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赏梅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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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远远看见言馨儿要找的人是李斐后，钱清雪便把李湘宁拉到了假山后，不过为了不让人发现，距离是有些远了，只是可惜听不太清声音了。
李斐见到来人是言馨儿又是一阵警惕。
言馨儿勉强算是他母后家的人，只不过……
对于这种关系，李斐实在是很难言说。
言馨儿其实是她母后嫡亲的侄女，只不过，是外室所生，这在大周多少是让人不齿的。更何况，他舅舅的正妻也就是他的舅母还是母后的手帕交，幼时还抱过她。因为这件事也影响到了舅母，连带着母后与舅舅的关系也生了嫌隙。
虽说是在那位舅母过世几年后，这外室之女才被接进言家，但他们这边是不太认的。
看言馨儿的样子，应当今日又是被舅舅带进宫里来的。宫外男子不得入深宫六院，估摸着也是不得已才让她前来。
不过，这又如何。
“表哥!”
因此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李斐便更不想搭理了。
只不过是因为言馨儿叫了好几声，李斐看她实在可怜，才勉勉强强应了声。
李湘宁还是好奇，便悄悄往那边看着，见那言馨儿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而她三哥依旧是不可一世的样儿，心中便感慨着三哥这人也真是的，连怜香惜玉都不会，好歹是个美人。
钱清雪见表妹看得实在大胆，便拉回了些。
毕竟这种事情也是很常见的，甚至于在宫外头更常见，有什么好看的。偷窥什么的，还是算了。
言馨儿也是有苦说不出，虽说她被接进了言家，可母亲到底还是个外室。而言家呢，到底是书香门第，容不得自家子孙流落在外，可也容不得迎外室进门。
她在言家也是无依无靠的，更何况母亲在不久前郁郁而终，今后要想过上好日子，她便只能靠自己。
父亲现在也是身子欠佳，等到她兄长掌了家里的大权，估计更没她的好日子了。
虽说今日她进宫也是随着父亲进的宫，还是父亲让她进宫顺便拜访一下姑姑，毕竟她的姑姑可是太后娘娘，像她这种身份的，高位者发发善心，随意透漏出的都够她消化好一会儿了。
而这个赏梅宴，其实也是她的机会，让她有机会多进宫里接触贵人。
"——你，寻我何事？"因为母亲那边，连带着他对她也不太友好，"若是无事便到别处去。"
"我……"言馨儿面带愁容，"我只是……只是想求求表哥看在我们还有些亲缘的份上，多与太后娘娘说两句，原谅父亲吧。"
这话说是对李斐说的，但实则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让太后娘娘消些气。再过一年言馨儿也便及笄了，家里这代也只她一个女子，必然是会帮忙相看的，可她名气不显，那几个因为她身份不爽的人只要稍微一搅局，她下半辈子想过好都难。
只有原谅父亲，言馨儿这边的日子才会好过。而且言馨儿相信那些人总会意识到，她是无辜的。
这些年因为这些事，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听到这话李斐倒是有些玩味，这表妹也真是有趣，通篇只为舅舅说话。
但他也只是听听，并没有理会。
虽说李斐没什么表示，但言馨儿还是硬着头皮拿出备好的礼物，继续说了下去，"这是我早就备下想送与太后娘娘的，还劳烦表哥转交。"
言馨儿举着东西好一会，那人却跟没事人似的，不过最后好歹还是拿上了。
"好说。"李斐最后也是动了恻隐之心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给他用心给他绣了一个香囊，虽然他最后拿到了，可是……最后怎么会出事呢……
钱清雪也是怕被人看见落下口舌，没听些什么就拉着李湘宁走远了，毕竟美人来寻王爷无非就那么几件事，她没必要为了听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冒风险。
与李湘宁走到了离那边不算太远的湖边，湖边有亭台，她们便也就着里面的桌椅坐下来，还好侍女给她们都带了暖炉，不然这天气倒还真撑不住。
钱清雪就想着等李斐走远了，她再去试探一下那位言姑娘。
现下李斐便算了，她是不可能去找李斐的。
之前才放了狠话。毕竟她早就知道李斐会入朝，而且就靠现在她在宫里听到的消息，时间应当快了。而等那位入朝了，就不得不来找她了。
先出来的人确实是李斐，她们出来才没多久，李斐便出来了。见他出来时手上还拿了东西，李湘宁便止不住八卦——毕竟他三哥以前从来没对女子有过好脸色，虽说可能这次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总归收了人家东西。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阿姊没戏了？
