，还有布列塔尼奶油蛋糕，白巧克力夏洛特。”

　　“该死……！”

　　攥紧的手指发出可怕的声响，被巨大的玩偶挤到沙发一角的银发青年最终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受到鼓舞的阿尔弗雷德欣喜若狂，他推了推反光的眼睛，煞有介事地交叉双手撑在桌面：

　　“果然，这玩意……”

　　慕斯蛋糕被端上桌面的时候，继续膨大的玩偶险些将银发青年挤上地板。

　　“吃了蛋糕就会膨胀对吧。”

　　“……能联想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以人类来说。”

　　“呃？不对吗？”

　　“真是的……”银发青年用力揉着眉心，“看来不跟说个清楚，你这小鬼还会继续在本大爷身边打转。既然如此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好了——”

　　阿尔弗雷德不由得屏住呼吸，甚至没察觉自己手指骨节已经泛出白色。

　　“本大爷……”

　　银发青年缓缓地说，好像还在做最后的犹豫：

　　“是僵尸。”

　　啥………………？

　　“不想死的话，”说着，基尔伯特起身拿起椅背上的立领外套，“以后滚远点。本大爷会把这一切了结，普通人类就少多管闲事——”

　　费力地抱起玩偶的银发青年突然感觉脚步一沉。一回头，原来是被人死死拖住了玩偶的一条腿。

　　“你就这么想死？”

　　“僵尸……”丝毫也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悦，沉浸于自我世界的阿尔弗雷德还喃喃自语，“zombies…？！不对不对不对绝对不对！游戏里面的那玩意都丑恶得要死！绝对不会像这样可爱……”

　　“你的常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赶紧放手啊死小鬼！！”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你总是‘小鬼’‘小鬼’地叫，明明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

　　“本大爷已经超过800岁。”

　　“…………年龄什么的才不是问题，所以请和我……”

　　“关键问题不在这里吧白痴——！！”

　　“痛————！！”

　　“本大爷还要赶时间，所以就简单说了。”

　　环抱手臂的银发青年翘着一条腿，居高临下地盯着被玩偶砸在下面的青年：

　　“事情很简单，本大爷在死掉的时候被黑魔法诅咒，这个身体在之后的几百年都以人类的‘邪念’为动力支持着。若没有憎恨、厌恶、嫉妒……诸如此类的感情为养料，本大爷就会变回尸体的模样。听到这些就满意了吗，小鬼？”

　　完全不明白……不对，是有什么关键的部分还没有说明。

　　“所以……你才每次都去案发现场？因为那里不但残留着死者的怨念，还有围观者的恐惧……之类的，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

　　没有立刻回答的银发青年，似乎并不打算做答。而那个凝重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完全“默认”的意味。

　　“还有，基尔伯特。”没有遭遇否认的阿尔弗雷德鼓起勇气，“到底是谁将对你下诅咒，让你变成这样身体……难道是上一次向我搭讪的黑衣女人？”

　　“…………”

　　还是没有立刻回答。但这一次似乎也不打算一直沉默。

　　“住嘴。”银发青年缓慢却斩钉截铁地说，“把责任都推在女人身上才不是男人会做的事。”

　　“这是两回事吧！如果一切都是她做的……！”

　　直到那一刻，阿尔弗雷德才猛然察觉到另外一个问题：

　　“稍等一下，基尔伯特……你说自己已经活了几百年，或者已经在几百年前死掉……那么，那个女人……她也是……”

　　“当然不是。”

　　否定倒是来得相当爽快，银发青年快速打断对方的发言，同时用脚踩住他的脑袋：

　　“你这死小鬼，唧唧歪歪地麻烦死了，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脑髓挖出来喂狗。”

　　“可是你知道的吧！”脑袋被挤压得嗡嗡直响，阿尔弗雷德只得握紧了他的脚踝，“我绝对不会放弃……不管是为了职业的荣誉，还是为了你。”

　　“……はぁ？”

　　趁着基尔伯特因惊讶而错愕的机会，他赶紧把想说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打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决定了……事实上我对你一见————”

　　砰——！

　　被一脚踢到墙上的青年，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之后，缓缓滑到地上。

　　“不好意思，客人，打架的话可以请你们到外面去吗？”

