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浮云有思

10、玄霄门（上）

　　钱清雪其实对南方玉也没太多仇恨，幼年时也只是单纯觉得二人合不来。

　　不过这么几年没见，似乎接管家族生意的南方玉也变得沉稳起来，而她也变得会猜忌人心了。

　　不过相比她，南方玉变得倒是有些奇怪了，只是钱清雪也说不上是哪儿。

　　所以听了他是来做生意的，便问他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不过南方玉却是摇摇头说他自己可以，不需要她的帮忙。

　　两人也都谈了这几年的经历，其实谈到后头也没什么了，两个人变化都还挺大的，以前一言不合就打架，现在都能和平相处了。
　　这顿饭也算是把两人的矛盾一笔勾销了，虽说是还有些许芥蒂，但在与南家重修旧好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一切都显得这么微不足道，何况，看着南方玉似乎也比幼时成熟不少，处事应当也稳重多了。

　　只是钱清雪还是觉得有些许尴尬，毕竟这人还要在京城待上些日子，至于做玉的那位老师傅的事，便是这边快马加鞭把样式送过去的事了。

　　之后的日子南方玉也会偶尔来找她，不过也不会像从前那般针锋相对了，甚至于待她还挺不错，最初还有些不习惯，但时间一长，之后她倒也习惯了。

　　更何况，那人每次来拜访都带些什么东西，谁愿意和钱过不去呢。
　　——

　　解决了金镶玉的大难题，现在摆在钱清雪面前的事，也就只有三王爷了。

　　实话讲，这位爷确实是难搞，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李斐还是很沉得住气，按兵不动这么久。按理讲，就算没找到她这儿，别处也应该会有点动静。

　　正是因为什么动静都没有，钱清雪才不得不思考着要不要去李斐常去的那几个地方蹲点，只是她盘算着自己若是去了就确实有些刻意，与那些人没什么两样，况且从前她都是刻意避开那些地方的。

　　不行。

　　思考良久，最终钱清雪还是决定不去李斐常去的地方蹲点，还是哪天去府上拜访一番。不过还没等她想好这些事，隔天，李斐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虽说钱清雪清楚他肯定是为了其他事情而来，但不妨碍她的计划进行。

　　李斐今日决定来还是因为那两个门派的事，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和那两个江湖门派扯上关系，可他也不愿意把他大哥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这么搞砸了。

　　本来他是觉得当初在宫中那场比箭胜之不武，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更何况他还听说半月前那两个门派曾派人几次来找行止钱庄的庄主。

　　这是最快的途径。

　　事到如今，便不得不去找了。
　　原来不找钱清雪李斐也是有别的考量，因为他确实确定不了钱掌柜到底想干嘛，不过这般，确实不似母后身边的那些高门贵女，反倒有些有趣。

　　"三殿下可是稀客啊。"
　　李斐进了门便听到钱清雪这么说，"不知三殿下寻我有何事？"
　　李斐也是第一次有求于一位女子，还是这般手段，不仅是心中多少有些疙瘩在，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进门后，李斐便先坐下了，神情看着也是有些凝重。

　　等喝了口茶缓了缓，才向她开口："我想让钱东家帮我一件事。"

　　钱清雪看一眼他，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来，而后挥挥手，让屋里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果然李斐还是会来找她的，虽然说是有事相求，但总好过没有。

　　"三殿下是想让我帮您什么事呢？"

　　等人都退了出去，钱清雪才再看向他，眼中中带着些探究朝他打量，"放心，我可是输给三殿下一个条件呢。"

　　对上李斐的眼，就好似她在说——若是我能做，自然会做这事。

　　但钱清雪这话还是让李斐说得有些沉重。

　　"若是我想让钱东家替我联系到玄霄门呢？"李斐也不是不想一次联系两个，但——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买卖，有些事情，他受之有愧。

　　也不知为何，他不太敢看钱清雪的眼睛 。
　　"也不是不行啊。"钱清雪听到这事情后便有些想发笑，原来是这档子事，看李斐这神情她差点以为是杀人放火了。不过就单琢磨李斐的行为，她貌似就知道了他到底想干嘛。

　　"只是不知……三殿下想怎么一个联系法啊？"本来还有些玩味，忽的，钱清雪对上李斐的眼。

　　"我想……先了解他们的动向，然后初步接洽一下玄霄门。"

　　"可以。"
　　李斐刚说完，钱清雪便接了句可以，毫不犹豫。
　　"不过我就不留三殿下在府中了，若是有消息自然会有人来报信。"

　　"若是有人送信来，殿下便隔日来钱庄商议可好？"钱清雪道，她是自然不会去王府办事的，那边才最不安全呢。

　　"行。"李斐爽快答应了。

　　钱清雪向来守信，虽说这算她送出去的东西，但总归她还是要让李斐知道，她的东西不好拿。自然，她就搞了点别的东西。

　　没想到才过去几日，李斐便收到了信，信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是按之前说好的来——隔日去行止钱庄。

　　第二日是有人引着他去的。
　　引到了和上回完全不同的房间里，进门后李斐就看见钱清雪已经在屋子里头了。
　　就像上回一样。
　　他坐下，等着对方开口。

　　"三殿下，方法是有的，不过要委屈委屈您了。"钱清雪哼笑两声，"您要扮作我的侍卫几天了。"

　　钱清雪的计划便是让他自己去打探，毕竟行止钱庄到底与玄霄门交好，她可不想得罪。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耍他。

　　"再过三天微寂邀我去玄霄门小住几日，能打探出什么，还得靠王爷自己努力了。"钱清雪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嘴角扯出的弧度在李斐看来还有些诡异的感觉。

　　这总让李斐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至于后面的接洽，等这次回来，王爷等着消息便是。”

　　可是钱清雪确实是只让他准备两日，两日后便来钱府，混进去玄霄门的马车队里过去。李斐自觉没什么问题，便应下了。
　　——

　　而后的时间过得也快，李斐顺利地混进了去玄霄门的车队，不过他才发现，跟去的人倒是挺少的。

　　最累人的便是赶路，他是侍卫，自然不是那种坐马车的主儿，人生第一回，李斐坐在马车外吹着冷风，驾着马车，听着马车内的欢声笑语。

　　去的第一日便是一路风尘，还好赶路也只需要一日。

　　等快到玄霄门时，李斐才忽然发觉，自己好似被牵着鼻子走，干了那么多自己以前绝对不会干的事。虽说钱清雪说的是委屈他，好像是迫不得已一般，但现在李斐能完全肯定，她是故意的。

　　可事到如今，李斐也只能继续了，毕竟他也不能放着这么一个大好机会不要。不过李斐也没什么其他想法，毕竟，钱清雪的方法虽说有些委屈他，但到底还是有用的。

　　进了玄霄门后，他便被安排在钱清雪住的院子外的偏房中，屋舍简陋，多少是有的委屈他了。
　　不过玄霄门的环境倒是清幽，里面的人也算朴实。

　　进玄霄门的第一天，李斐就有意摸清里面的格局，但多少是有些太大了，便也就只在近处逛逛，和门中一些仆役聊聊天，问些信息出来。

　　只可惜第一天确实没有什么消息，而且白天人太多，他也只能等着夜探玄霄门。