李湘宁拉着自家表姐悄声说着这事说了好几遍，钱清雪才勉强细看了一眼，她现在对李斐实在生不出什么兴趣来。
看了方才那一幕，钱清雪想着兴许他那种不可一世的性子便是这么出来的。不过她们的距离有些远，虽然看不太清，但以钱清雪的经验来看，那东西应当不贵重。
想起往事，李斐也是一阵感怀，不过却被母妃身边的人叫了回去。
他就知道，母妃怕他再逃，便拉着人一个一个给他介绍。可这些人穿得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儿，看着晃眼得很，除了几个以前见过几次的，他是一个也没记住。
等李斐被人叫走，钱清雪费了些劲儿才把李湘宁哄着回到宴会场上陪太后娘娘，等安顿好表妹后，她自个儿便上前去寻那言馨儿了。
言馨儿出来地倒是慢吞吞的，她也不太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和三皇子说了许久的话。毕竟这宴会上的都该是那些高门贵女，哪个她惹得起。
但一出去，便看到有个人笑盈盈向她走来。
那个人，是她今日去太后娘娘宫里拜访时见到的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只不过她那会儿在太后娘娘宫里，多少有些……丢脸——明明被无视了还是腆着脸站在那儿。
"言姑娘。"
钱清雪先和面前的姑娘搭了话，"我们方才在太后娘娘宫里见过的，还记得吗？"
"记得。"不认识这位姑娘，也不知道来意，言馨儿不敢乱说话，甚至因为被这位姑娘看过笑话，她声音都有些轻了，"敢问姑娘是？"
"我姓钱，行止钱庄的钱，闺名唤作清雪。"钱清雪依旧和煦地笑着。
原来是行止钱庄的人啊。言馨儿想着。
"那钱姑娘是寻我何事？"
言馨儿眼里带着疑惑，估摸着这位姑娘应当是瞧见方才庆王殿下从这边出来了，但看着这位姑娘不像是对她有敌意的样子。
"方才在太后娘娘宫里一直未与姑娘说上话，没想到刚从亭台出来，便看见言姑娘走来。"
钱清雪猜测她这么久出来大概是怕被人看见她与李斐呆在一块儿，自然她也不可能提，便善意地绉了个谎。
"还真是巧了。"
听着那边的话，言馨儿松了口气，也是应声点头，"是挺巧的。"
"言姑娘不妨与我去亭台坐坐，我侍女那儿带了汤婆子，姑娘在里边呆了应该许久了吧，手都有些冻红了。"
钱清雪注意到她手应当是快冻着了，便顺势邀她去亭台坐坐，她不拒绝也是在意料之中。
闲聊几句后钱清雪便有意套着消息，不过她说的话多少让钱清雪有些乱，准确地讲是破绽很多，很难自圆其说，不过确实让她很好奇。
于是乎，结束闲聊要走前，她便给这位言姑娘提了句——若是有难处，日后可来行止钱庄寻我。
钱清雪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发善心，她只是觉得，这姑娘和以前的自己有些相像。
好傻的姑娘。
回到梅园内，太后娘娘依旧是给李斐介绍着高门贵女，看到那人脸上吃瘪的表情，心里便止不住地开心，可开心之余，便是止不住的空虚。
果然是该报复回去吧，怎么能仅仅是看到他吃瘪便开怀了呢。
而在这群女子中，最令太后娘娘满意的，大概就是太师家的女儿月如意了。
想想太后娘娘的出生，确实该好感这样带书卷气的女子。
像她这样满身铜臭味的，能得到太后娘娘以礼相待都是皇恩浩荡了。
余光关注到太后娘娘那边，月如意与太后娘娘相谈甚欢，与对她的客气截然不同。只是李斐的那副不爽的嘴脸多少有点煞风景。
钱清雪的嘴角在杯盏的遮掩下轻巧一扬，越有挑战的事情，她越喜欢。
李斐也不好违抗自己的母后，只是静坐在一边听着他们闲聊。
月如意他从前就认识了，她毕竟是他哥老师的女儿，多少见过几次。不过在她看来，月如意便是那种标准的大家闺秀，锋芒不露，温婉娴淑，没有一点特点，可他母亲偏偏就喜欢这样的，还硬想给凑个对儿。
没门！
全程，他都是冷着个脸，可偏偏月如意没有半分难堪的样子。
太后娘娘看着这情况也是揪心，便与月如意闲聊，之后再让李斐带月如意转转，可李斐到底是一点面子不给，张口闭口便是告退了。
毕竟主角都走了，剩下的人也提不起太大兴趣了。再过了一刻，太后娘娘便放人回去了。
赏梅宴过后，时间还算早。
钱清雪便没和李湘宁一道回宫里，只是在附近转转。
幼时她在宫中住过几月，要不是宫中这些年修缮了许多，钱清雪其实还挺认路的，晃晃悠悠便来到当年第一回见到李斐的杏树前。
小桃一直跟在自家娘子身边，见娘子忽然不往前走，停在了一棵大杏树下，她也停下仔细瞧着这杏树，但也觉得没多特别。
而且寒冬中的杏树光秃秃的，还好几日前下了雪，给它掩了掩。
不过自家主子大概不这么认为，反而是手掌轻抚上树干，看着这棵树时，感觉既不高兴又带了些常人难以言道的东西，小桃看不懂。
她家娘子在杏树下待了许久，小桃最后还是出声提醒了句时间晚了，不过还好自家娘子听进去了，才领着她慢慢回到宫里。
“走吧，该回宫了。”
那些事情，她还真不愿想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赏梅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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