　　“本大爷说过这件事会自己搞定，你给我滚远点吧，小鬼。”

　　抱着巨大化的玩偶艰难地挤出店门，银发青年转身就要离去。

　　拾起破损的眼镜，阿尔弗雷德顾不上擦去满脸的血迹就赶紧追上：

　　“那个，基尔伯特……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那位女士的事不提也罢。至少告诉我这玩具是怎么回事吧。”

　　“滚。”

　　“不要说得这么冷淡嘛……喂，老板，两客砂糖玛奇朵外带。”

　　“混蛋……！！”虽然咬牙切齿，基尔伯特丢开玩偶，揪住阿尔弗雷德的衣领按在橱窗上面，“想杀掉本大爷的话欢迎之至。但现在还不到时候……在解决那个女人之前，本大爷还不能彻底地变成尸体！”

　　那又是理解不能的话。

　　阿尔弗雷德实在不想不通蛋糕和僵尸的生死存亡有什么直接联系。

　　“你就这么讨厌蛋糕吗，基尔伯特？”

　　“就是因为不讨厌才麻烦吧——！！”

　　银发青年一拳砸上玻璃，在阿尔弗雷德的脸侧开了一个大洞。

　　“这东西……”

　　就在店长慌慌张张地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好像疲倦之极似的，基尔伯特僵硬地收回沾满鲜血的拳头。而那些色泽鲜艳的液体，很快地，在空气中蜕变成漆黑。

　　“维持着这个身体的现状。一旦产生正面情绪……我就会变回尸体。而这玩意能吸收我的幸福感，换言之，就是缓冲器一类的东西。不过承受力是有限的，一旦超过容量而爆炸的话——”

　　自嘲地扯动嘴角，银发青年对手指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也会腐烂掉。怎样，开心吧，小鬼，你找到了杀掉本大爷的最好办法呢。”

　　“……”

　　一旦感觉到幸福就会死？

　　这是什么见鬼的设定？

　　本想要一笑置之的阿尔弗雷德，却无法移动身体的任何一块肌肉。笑一下，或者动一下，这种事都做不到。

　　你就是这样“活”过了几百年吗，基尔伯特？

　　没办法问出口呢。

　　「……你们，在什么时候会感觉幸福？」

　　「诶……？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人盗用账号了吧？这种调调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啊。」

　　「绝对是脑袋被马踢了。」

　　「汗，你们还真是……hero先生问得很认真哟，而且我觉得这话题好得多，比起死人什么的。要是我的话……如果能和旦那一起吃烛光晚餐，最好还是个意外的惊喜……毕竟那个人不怎么擅长表达啦（笑）」

　　「哥哥我呢，最想卸下世俗的盔甲，尽情将身心暴露出来，接受海风温柔的抚慰……」

　　「打住，不管怎么描述，那也绝对是变态行为。幸福应该是更有实际意义的事吧，比如为喜欢的人做料理，看着对方全部吃下去……」

　　「……一直看着对方死吗？」

　　「你才是赶紧给我去死！！」

　　「要是入手难度超高的手办，恰好成为了生日礼物的话，倒是会很幸福呢。最好一下子收到三个。」

　　「不愧是只生活在二次元的人……要我说艺术本身才是至高无上的幸福吧。在歌剧院的VIP包厢不受打扰地欣赏着著名歌手的表演……」

　　「俺的话睡过去的（笑）果然还是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做些热情洋溢的事……」

　　「你立刻去死我会比较开心（怒）」

　　「别这么说嘛（汗）……我倒是好想天天都和美丽的大姐姐在一起吃好吃的料理永远也不用遭遇危险的事只要玩乐。」

　　「果然……还是看着你们这群人痛苦的模样最开心了吧。」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做这么恐怖的发言啊向日葵先生！（冷汗）」

　　「……不管怎样，看到蛋糕就感觉幸福的人是不该就这么消失的吧。」

　　「啊？你又在说什么傻话？」

　　「我不想那家伙死……可是没有幸福的生命就算延续下去……果然还是不想他死……我想让他感到幸福啊……该死！」

　　「这家伙果然被人盗账号了。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说起那个『警视厅全是饭桶的』的帖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